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被秦晉桓強行架到了安全區域的穆語,聽到連續幾聲轟響聲後,一時慌了神,痛哭尖叫,雙眼盯著36棟樓方向,發瘋似的要甩開秦晉桓。
秦晉桓也是出於無奈才打暈她的,下手並不動,加上抱著她急步跑離36棟樓時的顛簸,在跑出36棟樓時她就醒了。
她清醒以後,想到了淩小冬,立刻想掙開秦晉桓的手,跑回36棟樓阻止淩小冬的自殺行為。
秦晉桓知道此時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索性不說話,隻是死死地抱住她。
“亦涵哥——不要啊——”
淒厲的喊叫聲在偌大的房子裏傳來陣陣回旋,讓對外麵情況尚不明確的眾人的心揪得更緊了。
角落裏,被黃博等人架過來的尹筱恬早已癱倒在地上,麵如死灰,靠著牆角瑟瑟發抖,一邊哽聲自語。
“為什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冷酷無情的世上?為什麽無論我為你做多少你都視若無睹?為什麽我說的話你從來不聽?為什麽心裏不能給我留一丁半點位置?你就沒想過我也會因愛生恨嗎?你真的太……”
“嘶——”
“老板!”
“少奶奶!”
這邊,穆語突然狠狠地咬了一口秦晉桓,趁秦晉桓吃痛鬆手之際,猛地掙開他往外跑。
“追上她!”
秦晉桓顧不上滲出了殷紅的手腕,急忙追出去。
卞子峻與黃博等人見狀也立刻拔腿就追。
一時間,空曠的房子裏隻剩下尹筱恬一個人。
她瘦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用喑啞得幾乎發不出聲的嗓音繼續無力地重複著那些話。
那如泣如訴的話語無不糾結著悲傷、無奈、憤恨與落寞。
“砰!”
“小心!”
秦晉桓飛身將穆語撲倒在離大門五六米遠的地方。
“外麵有落石!危險!”
“亦涵哥比我更危險啊!阿桓,我要去救亦涵哥!”被壓在身下的穆語痛哭乞求。
“你救不了他。”
秦晉桓蹲起來給她潑冷水,一手緊拽著她的胳膊,生怕一個失手她又往外跑。
此時外麵情況不明,他不能讓她出去冒險。
“不!亦涵哥一定會沒事兒的!一定沒事兒!”穆語不敢麵對現實,連連搖頭,淚水甩了秦晉桓一臉。
見他沒作任何回應,她又哭著反抓住他的胳膊求答案,“你告訴我,亦涵哥沒有事兒!”
“樓都炸了,他不可能沒有事兒。”
事到此時,秦晉桓不想說任何沒有意義的假話。
“不——不要!我不信!我要去見亦涵哥!”
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的穆語,再一次發起了瘋,又跳又吼又哭。
“小語,你冷靜點兒。”
“我要去亦涵哥!我不讓他死!”
“小語!”
“他不能死!”
“小語……”
“放開我!我要去找亦涵哥!我……”
“夠了!”
秦晉桓是失去了耐心,雙手緊拽住穆語雙臂猛地搖晃她,“辛亦涵已經死了!不,是淩小冬!淩小冬已經死了!已經被炸死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
—我不信!”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這是……”
“老板,您別逼少奶奶,她……”
“這是事實!你必須麵對現實!”秦晉桓忽略卞子峻緊張的勸說,不停地在穆語身邊重複這話。
“老板,您給少奶奶一點兒時間吧,別逼……”
“沒你事兒!”
秦晉桓喝罷卞子峻,見穆語仍在號啕加尖叫,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麵孔一時越發陰沉,他鬆開一隻手,另一隻抓著穆語突然往外拽,“既然你想見他,那我就帶你去!”
“老板不可以啊!”
“少奶奶現在情緒很激動,您不能和她置氣啊!”
“是啊!老板,您給少奶奶一點兒時間!”
不止卞子峻,黃博與程祥等人都加入了勸阻的行列,但出於對秦晉桓的畏懼,沒誰敢上前動手攔他。
秦晉桓也沒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扯著穆語繼續往外走。
穆語本就頭腦發暈,腳下發軟,被他這麽一扯,更是踉踉蹌蹌。
“不能出去!”
大樓門口突然出現了範利鋒的身影,強行攔下了他們。
“為什麽不能出去?”穆語扯著嗓子質問範利鋒。
“怕那棟樓還會發生爆炸性的事件傷到你們。”範利鋒非常認真地解釋。
“容劍派你來的?”秦晉桓問。
範利鋒點頭:“容隊說在36棟樓情況尚不明確之前,不能讓這棟樓裏的人出去,以防萬一。”
“那邊情況如何?”
