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看著她冷若冰霜的一張臉,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一雙賊精的眼睛轉了轉,忍著疼生生扯出來一抹討好的笑。
他也清楚,自己的命,掌握在麵前這個女人的手中。
“夫,夫人,請您高抬貴手,放了小的吧。”
林夢雅挑了挑眉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小廝。
“想讓我放過倒也不難,那你告訴我,這位賈大師,現在身在何處?”
那小廝疼得呲牙咧嘴,但心思卻還是十分的活泛。
“這,這賈大師他,他...”
“你要是告訴了我,我就不讓你這麽痛苦,如何?而且,我還能告訴你,回春之術。”
她挑了挑眉頭,語氣活像是誘惑人間的魔鬼。
小廝也是一時被衝昏了頭腦,許是因為,在鬼市裏見過太過的奇人異事了吧。
對於她的話,懷疑的心思,倒沒有那麽多。
“嘿嘿,夫人的話,小的自當遵從。其實賈大師,就在坊內。他從今年前開始,就怪病纏身,身邊片刻不能離人。夫人想要找他,隻需要去坊內劃歸他用的院落去找就可以了。”
這麽痛快?
她算是見識到了鬼市裏的與眾不同了。
在這裏,忠誠、誠信、憐憫,全部都被拋到腦後。
這裏的人,人人自私,不管遇到什麽事,先想著如何要保存自身。
想要在這裏混,就要先熟悉這裏的規則。
“他的院落在哪裏?”
“就在前麵的院落,這裏之所以沒人來,也是因為有賈大師的保護。”
小廝知道的事情,顯然比那兩個家夥多。
但他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她還需要驗證。
“夫人,您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可都說了。現在,能放過我了吧?”
小廝拚命的衝著她討好的笑著,可他眸底,卻藏著幾分狠毒。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裏的,都是白眼狼。
“當然可以了。”
她說著話,嘴角彎起的笑容,也多了幾抹天真無邪。
“那,那個回春之術呢?”
小廝舔著臉,眼中滿是貪婪。
“哦,那就是再投胎。”
她語氣輕輕柔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三個人心頭一凜。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龍天昱便一手一個,掐斷了他們的脖頸,魂歸西天。
三個人的臉上,驚訝永遠的凝固住了。
林夢雅看了他們一眼,卻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這裏,早已經是人間煉獄。
“那些女子,你打算如何處置?”
龍天昱麵色清冷,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看了一眼鐵門,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
“還是暫時先留在這裏,等到我們一探究竟,再找人來解救她們。”
這些女子,看來應該都是千毒坊拐帶過來的。
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才會來這種地方。
她雖心善,卻不是個聖母。
人,當然要救。隻是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就是了。
“也好。”
龍天昱想了想,把門關了起來,然後,用又稻草掩蓋。
為了防止那幾個人還有同夥,他們特意在外麵等了許久。
確定無人再來,他們兩個偷偷摸摸的,趁機溜出了院子。
按照小廝之前所說,賈大師居住的院落,應該在這個小院的前麵。
現在看來,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他們剛剛出門,就看到了前麵,有一堵不高不矮的院牆。
而旁邊,則是有些狹窄的走廊。
幽靜的環境,倒真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龍天昱看了院牆一眼,長臂一伸,攔住了她的纖腰,瞬間,兩個人飛上了牆頭。
但林夢雅,卻叫停了他的動作。
“等一下!”
龍天昱雖然不知為何,但還是聽了她的話,伏在牆上一動不敢動。
“怎麽了?”
“這下麵,隱藏了不少東西。”
她眉頭微皺,從懷中逃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剛剛拔開上麵的軟木塞,她就湊到鼻子邊上,鼓著腮幫子使勁的吹了兩口。
頓時,一股子清冷的幽香從鼻子裏逸出。
龍天昱正納悶,她要做什麽的時候,卻聽得牆下麵的才從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隻見草叢深處,無數的蛇蟲鼠蟻,拚了老命的爬了出來,仿佛遇到了什麽天敵一般。
龍天昱目瞪口呆的看著下麵那一層層,猶如黑地毯似的活物,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這要是一腳踩下去,往後半個月的飯都省了。
“嗬,這賈大師倒是蠻舍得的。這麽多好東西,竟然都給他看了院子。”
她口中的好東西,那必定很普通人的理解很不同。
這一點,龍天昱比誰都清楚。
“我們現在可以下去了麽?”
