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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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一世娇宠

她亦知他心中的纠结……一面要逢场作戏,演给所有的人看,一面又怕她难过……她知道,每次他抱了那些女人,回来后,总是要细细梳洗,弄得干干净净的,来到她身边,逗着她说话,小心翼翼的觑她的脸色。

目光里,言辞间,皆是愧疚与担心。

他一向风流闲适,潇洒随意,然而唯有此刻,是说不出的战战兢兢。而每到此刻,她虽是因为那刺眼的一幕幕难过,而更为难过的,是他的小意赔情。

她心疼他的无奈,于是刻意奉迎,仿佛浑不在意,然而正因了这刻意,就好像挑破了这层难言的尴尬,倒是无语相对。

而今他明明白白旧事重提,是要宽她的心吗?而她又怎能让他陷入两难之地?

然而她方要开口,他忽然转了头,认真看她:“云彩,我永远不会让你做我的后宫之一。你只是我的云彩,我的尚仪,我的……妻子。我给不了你堂堂正正的名分,我只能给你……我的人,我的心,给你我一生一世的宠爱。只是云彩,你会怕吗?”

洛雯儿有些奇怪,若是有哪个女人会得到深爱的男人的一切,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怕呢?

见她目露不解,千羽墨笑了,手抚着她的小脑瓜:“我已是昏庸无道,不惧怕更昏庸无道一些,而且若是……”

深深的看着她:“我依然可以做而且终于成为了我想让大家认定的这种人,可是你……若是国主丢了后宫,却是跟尚仪纠缠在一起,你可惧怕这红颜祸水之名?”

洛雯儿眸光一凝,他是说……

但见千羽墨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此前,她们都拿人盯着,知道你我有名无实,而现在……云彩,对人无情,亦可假装出真情实意,而若真的有情,又要如何对她无动于衷?我自认会做戏,亦可以假乱真,可是对于你,要我掩藏对你的情意,我做不到。所以,云彩,你可会害怕,因为我的专宠会给你带来的危机?她们会用各种手段陷害你,会说你是妖孽,狐狸精。她们会拿你的出身做文章,会处处给你难堪。就连朝臣都会看不惯你,会上奏折辱骂弹劾。而且那些诸侯国,还有天朝,都会诉说你的不堪,会给你加上许多罪名。一旦遇了天灾人祸,都会把这些起因归结到你的身上。他们会对你喊打喊杀,还有……”

目光微波闪闪,只是看住她:“你可会惧怕?”

回视他的注视,那眸底有期待,有担心,有宠溺,还有许多她一时看不清的东西。但是她知道,他希望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而她所需要的,她所放不下的,他已经给了,她又有何可惧?

她望着他。

长时间的沉默,让他都有些紧张了。他微启了唇,想要说什么,然而,他却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声音:“我不怕,只要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目光闪动,一时间,那墨玉仿佛要碎裂,迸出最晶莹的水珠:“云彩……”

那眸中的晶莹亦仿佛落在她的眼中。洛雯儿笑了,靠近他,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永远同你在一起!”

“云彩……”他只觉喉间哽咽,什么也说不出,于是一把抱住她,使劲亲她,又嫌不够,咬了一口:“娘子……”

“哎呀,你都把我弄疼了!”洛雯儿生气了,回咬他。

结果没一会,打闹便成了缠绵,戏谑的笑语渐渐平息下去,唯属于男女情爱的耳语与轻喃次第从百合花的垂帘里透出,搅动了银铃,叮铃,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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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娘子,你说我们多久来一次好呢?”

“……一个月吧。”

“是不是太久了些?我觉得,娘子在这里的时候分外可爱些,为夫无论说什么,娘子都很配合,而且……”

剩下的,即便是悬在床边的百合花也听不清了,然而沉默之后便是暴怒:“千羽墨,你这个……”

“我就说了,娘子的声音真好听。娘子,为夫还想……”

“我不要,你……唔……”

“娘子,一个月呢,依你的性子,定是要压抑的忍着,岂非苦了为夫?不行,我得把这一个月的帐先支出来……”

“千羽墨,你这个……唔……”

……

“娘子,这回你在上面好不好?我想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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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还是蔚蓝澄澈的天空,只不过此刻,洛雯儿的脚边堆着一件羽纱披风。

还是中秋那日,他带她走进这个幻境,就手为她卸下披风,丢在了这里。

此刻,她看着那在风中轻轻摆动边角的披风,忽觉这七日恍如一梦,而她,站在这里,仿佛从来不曾离开。

而他,亦是七日以来少有的沉默。拾了披风,披在她身上。

没有忽略她眼神里的怅惘与留恋,因为他的心情,亦是如此。

拥住她,轻声道:“云彩,不若我们就留在这里,如何?”

