理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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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迦蓝雨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李大帅落落寡欢的唱起《迦蓝雨》,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张骞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和搭理他。

“你唱的是什么歌曲?非常动听。”雪白长裙的罗迦蓝俏生生立在李大帅面前,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纤手伸到他的眼前,向他发出下场跳一跳的邀请。

“我的舞跳得巨差,会踩坏你的脚。”李大帅紧张的推辞说,大学社交课学过,但是这门技艺自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使用过了,早就生疏了。又回道:“我唱的是《迦蓝雨》,你的名字让我想起这首歌。”

罗迦蓝宁定地继续伸着那只纤柔小手:“能唱给我听吗?”

“非常荣幸!”最难消受美人恩啊,看到执着的罗迦蓝,李想真是无法拒绝,他笑眯眯的掏出白手套戴上,“一切都要合乎规矩!”他含笑说,然后温柔地握住了这只玉手,微微转过身来,等着拍子。

“跳完这支舞,你就要唱给我听。”被李大帅牵着手的罗迦蓝宁定站立着说。

等到玛祖卡舞曲开始的时候,李大帅笨拙的踏着一只脚,伸出另一只脚,于是他果真如自己坦诚的那样,跳着巨差的舞步,身体一会儿慌乱不协调,一会儿带着靴底杂乱的踢踏声和两脚胡乱相碰声,啪哒啪哒乱糟糟地,猛力忙乱地沿着舞厅转动起来了。

罗迦蓝的优美身姿在李大帅身旁如穿花夹蝶左右翩然飘舞,她及时缩短或者放长她那穿白色缎鞋的小脚的步子,灵巧的躲过李大帅踩过来的臭脚,巧妙的教人难以察觉,反而更添舞姿的美妙。她眼波流转、宛如踏波而来的轻盈舞态,就如降临人间的天使。她今天显得无比的高贵,她就如一尊象牙雕象,整个人都似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们,吸引了全厅注视的目光。

这个出风头的时候,李大帅显然想竭尽全力跳出他想跳的一切优美快速的舞步,然而技术实在生疏,不过幸好有罗迦蓝这个舞林高手提携,他还是努力跳了两圈。李大帅迅速的叉开两腿,重又合拢,虽说动作稍显僵硬,他仓促的跪下一条腿。罗迦蓝微笑的理了理被他挂住的裙子,从容的围着他跳了一圈。

这时候,所有人都热烈鼓掌了。当然,掌声只属于舞林高手罗迦蓝。

李大帅吃力的站起来,跳这一圈舞,比打一套长拳还要累。今天奇迹般的没有踩到女伴,不是因为李大帅技术提高,而是女伴技术太高。

罗迦蓝陪着有史以来舞技最差的男伴跳舞,也是累得够呛,小巧尖挺的鼻尖也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无力再去跳一支了。

她喘息不定,环上李大帅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在李大帅耳边说道:“该你唱歌给我听了。”

罗迦蓝松开李大帅,掩嘴浅笑,她这一笑,笑得花枝摇动,又让大厅的男人们心中一阵狂跳。

李大帅也不推辞,出风头的事情他喜欢。来到钢琴前座下,活动一下手指。这也是大学时代学会的泡妞绝技,弹得非常蹩脚,但是那个时代识货的真人很少,所以他这招泡妞绝技无往不利。

李大帅边弹边唱: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一曲既终,乐声倏止。

隔了好半晌后,全场才发出如雷掌声,不自觉地纷致颂赞欢辞。

终于有人来搭理李大帅了。

乌目山僧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歌词故事背后之典故是否源于《洛阳伽蓝记》?”

“是。”李大帅钦佩的回答,不愧是一代名僧。“”

罗迦蓝美目滴溜溜的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娇笑道:“《洛阳伽蓝记》是一部集佛教典故、文学笔触、与朝代历史,以及地理人文于一身的千古名著,为北魏人杨炫之所撰,成书于东魏孝静帝时。因其独特叙史记法,使得《洛阳伽蓝记》与《水经注》、《齐民要术》合称北魏百年来三大奇书。”她不动声色的显露她的文学修养,登时惹起一阵由衷赞美之声。

李想悠然说道:“《迦蓝雨》所描述的正是一千五百多年前杨炫之笔下那个盛极繁华后倾塌颓圮的千年古都洛阳城中,一名南朝刘宋将领与其所倾慕之女子间的爱情故事。该名将领因缘邂逅女子后,俩人一见钟情并且私定终身,此时将领却被朝廷征调至边境征战,在连年的兵荒马乱中,洛阳已沦为废墟,残破不堪,最后女子苦守将领不遇后,落发为尼,待将领历经风霜归来寻至女子所出家的伽蓝古寺,她却早已过世。将领只有听伽蓝古寺外,雨纷纷落下,回想起羡煞旁人的当年,叹人事,不过如烟花般,易冷,易分。”

罗迦蓝轻柔地道:“这一定是个如歌声一样无比动人的故事,能详细的说说吗?”

