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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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上海一日

黄土铺地的操场上空飘扬着五色国旗和五星军旗。身着全白jun装的学员,整齐的在操场里面排成了几列长横队。白色军装合体而漂亮,加上挺拔的体态和军姿,很酷;特别是女学员,更是英姿飒爽,既俏丽又庄重大方。

深蓝海军学院注重在道德、学业以及身体三个方面培养学生,因为学生以后就是海军以及海军陆战队的军官。考入海军学院的学生不仅是智力超群,而且还须在道德素质、心理素质和身体条件上都出类拔萃,在校期间,学生除了要有好的学习成绩,还必须在身体素质的指标上达标。

捧着指挥刀的教官是个洋老头,李想远远的看着眼熟。

“那不是礼查饭店的大班吗?”一个严重驼背,病容满面,眼睛却大而有神,穿着中华民国将军服的洋人抢着李想前面说道。他是孙中山的军事顾问李荷马。

“正是他。”清瘦的萨镇冰道:“他是我在英国格林尼治皇家海军学院的同学,从英国海军退役之后就来到中国,礼查饭店被他装修的像个军舰,那是他对海军的热爱。他在看到深蓝海军学院散发出去的招生简章,放弃了礼查饭店的优厚待遇,找上了我,只是为了继续他的深蓝之梦。”

萨镇冰感慨万千,岁月如梦,那一年,他获准和刘步蟾、林泰曾、严宗光、何心川、蒋超英、方伯谦、叶祖珪、林永升、黄建勋、林颖启、江懋祉等人一起,万里去国,扬帆英伦,赴英国海军学院学习。当这些满怀爱国激情的年轻人告别祖国时,他们曾写下了如下火一般灼热的文字:深知自强之计,舍此无可他求,各怀奋发有为,期于穷求洋人秘奥,冀备国家将来驱策……虽七万里长途,均皆踊跃就道。萨镇冰就读的是英国格林尼治皇家海军学院,那年,他刚满18岁。

萨镇冰陷入深深的回忆:“那时政府派到外国去的人很少,尤其是学军事的,更是寥寥无几。我对于所学各科知识格外重视。同时于课余时细察当地人民的思想、风俗习惯、对华人的批判,以为将来回国服务时之借鉴。即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所学习的虽是驾驶,但是对于轮机和制造也稍有涉猎。学习始终是勤奋而紧张的……”

随着萨镇冰的叙述,所有人都能想到,萨镇冰他们回国,带着从西方国家学到的近代海军知识,带着一腔“盗火者”的激情,回到久别的故国。等待着萨镇冰这一批时代精英的,既有洋务运动“梦幻彩虹”般的活力与机遇,也有苍老国度的沉疴难振与暮霭重重。在这巨大的时代矛盾面前,海军青年军官萨镇冰和他的同伴们,走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们的心燃烧,再冷却;冷却,再燃烧。二十几岁前飞速变化的人生,到此似乎突然减速,命运重新驶入了按部就班的轨道。

在此后的岁月中,直到那场决定着中日两国兴亡存废、也标志着中国近代海军命运大转折的甲午战争!他的长官、战友和少年时的同学,不是在战斗中牺牲,就是不甘受辱而自尽。

在有些时候,生与死相比,生难而死易。而萨镇冰最终勇敢地选择了更加艰难的生!活下去!哪怕是屈辱,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中国保留残存的海军一线血脉,才能等待时机,再图振发。直到今日,他始终是在竭力谋求着中华民族海军的复兴与强大。他是要用海军的复兴与强大,洗刷当年的耻辱,告慰昔日的逝者。为了实现这一追求,他忍辱负重殚精竭虑百折不回。国势日渐孱弱、政治日渐朽坏,海军的复兴依旧遥遥无期,他依旧坚忍地苦苦等待。

当年舰队的中高级军官菁华殆尽,幸存的北洋海军军人,有的心灰意冷,绝口不谈往事;有的寄食豪门,聊以为生;有的身残气馁,做了天津卫某个小杂货店沉默寡言的掌柜;有的遁迹上海滩,靠教洋文打发黯淡无光的日子;有的渐渐成为腐朽王朝的批判者和改良者;有的则干脆同流合污,在肮脏的官场上投机浮沉……萨镇冰却在坚守。他的心,总还存着一点冀望的火种。而正是这个坚定不移的理想,左右着他此后在历史转折关头的政治抉择。

