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建寧八十公裏有個小鎮,依山傍水,水隻是一條比較寬闊的大河,山是一個海拔一百多米的小山包。不過鬱鬱蔥蔥,風景很美。
小山下有個小別墅群,在林木遮掩間,非常雅靜。裏麵住著什麽人附近沒有人知曉,因為進出的都是轎車,離別墅群二三裏路就有人警戒,附近儼然成了禁區。禁區的形成有兩種情況,一種有勢力,另一種是有錢,這兩樣一般人都不會得罪。
楚雲坐在一棟別墅二樓的一個窗口,麵前茶幾上擺著一個茶杯,一股淡淡的茶香在房間內飄蕩。臉色很複雜,有點歡欣,還有點不甘,甚至還有點仇恨。窗外一處寬闊的院子裏,十幾位年輕人在訓練著格鬥術,動作凶猛有力,虎虎生威。
楚青竹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揉動著大辮子,眼睛也盯著那些年輕人,一臉憂鬱:“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吧,大周天針法現在完全用於技擊了,有違醫生的宗旨。”
“你懂什麽,大周天針法還是治病救人,我現在隻是為了奪回我失去的東西。”楚雲不悅地瞪著楚青竹:“我們楚家不能就這樣毀了,我要重整旗鼓,共和堂現在不是還在支撐嗎,遲早一天會輝煌起來的,打敗保和堂。”
“我想退出。”楚青竹聲音放低了很多,避開楚雲的目光。
“你說什麽?”楚雲加重了語氣,一臉疑惑。
“我是說我要退出共和堂。”楚青竹調整一下呼吸,直視著楚雲。
“為什麽?”楚雲不解地問道:“共和堂一直在治病救人,和你信封的醫學宗旨毫不違背。”
“不。”楚青竹搖了搖頭,大辮子微微晃動:“最近共和堂依靠一些特殊的藥方治療特殊病症,取得一定成就,但是,我們宣傳的隻是藥方的正麵效應,事實上,藥方的毒性遠遠大於效果,我已經仔細研究過,許多人是被藥物殺死的。”
“這話可不能亂說,後果會很嚴重。”楚雲冷聲說道:“我們那些藥方針對的都是絕症病人,死亡很正常,救活幾個就是奇跡了。”
“但是,如果不是服藥,那些死亡的人會活得更長一點。”楚青竹神色暗了暗,語氣帶著遺憾,似乎是自己犯了罪,眼神堅定:“所以我決定了,離開共和堂,隨便找個小地方,依靠自己的醫術混口飯吃還是可以的。”
“你帶著共和堂的秘密離開,自己認為合適嗎?”楚雲輕輕哼了一聲,逼視著楚青竹:“你辜負了楚家對你的栽培。”
“你如果覺得可以,就讓那些人殺了我,共和堂的事我已經交代好了,後會有期吧。”楚青竹毅然地轉過身,大步走出別墅,楚雲看著她倔強的身影走過訓練場,拿出對講機,猶豫片刻,緩緩放下,微微歎息一聲。
另一棟別墅內,曆春歸和曆芊芊並肩而立,看著楚青竹的身影,曆春歸聲音低沉:“芊芊,楚青竹可能要離開共和堂。”
“離開就離開,有不少她一個。”曆芊芊並不介意。
“但是,她帶著許多共和堂的秘密,現在共和堂是我們的,共和堂的秘密就是我們的秘密。”曆春歸語氣嚴厲:“我可不願意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結果。”
“我想楚青竹會保守秘密的,她畢竟姓楚。”曆芊芊思索著說道:“我認為大可不必多慮。”
“不,在我看來隻有一種人最可靠。”曆春歸臉色陰沉下來:“你去辦吧。”
“可是、、、、、、、”曆芊芊張了張嘴,曆春歸抬手打斷她要說的話:“沒什麽可是,你現在越來越心軟了,記住,你想得到淩威必須按照我說的做。”
“是。”曆芊芊答應一聲,轉身離開別墅,向著楚青竹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一個小樹林邊,曆芊芊攔住了楚青竹的去路。楚青竹臉色平靜地看著曆芊芊:“你是來殺我的?”