连汪精卫亦不得不承认李想说话很有内容和想像力,再看诸女,罗迦蓝故是双目露出迷醉的神色,宋大小姐也听得非常用神,贵妇们和大小姐们则停了私语,都屏息静气,全神倾听。

看着罗迦蓝期待的目光,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向众女露出雪白整齐的齿,微微一笑,缓缓道:“《迦蓝雨》的故事发生于南北朝时期,当时,以宋武帝刘裕为首的南朝宋,以及道武帝拓跋珪为首的北朝魏,那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南北分裂的时期。南北朝之间因势力扩张以及疆土兼并,战争不断,其间南朝负多胜少……而《迦蓝雨》的故事,正是对那个战火纷飞年代一个凄美爱情故事的描述。”

众人为之愕然,同时也大感兴趣。故事才开始,已经可以想象伊人泪水在飘,唇边是空门。落叶入流水,停不了是千年的宿命。怀念是旧地,那早已经斑斑的痕迹。锁不住,红尘纷纷。故事里,多少断肠,诉不尽的相思,一遍一遍的传诵。

“天下起了雨,将军看着门外的烟雨、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李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震荡着,份外有一种难言的诡秘和感染力。只听他以非常缓慢的节奏续道:“哪是宋文帝时期,这位将军还很年轻,他奉命驻守洛阳城,其间邂逅当地一名女子,一见如故,很快便私订终身。此时北魏来犯,将军奉命出征,临别时拉住女子的手:“等我打胜了后,一定回来迎娶你……”俩人依依昔别,女子守在城门口,看着将军坐在马鞍之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宋大小姐轻轻说道。那孤单的背影,道不尽,有太多无奈。那笑声,熟悉却陌生,还像是当初你耳边的呢喃。

虽然很俗的故事,但是都想听下去,连汪精卫都不例外,或许那首歌给了他们太大的心灵震撼,也因为他们身处在这样乱世当中,更有一种切身的体会。

李想微微一笑道:“将军此征一去便是数月,其间刘宋节节败退,宋文帝一气之下连斩二将,北魏全线出击,强渡黄河,宋文帝不听朝臣进言,发动强攻,不敌之下,洛阳失守,宋文帝只得撤兵。”

“啊!”罗迦蓝紧张的惊呼一声道:“那将军呢?”

李想微笑摇头道:“没事,重伤的将军流落于他乡。待将军伤复之后,本想回朝,无奈此时刘宋大势已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死,将军从未怕过,但想着曾经的誓言,加上对宋文帝乱杀良将之举已至心寒,无奈之下,委身于他乡,希望有朝一日平昔战火,再回到她的身旁。”

宋大小姐看着他道:“那洛阳城的女子怎办才好呢?”

李想柔声道:“他们惜别的城门,痴情的女子经常坐在一块石板上等着心爱的人回来。每每遇到前方归来的人,女子便问有没有见过将军,但始终没有将军得胜归来的消息。”

众人都没有作声,知道这故事仍有下文。

“等一切落尽,听见了千年的哀怨。人散尽,猜不透谁是谁非。是怀念,却已分不清当初模样。”李想道:“痴情女子从未放弃过,仍然日复一日地等着。”

苦等,是一圈一圈的年轮,来了又去的故事,重复不了相思人的心痛。

只听他说下去道:“这个痴情女子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了将军耳里。但将军不能回去,此时北魏已迁都洛阳,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南北朝战争还在继续,他必须活下去,等到战争结束那一天……”

李想深深瞧着罗迦蓝,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似的道:“不知道多少年,战争终于结束了。将军第一次回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一身平民打扮的他,来到残破的早已斑驳不堪的城门前,他走到他们分别的地方,在那棵早已枯掉的大树旁边,摸着那块她天天等待他归来时坐的石板……城郊传来优雅的牧笛声,路过的人告诉将军,这里曾有一个女人一直等着她心爱的人归来……重新踏足熟悉的土地,他心里的感受,却是那么复杂,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羡煞旁人的当年……他在这座残破的孤城里寻着她的踪影,但始终找不到,天上的雨纷纷落下……他相信她一直在等他……孤城的老者告诉他,她一直是一个人……到死那天都是……”

李想伸了个懒腰道:“迦蓝寺敲响木鱼声声,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点点滴滴,落在禅房外那块石板之上……”

没有人说话,连孙中山和黄兴这种只知追求革命理想的人都给勾起了心事,生出共鸣。

这乱世,了断了谁的念头。木鱼声,敲打的心痛。任思绪飞,是拉不断的愁。一句话,无尽的等待,青灯纱窗看破了红尘,门外归来,相望却是无言,叹人生,不过烟花般易冷,绚烂后无尽的苦痛。

一代名僧黄宗仰首先打破沉默道:“相传,北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重过洛阳,见到“城郭崩毁,官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目睹“墙被蒿艾,巷罗荆棘,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感慨“表里凡有一千余寺,今日寥廓,钟声罕闻”,抚今追昔,写下了《洛阳伽蓝记》。此书仅仅是像《迦蓝雨》一样写离愁别恨的么?如果是这样,它就没有那么高的历史地位了。杨炫之借佛寺盛衰反映国家兴亡,让我们看到强大的北魏自鼎盛到灭亡只用了四十年——真如烟花一般。”

孙中山微笑道:“一提起骄奢银逸,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西晋,石崇等人热衷于斗富,高官们挥霍无度。北魏有过之而不及,按说殷鉴不远,可北魏不但没有吸取西晋的教训,反而重蹈覆辙。”接着哈哈一笑道:“如今满廷何尝不是重蹈历史的覆辙,三海工程就是慈禧在给满廷掘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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