在这些抉择关头,他也许并不具备穿透时代风云的政治智慧,但他做到了一个职业军人应该做的一切,而且异常执著。

他拒绝了袁世凯的招唤,拒绝了北京的高官厚禄,选择执教深蓝海军学院。

……

下午,李想和孙中山一行人又参观江南民用造船厂。

延客厅,在江南民用造船基地规划沙盘前。

“自从江南成功造出长风号游轮后,造船能力和科研生产能力得到大幅提升,还在欧美列国申请了多项技术专利,接到好些订单,已成为远东最现代化的民用造船基地之一。”金总经理自豪的介绍道。

孙中山勉励大家一番,道:“江南民用造船厂虽然是造民用商船,在为我国船舶工业发展的时候,还要为我国海军装备建设作出更多的贡献。”

在场的江南造船职工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建造一流舰船,为把我国建设成为世界造船大国强国,为国防现代化建设立功。”

在筵客厅里有展示江南造船厂历史的照片。

李想看到黑白照片里,当年的设计师们,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袍马褂,右手握铅笔、左手打算盘,面前是图纸和三角板。样子好笑但笑不出来,内心对江南第一代船舶设计师们的严谨与刻苦的开创精神,有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考察过程中,他们还先后参观了装焊工场、平面分段流水线、室内船台和大型船坞等造船生产设施。

李想发现有两位老工人,手拿一把特型榔头,对正要检修的船体逐点敲打,发现疑点就用粉笔写一个数字,围着数字画一个形状奇特的框框。

“他们是在干什么?”李想很少好奇的问道。

金总经理立刻告诉李想:“数字是船板经锈蚀后余下的厚度,框框是这段板锈蚀的范围。”

“你就吹吧!”

李想一脸的不相信了,孙中山也不相信,一行人没有谁相信这么神奇玄幻的事情。

金总经理也不含糊,着工人们当即割下来进行测量,证明判断无误。

一群人连连道神奇。李想十分高兴,当场赞扬两位是“国宝级”工人。

在车间、船坞,一路上,大家一边看、一边交流。

各部巡视毕,再入客厅举三宾之杯,由孙中山先生发表演讲:

“本日始视察贵厂,惊叹其规模之宏大,与进步之显著。今日于我江南得目睹斯业之发展,诚为余辈所欣喜不能措也……”

孙先生谢词毕,再举三宾之杯,万岁声里辞去造船厂。

……

晚上,他们参加了中国报界俱进会在上海举办的茶话会会。

加入中国报界俱进会的各报馆有:上海时报馆、神州日报馆、申报馆、天铎报馆等6家;北京的北京日报、中国报、宪志日刊等7家;东三省的奉天东三省日报、大中华报、微言报等9家;广东的国事报;香港的商报;江西的日日官报、自治日报、赣州又新日报等3家,浙江的全浙公报、浙江日报、白话新报等3家;南京的江宁实业杂志、劝业日报等2家;福建的福建新闻报;四川有蜀报、重庆广益丛报等2家;贵州有西南日报;芜湖有皖江日报;汕头有中华新报;无锡有锡金日报;还有,在报界名气最大的同盟会机关报民立报和实力最雄厚的人民日报。

先由大会主持,同盟会机关报《民立报》的主笔于右任先生代表社员全体述欢迎词。

孙先生出席致答:“此次革命事业,数十年间,屡起屡仆,而卒睹成于今日者,实报纸鼓吹之力。报纸所以能居鼓吹之地位者,因能以一种之理想普及于人人之心中。其初虽有不正当之舆论淆惑是非,而报馆记者卒抱定真理,一往不渝,并牺牲一切精神、地位、财产、名誉,使吾所抱之真理屹不为动,作中流之砥柱。久而久之,人人之心均倾向于此正确之真理,虽有其他言论,亦与之同化。惟知报纸有此等力量,则此后建设,关于政见政论,仍当独抱一真理,出全力以赴之,此所望于社中诸君子者也。”

孙中山先生语毕,众俱鼓掌。

气氛热烈,各地报界代表纷纷发言。

江苏报界代表郭宝书道:“报言报界利病,所以当改革之理由。”

北京各报代表雷继兴道:“报纸为民之口,而民为心,必须心口如一,始成有效之言论。”

协赞会员江晓楼道:“俱进之意义,特由报界尚不足以充满俱进之义,必须连同国家社会,相与俱进。”

东三省报馆公会代表顾冰一说道:“从前报界离于社会之害,此后报界当与国民接触,尤其与实业团接触。”

李想觉得这些都是身为报界应该遵守的最基本职业道德,没什么需要多说的,他只是道:“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加入国际新闻协会?另外,我们是否应该考虑自办造纸厂,设立新闻学校、通信社、广告社和记者俱乐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