他勉強維持著鎮定,亦或是,早就習慣了她的行為方式了,在她點頭之後,兩個人落地還算是平穩。
林夢雅翻利落的翻身下地,還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笑眯眯的表揚。
“不錯嘛,心裏素質還是這麽過硬。”
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龍天昱現在對他的從前,稍稍的有些不那麽好奇了。
到底之前,這個小惡魔一般的娘子,他是如何忍受的呢?
興許,自己想要忘記,也是有這個理由在的吧。
這裏,應該是前院那個院子的後院。
除了毒蟲之外,最多的應該是一些花花草草。
她左看看,右瞧瞧,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沒有之前那麽輕鬆了。
“怎麽了?”
他問道,而林夢雅則是指了指一片紅色的花海說道。
“這人是個高人,至少在毒術上,絕對是個高手中的高手。之前,我們遇到的那些毒蟲,隻怕不僅僅是看家護院那麽簡單。你看,這些花不僅僅是按照顏色來排列的,還是按照藥性來排列的。”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龍天昱也看到了這後院不同尋常的地方。
乍一看,這裏好像是跟別的府邸的後院沒什麽兩樣。
不過是一些花紅柳綠,俗氣的緊。
但實際上,後院的那些花花草草,好像是都經過人的精心嗬護。
高矮、顏色,都是按照一定規則來排列的。
而且香氣迎人,卻又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甜膩來。
這可不是一般的花香,能夠做得到的。
“你看,那個大紅色的名叫‘鬼芍藥’,這種藥,喜歡烈日。陽光照射得越是厲害,它的藥性就越強,同時花朵也是越來越鮮豔。所以你看它的位置乜有一絲一毫,能夠被太陽遮住的。你再看它旁邊的那一種,雖然也是大紅色的,但顏色明顯淡了一些。這種花名叫‘媚丹’,喜歡半陰半陽。最重要的是,如果它跟‘鬼芍藥’種在一起的話,藥性就會更加厲害。我看了一下,幾乎這裏所有的植物,都是這樣安排的。沒有一個,跟周圍的植物,是沒有關係的。”
別小瞧了這麽一個院子。
因為能打理好這個院子的,隻怕在毒術上的造詣,不會比老師弱多少。
之後真真正正把這些東西都爛熟於心,才能玩出這樣的花樣來。
這絕對不僅僅是一種炫技,亦或是愛好。
而是對於種植者來說,這些毒藥的藥性,他已經是信手拈來,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植物跟植物相生相克,動物跟植物的關係,他都已經是一清二楚。
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在千毒坊還僅僅是個客卿的話。
隻能說明,這裏還真是藏龍臥虎。
“有人來了!”
龍天昱低低說道,攬住林夢雅的手,就藏在了樹後。
好在這樹上雖然之前盤著不少的毒蛇,但在她拿出自己調配的驅蟲散後,已經逃逸得一幹二淨了。
不多時,就從外麵,走進來兩個拿著大桶的少年。
那兩個人懼是生的唇紅齒白,別樣秀麗。
但唯獨有一點,讓她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是因為那兩個人的手,都白皙透明得不似男子。
這樣的手,她也曾經看到過。
一般的毒師,如過是從小浸淫此道的話,手,是必須要保養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需要手感,還是因為,毒術比醫術,更需要一個強勁又有韌性的皮膚作為屏障。
老師之前提起過,曾經有一些人,為了讓自己的手維持在一個又光滑,但是又柔韌的狀態,他們曾經發明過一種護養的仿佛,就是,用人奶。
要隻是用人奶也罷了,還必須要用剛剛擠出來的人奶,最好還是沒出月科的產婦的人奶。
需要的用量,也不是一星半點,而是要連續三年,每日都浸泡在人奶裏頭。
如今,縱然這兩人的手幹幹淨淨,可她能分辨得出來。
因為老師說過,用這種仿佛護養的人,手會沒有半分紋路。
那兩個人離得她不遠,她眯起眼睛,恰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師對這種法子,可是嗤之以鼻。
因為這樣的法子雖然滋養,但哪裏又能找到這麽多,還沒出月子的產婦的奶呢?
從嬰兒口中奪食,也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甚至於,有些人竟然為了護養自己的一雙手,將可憐的嬰孩活活餓死的。
她也是個母親,自然對這種事情極為反感。
當下,對這兩個人少年背後的老師,也罵了個狗血噴頭。
她心中如何,那兩個人卻是無從查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