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桓緩了好一會兒,才顫著唇說了句:“是的。”
“那好。珍重。”
秦承希轉過頭去,淺淺地重複了句:“珍重。”
說心裏話,她其實是願意跟他回去的,但是她實在受不了他父母的態度,以及他父母在背後耍的那些小手段——她又不笨,怎麽會不知道和傅少言的照片是有人刻意為之呢?
她隻想說背後之人實在太有心,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和傅少言有這樣親密的接觸,人家就能拍出這麽親密的照片來。
尚祺不像她大哥那麽剛硬,在父母麵前總是會有所顧及,加上他母親極其善於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她自知不是其對手,她不知道陳娟和尚會寧為了逼她離開尚祺還會耍些什麽陰謀。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尚祺對他父母的態度,已經決定了她和他之間的感情必定以悲劇結局。
尚祺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任何挽留之意,他沒再說什麽,硬氣地轉身離開。
從醫院直接去了公司,尚祺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誰也不見。
秘書長隻好推遲了大小會議,另外一些能夠讓喬組長去做工作的也都安排了。
她也不敢敲門進去送文件、咖啡。
*
秦承希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才出院。
出院後,她情緒低落極了。
尚祺是她的初戀,異國戀都堅持了兩年之久,她又如何能輕易放下對尚祺的感情?
但是,橫在她和他之間的障礙太多,讓她再也沒精力堅持下去。
她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製止大哥去對付尚家。
“照片的事兒是遲思慧搞的鬼!她和陳娟是一路貨色!無論是遲家,還是尚家,我都不會放心!”
那天在醫院,已讓人把網上所有貼子都刪除了的秦晉桓,這樣對她說。
他已查明事情緣由。
原來那天晚上秦承希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路邊走,差點撞到了傅少言車上。
傅少言下車查看時,她正蹲在地上狂吐。
見她是個年輕小姑娘,他一時不忍,加上她又擋在他的車前麵,他便上前去扶她。
就在這個時候,在他倆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有心人在暗處選擇了恰當的角度拍了親密照片。
不過他扶秦承希才走兩步,把他當成了壞人的秦承希就推開了他,下意識地朝他相反的方向跑,被迎麵而來的車撞飛,便有了傅少言救她的下文。
秦晉桓不是沒根據說的這些話,而是調看了秦承希當時出車禍路段的監控。
“哥,我和尚祺都已經分手了,不想和他再扯上任何牽連。如果秦家對付尚家或遲家,他們肯定吃虧,少不得來吵我求情,尚祺的媽媽是什麽樣的人,您也清楚,我真的不想她來煩我。我隻想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行嗎?”
“那你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別成天哭哭啼啼的,讓我看著心煩。”
“我會照顧自己的,哥不用擔心。”
她用這個承諾成功製止了秦晉桓想打擊報複尚家和遲家的想法。
她隻能為尚祺做這麽多。
然而,回到秦家,躺在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她與尚祺曾經的點點滴滴,她還是沒能
忍住眼淚,一不小心就讓它就像斷了線似的珠子,再也收不住。
最後她伏在被子裏痛哭了起來。
穆語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一直都不敢敲門進去。
深知秦承希心中所受的委屈,她能說什麽呢?想想她自己跟秦晉桓吵架時,受了委屈也是這樣,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
半晌,她又默默地帶著托盤下了樓。
秦晉桓下班見著穆語一個人帶著孩子玩耍,立刻追問秦承希怎麽樣了。
“躲在房間裏哭呢。你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我是沒辦法了。看見她那樣,我多半也會跟著哭起來。”
秦晉桓遲疑了一下,沒上樓,而是抱起踮著腳喊爸爸的挽挽,捏了捏小臉,柔聲細問:“在家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挽挽點點頭,奶聲奶氣地應道:“有啊!可是媽媽隻關心嘟嘟,不關心挽挽,挽挽不開心,挽挽要媽媽抱抱。”
穆語一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才多大啊!就知道吃醋了,可不是繼承了你的性子。”
秦晉桓摸了摸挽挽的頭,鄭重其事地向女兒解釋:“因為姑姑是個很脆弱的人,需要大家關心,所以爸爸媽媽要格外關心姑姑。挽挽是個堅強的寶寶,不能跟姑姑爭哦。”
挽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弱弱地問了句:“那挽挽能和姑姑一起玩嗎?”