“暫時我還沒得到準確信息。容隊他們應該在想辦法進入那棟樓。秦總,鑒於外麵情況複雜,您和穆法醫還是先別出去為好。”
“不會再有爆炸事件了。”
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眾人回頭,才發現說話的是尹筱恬。
此時的尹筱恬頭發散亂,麵白如紙,雙眼又紅又腫又無神,寬鬆的囚服讓本就極為瘦弱的身體更顯單薄,在慘白的燈光映照下,說狀如鬼魅一點也不過分。不過她此時的神色卻顯得十分平靜。
“你怎麽知道不會再有爆炸事件?”範利鋒立刻反問,“很多樓層都有炸彈,拆彈專家還沒來得及遂一拆除就發生了第一次爆炸,很有可能會再發生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爆炸啊!”
“亦涵如果真想把那棟樓移為平地,拆彈專家就不會有任何作業的機會。他把擎天名下的這棟樓的頂樓炸了,也算是給他枉死於火災中的老母親報了仇,否則他沒臉下去見老母親。他造這麽大聲勢把你們都引到這裏來,不隻是想把那幾起案件說清楚,以還我清白,讓我無罪釋放;也想把殺真辛亦涵一家四口的罪攬到身上,想借挾持周盛的機會讓你們找狙擊手擊斃他。我和蕭煜然都是他覺得虧欠的人,對於他來說,這是他最後能為我們倆做的事兒。可惜我倆都不願承他這份好。”尹筱恬淡淡地說罷,蹣跚地往外走,經過秦晉桓身邊時,又停了停腳步,說了句,“真正想把那裏移為平地並想借機搞垮你的人,是你最親的人。”
後一句話讓本就一直陰沉著臉的秦晉桓眼裏閃過了一抹厲色。
範利鋒追問:“之前聽拆彈專家說他們拆下來的幾個定時的炸彈都有問題,根本不會引爆,難道其他的炸彈也都一樣?”
尹筱恬本準備走,聽言又停下腳步看向秦晉桓
:“這些都是亦涵做過手腳的,不過你們的人最初給他提供的炸藥可都是威力無窮的,那個人甚至慫恿亦涵去炸擎天大廈,想讓你們一個個都粉身碎骨,他坐收農父之功,漁翁之利。”
說完,她又繼續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這個秦文滔,真夠狠毒的!”急性的黃博看著尹筱恬的背影憤恨不已,一如尹筱恬就是秦文滔一般。
“所以,那些沒做手腳的炸彈是亦涵哥用來殺死自己的凶器?”穆語滿目悲傷地看著不遠處的36號樓。
她並不是對著秦晉桓發問,也不是問身邊其他人,似乎在自問,又像在問曾站在36號樓頂的人。
同穆語一樣,此時秦晉桓也冷靜了下來,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
“五起命案,五條人命,不管個中有什麽隱情,殺人都應該受到法律製裁。他既然決定了不連累別人,就知道逃不過一死。總歸是死,也許對於他來說,這樣死更有尊嚴。”
秦晉桓正說著,手機響了,見是容劍來電,他立刻接通。
“兩人都死了。”容劍的聲音非常低沉,顯然他此時的心情也很複雜。
“被炸死的?”
“兩人都是飲彈身亡,也許是怕萬一炸不死被救活吧。樓頂有三處爆炸點,爆炸的威力並不是很大,造成的損失也可估見,目前沒有發現人員傷亡。已算是萬幸了,可見淩小冬對你確實手下留情了。如果不對你做點什麽,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惡氣,肯定會死不瞑目。其實這樣也好,你們之間的恩怨也算一筆勾銷了,你也不用再為無名婆婆的死而愧疚了。另外你也別對嫂子今天的行為耿耿於懷。嫂子對辛亦涵說那些話也是想勸阻他自殺,她真正在乎的人還是你,你可得大度些,包容些啊,可別從此以後有了心結啊。”
容劍不虧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字字句句都講到他心坎了。
此時的穆語在他接電話時已先走出了大樓,他派了卞子峻和翁雲跟過去,自己留下來接了容劍這通電話。
“辛亦涵隻是小語的過去。我不介意。”半晌,他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不介意就好。先不和你說了,我這邊還有很多事兒要處理。有事兒回頭再聯係。”容劍說完匆匆掛斷了電話。
秦晉桓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慢慢變暗,神色有些玩味。
如果淩小冬及早放棄了報仇,穆語的感情世界中或許就不會有秦晉桓這個名字吧?
假如沒有爺爺處心積慮的牽引以及絞盡腦汁的撮合,自己與穆語也不可能有瓜葛,自己不可能愛上她,也不可能走進她的心裏,而她,也不至於移情於自己。
或許這就是人們說的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吧?
沒有先來後到,隻剩下陰差陽錯。
眼前不斷晃過穆語為淩小冬哀絕淚慟的臉,耳邊不斷響起她聲聲追問淩小冬有關情感的話語,一時心亂如麻。
他知道這種時候他不應該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但腦子卻像著了魔似的不受控。
或許是因為過於在乎嗎?
大樓門口明亮的路燈照得他眼前一片亮堂,卻沒能照亮他陰沉的內心。
他混亂的思緒就像一邊尚未建設成型的綠化帶,泥濘中帶著狼藉,整不清,理不順。
“老板!不好了!”一聲急切的喊叫聲打斷了他雜亂的思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