“是的。”曆芊芊直視著楚青竹,從她眼裏看不出一絲害怕,很坦然。
“動手吧。”楚青竹語氣依舊很平靜。
“你不怕死?”曆芊芊有點奇怪地皺了皺眉。
“怕死有用嗎,我隻是想按照自己的方法生活,治病救人,很簡單。”楚青竹笑了笑:“現在共和堂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想通過我的手殺人。”
“我不在乎殺不殺人,但是今天不想殺你。”曆芊芊有點為難:“可是又不能不執行命令。”
說完,曆芊芊抽出一把匕首,靠近楚青竹。楚青竹沒有動,她明白自己和曆芊芊反抗是徒勞,下定決心離開她就預料到後果不會太好,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也可見那些藥方的秘密確實見不得人,更加確定自己離開的決定是對的。
曆芊芊的匕首並沒有紮向楚青竹的要害,而是抓住楚青竹的一隻手,匕首揮了一下,楚青竹的小指一個指節飛了出去。曆芊芊彎腰撿起來,淡淡說道:“你已經死了,我想我們不會再見到你。”
楚青竹按著斷指的截麵,臉色蒼白,咬了咬嘴唇,快步向樹林中跑去。曆芊芊在原地站了一會,拿著楚青竹小手指指頭,返回別墅群,沒有向曆春歸交差,而是直接找到楚雲,把小指指節放在他的麵前。楚雲詫異地瞪著眼:“什麽意思?哪來的?”
“楚青竹的,這是留給你唯一的紀念。”
“你們、、、、、、、”楚雲驚駭地跳起來。
“你不忍心當然要我們來做,別忘了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曆芊芊淡淡笑了笑、楚雲臉色鐵青,愣了一下,忽然暴怒起來,對著曆芊芊吼道:“你給我滾。”
“我會走的,不過你要記住,做事不能心軟,不然成不了大事。”曆芊芊聲音平靜冷漠,緩緩轉身離開。
楚雲呆呆站立,好一會兒,忽然大聲吼起來,揮動著拳頭:“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淩威,還有井上家族的人,這一切都算在你們頭上。”
人總喜歡為自己找借口,明明是自己犯下的錯,責任卻要別人來承擔,楚青竹是楚雲的得力助手,楚家僅存的醫術高明之人,現在沒了,楚雲感到了一種絕望,絕望得想發瘋。
淩威並不知道楚雲毫無來由地把一種責任強加到自己頭上,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乎多一點壓力,現在他的壓力已經夠大的了。一連三天他都在永春島上,一邊研究長生不老藥最後的熬製一邊設計類似於京都醫學院那棟小樓的圖紙,廢寢忘食,終於在第三天早晨把圖紙畫好,剛剛從辦公桌上移開目光,伸了個懶腰,童馨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淩威,好了沒有,我想到保和堂去,在這島上悶死了。”
“我帶你去。”淩威快速收起圖紙。雖然睡眠不足,圖紙和長生不老藥都順利讓他格外興奮。稍稍吃了點朱珠準備好的早點,帶著童馨離開永春島。
保和堂裏的醫生們見到淩威和童馨格外高興,紛紛圍過來,問這問那,淩威難得放鬆一下,一一作答,問題很多,足足用了一個小時。陳雨軒從樓上走下來,笑著說道“
我說今天怎麽這麽熱鬧,是淩大醫師回來了,大家別鬧了,讓他歇一會,正好那位病人一直沒醒,我正要找人會診。”
大家紛紛閃開,各就各位做事,淩威隨著陳雨軒上樓,一邊走向病房一邊笑著說道:“什麽疑難病能夠攔住你陳雨軒老板。你的水平可是中醫界首屈一指的。”
“我們就別相互吹捧了,讓童馨笑話。”陳雨軒瞥了一眼身邊的童馨,繼續說道:“這位病人是撿來的,身份不知道,一直昏迷,似乎是車禍,外傷不大,主要是內傷,奇怪的是經脈堵塞,我用好多方法都無法打開。”
“這倒是有點奇怪,沒有聽說過車禍把經脈撞得堵死的。”淩威聽說有奇怪的病症,立即來了興趣,加快腳步沿著走道走向一間病房。
病房內靜悄悄的,隻有一個護士守著一位病人,旁邊的監護儀在滴滴響著。淩威和童馨隻看了一眼病人,同時笑起來。
“怎麽回事?”陳雨軒一臉不解,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這個人叫李春江,日本人,經脈是我和童馨堵上的。”淩威簡單解釋了一遍,接著說道:“這經脈不解開病人無法醒來,就不要說恢複了。”
“既然不是好人,就讓他繼續昏迷,一直到死。”陳雨軒對日本人有一種痛恨感,尤其是井上家族的人。
“他也不算壞,我們問過小泉明智,這個人確實沒有參加過傷天害理的事,第一次執行任務就栽在童馨手裏。”淩威一邊說一邊伸手把了把李春江的脈搏,向童馨點了點頭:“大周天針法,解開他經脈的堵塞。”
童馨立即拿出鋼針,飛快地在李春江身體上紮了幾針,大約十五分鍾,李春江緩緩睜開眼,掃視著淩威,陳雨軒還有童馨,張了張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