“當然可以。爸爸這就帶你找姑姑去。”秦晉桓抱著挽挽,來到秦承希臥室門前,扣響房門,“小希,出來吃飯了,別一天到晚悶在房間裏。”
“知道了,大哥。”
房間裏的秦承希,擦掉眼角的淚水,跑到浴室對著鏡子照了照眼睛,看著有點腫,立馬用冷水洗了個臉,敷上眼霜。
低頭看著自己腳上赫然可見的傷痕,她開始痛恨自己那天為什麽要那麽衝動跑出尚家。
若不是她衝動,坐下來與尚祺好好交談,興許他們還不會分手。
這樣的想法頃刻間充斥著她整個大腦,連穆語進來都沒發現。
穆語看見她一個人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發呆,輕聲喊她,她才回轉過神來。
“傷口還痛嗎?”見她一直盯著身上有傷疤的地方,穆語十分關切地輕問。
“不疼的。我就是心裏有些難受。”秦承希帶著悲傷的情緒說道。
對於她來說,身體的痛根本不算什麽,心裏的疼痛才是真正的難受。
穆語扶她在沙發上坐下,蹲下身來,低聲勸慰。
“小希,我知道你很難過,也知道你跟尚祺一路走來很不容易。但也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你現在要做的首先是養好自己的身體,才能與那些外在的東西抗衡。不過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
“謝謝嫂子。”
“我們是一家人,應該相互支持和理解,不用說什麽謝,你哥也很擔心你呢。”
“我知道。我會盡快走出來的。”
“那就好。下去吃飯吧,挽挽和你哥都在等你呢。”
秦承希點點頭,同穆語一起下了樓。
她想告訴穆語她不會再和尚祺有任何瓜葛,至於感情和付出的時間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她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家裏人,不過大家都閉口不談尚家的事。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一點點過去,直到秦承希的傷勢痊愈。
秦晉桓已經幫她把新鑫的工作給辭掉了。
至於那些工作上的交接,跟她完全就沒關係了,那是新鑫自己內部的問題。
秦承希也沒在去新鑫露麵,傷勢好了後,幫著穆語照顧挽挽,每天看著挽挽稚嫩的麵龐,她的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來。
這天,穆語下班回家,帶上挽挽和秦承希一起去逛街,走到一家餐廳前,秦承希停下腳步矚目。
“小希?想進去吃東西嗎?那我打電話給蘭姨,讓他們別留我們的飯。”
“不用了,回去吃吧。”
秦承希隱了眼底的失意,拉起挽挽的手,朝著車子走去。
穆語瞧了一眼那家餐廳的名字,她沒記錯的話,這家餐廳是秦承希和尚祺以前經常來吃飯的地方。
唉……
感情的事,錯過了還能挽回嗎?
回到車上,秦承希一言不發,盯著窗外漸漸華燈初上的景色,眼淚突然就嘩嘩地湧了出來。
若沒有跟尚祺分手,這個時候她是不是也在公司跟他一起加班,然後打個電話聽聽彼此的聲音?
那些過往都像在記憶力中紮根了一樣,即便她刻意淡忘,但一旦被勾起,就會一點點腐蝕她的心,怎麽都弄不掉被腐蝕後的傷痕。
*
尚祺站在辦公室的大玻璃前,眯著眼,看那流轉的千家燈火,心中也不是滋味。
今天的工作很早就結束了,要是秦承希還在身邊,他是不是可以擁著她看這絢爛的霓虹夜景呢?
兩人明明在一座城市,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般,心中思念萬般,卻見一麵都是奢侈。
想見之後又能說什麽呢?
嗨!你最近過得好嗎?
“尚祺,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我餓了,快陪我吃飯去!”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他驚喜地回頭。
當看見身後空無一人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產生了幻覺,不禁苦笑起來。
凝視著秦承希坐過的辦公桌,以及她整理過的桌麵,他心裏滿是懊惱二字。
小希任性,你怎麽也跟著一起任性呢?
當初就不能放下身段多哄哄她嗎?為什麽還要說那種話去傷她的心呢?
你明明知道那照片根本不是她的錯啊!
你真是夠混的!
他也不記得自己在心裏這樣罵過自己多少回了。
也不記得心裏另一個自己勸過他多少次去找秦承希。
但是,他實在沒勇氣去找她!
因為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
現在她傷好了,病好了,他又去找她,她怎麽可能接受他?
她不是不講情理的女孩,在她麵前裝裝可憐,耍耍無賴,興許她會原諒他,但,就算她會接受,她大哥也必定會把他轟出來啊!
尚祺,其實你要擔心的根本不是這些,當務之急是怎麽改變你父母對孩子的看法、改變他們一心想把遲思慧弄進尚家當兒媳婦的念頭。
腦中小人這個提醒讓他的頭一下就痛了起來。
默默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秦承希的照片,他再一次陷入了深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