头靠在他的肩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勃勃生机……她要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闭了眼,回抱他:“即便离开,不是也会经常回来吗?”

他笑了:“是啊,其实,还是离开的好,我想和云彩再多些时间在一起……”

她只觉这话古怪,可是他已经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娘子,我们要出去了……”

回视他的凝眸,握紧他的手,点点头。

千羽墨笑了,吻了吻她的额,牵着她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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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是这一步,便由白亮亮的空间一下子走进了漆黑。

当日离开的时候是黑夜,而今,竟然还是黑夜吗?

洛雯儿一时有些迷糊,然而待眼睛适应了幽暗,便见那颗鸽卵大小的珠子在他的掌心闪烁微芒。但是就好像要沉入梦境一般,那淡淡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

“这颗珠子真神奇,你是打哪弄到的?”

千羽墨看着那颗缓缓恢复平静的珠子,唇角衔笑:“还记得咱们初识那年,我去了涼阈。我一心要给你挑件礼物,于是,便得了这紫天珠……”

“紫天珠?”

洛雯儿仔细观瞧,发现这珠子当真泛着一层紫光,只不过极淡极淡,犹如夜幕薄纱。

“传说将紫天珠送给心上人,就可心心相印,缘定三生。”合拢了掌心:“怎奈我辛辛苦苦的得了来,人家却说‘不稀罕’……”

洛雯儿亦忆起前事,只不过当初她尚不知他的身份,更不知他千赶万赶,只是想回来见她,她只知道他一出现就抽风,弄得她和白濂很难堪,回到别院后,又见他与八朵花嬉戏暧昧……

“心心相印,缘定三生……”她歪了头:“原来那时你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可不是?”他重新展开掌心,似是在瞧紫天珠:“如今想来,你那时就学会为我吃醋了……”

“谁吃醋?谁吃醋?”

“好好好,”他制住她的小拳头:“是我吃醋,我吃醋行了吧?”

洛雯儿比较满意这个答案,继续琢磨那颗珠子:“可既然是同姻缘有关,怎么会……”

想到此前的幻境……不,当就是真实的所在,而一颗小小的珠子,如何能包容一片天地?

千羽墨只是笑笑,蓦地贴近她:“这啊,是个秘密!”

“故弄玄虚!”她撇撇嘴,忽的想起这个宫里最为古怪的人物:“这就是九公子总想据为己有的那颗珠子吧?”

千羽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那个家伙,你以后少搭理他!”

“怎么,他的醋你也要吃?他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兄弟吗?”

“我发现这几天将你纵得不成样子,看来得收拾一下了。”

“千羽墨,这是在宫里……”

“我不管!我必须给你点颜色……”

洛雯儿笑着躲开他,却被他转手抓回来,按在树干上“收拾”。

“阿墨……”

她熬不过,开始求饶,可是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都好像飞了起来,然后便听到一声巨响,待目光稍定,只见两只手掌心相对,一触即分,千羽墨带着她向后掠去,竟是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腰间的掌依然紧紧卡住她,此刻正在不自觉的战栗。她知道,他虽是极力保持镇定,然而定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究竟是谁,出其不意,竟然……

“千羽翼……”她惊叫。

他怎么会在这?

可是没容她细想,那人已经飞掠过来,披风翻卷,如苍鹰羽翼,直直向他们压下。

羽翼扫动枝干,使得枝叶沙沙作响,纷纷飘落。于是,暗淡的月光落下来,落进他的眼中。

那本是深沉如夜的黑眸此刻泛着血光,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杀气。

“千羽翼……”

她急忙当在千羽墨身前,却被他一把扯了回去。

然而狂风卷着落叶,阴寒裹着碎石,在巨大羽翼的席卷下如泰山压顶般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