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居高望遠,三人已經是在半山腰上,山間白雲環繞,山風獵獵吹過,頗有幾分寒意,但三人都是修道之士,這點山風吹拂自然毫無影響。
聽到李輝問話,前麵和瑤姬一起指點著山色風光的雲暮頭也沒回,隻是帶著幾分戲謔回答道:“天下大道萬千,皆可到達彼岸,誰告訴你修行必須要修煉出靈力來呢?至於那小和尚,傻坐在那兒三十年了,卻沒多大長進,我進出幾次,看著有些心煩,今天又正好帶著一輛馬車有些累贅,故意露出身份,找個借口讓他處理掉……”
李輝差點一個趔趄從那白雲茫茫的山中掉下去。忍不住心中腹誹這位摩訶寺的師祖,難道所謂的點化什麽的,僅僅是信口開河,目的隻是讓人幫著自己處理掉一輛馬車?
不過考慮到雲暮說話向來是這樣信口開河,李輝也見怪不怪了,隻是繼續追問道:“那如此說來即使沒有靈根之人也能修行了?”
雲暮和瑤姬在前麵穿行在雲霧繚繞之間,飄然若仙,時而在山石上駐足指點,片刻後才回答道:“看來你這腦袋還不是很笨,修行法門萬千,為何偏要有什麽狗屁靈根呢?”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李輝心中卻是更加茫然。一直以來,沒有靈根不能修行,這在修真界中幾乎是常識和不可違抗的鐵律,而今日卻徹底被顛覆。
原本自己修煉的《五行輪回訣》可以將五靈根之體化作比肩天靈根的存在,已經夠逆天了,但是畢竟還是依賴於靈根,這摩訶寺僧眾沒有靈根也能修行,就不隻是逆天了。
李輝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再次發問,卻聽到雲暮的聲音從前麵淡淡傳來:“你小子煩不煩,放著這麽好的山色風光不看,在那兒囉嗦個不停,本少爺告訴你,以後有的是時間跟你扯這些,現在先做正事,看風景!”
李輝隻好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前麵瑤姬聽到雲暮如此訓斥李輝,卻是咯咯嬌笑起來,回眸向李輝招呼道:“李公子,還是一道看風景吧。”
說起來也奇妙,瑤姬本來和李輝相識在先,但如今跟雲暮走在一起,因為雲暮的身份,倒是無形中有些距離了。
李輝微微一笑:“叫我李輝就可以了,我這都是占了便宜,否則雲前輩非得把我從這山下丟下去。”
雲暮拊掌大小:“哈哈,正是叫你小子占便宜了。”
想通其中緣由的瑤姬不禁臉色緋紅,狠狠瞪了雲暮一眼。
“你看,前麵那是蓮花峰,那邊是獨秀峰,那邊是天柱峰,那是雲霧峰……”雲暮趕忙向著瑤姬指點起周圍的山色風光來。
李輝百無聊賴,索性也看起周圍的風景來。
一路上聽雲暮向瑤姬介紹,倒也了解不少。
此刻他們身處的這座巍峨高山,被當地人稱為天山,這既是主峰也是一個總稱,此外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分支山峰,比如那天柱、雲霧、獨秀、蓮花等,共有九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環繞,如蓮花一般,摩訶寺便在這天山主峰上,但摩訶寺僧眾的活動範圍卻不局限於此。
天山九峰,全部高聳入雲,山頂積雪千年不化,高空看下去,宛如一朵聖潔的雪蓮。當地人也稱這裏為聖山。
極目遠望,山間雲霧繚繞,但以李輝的修為,目力依舊能夠看到很遠,能夠看到遠山上,間或有一些山洞,或者看上去孤零零的茅草屋、涼亭等分布。
那些便是僧眾在寺外結廬苦修之所了。
天山上靈氣異常充沛,倒的確是一個絕佳的修煉之所。
三人走走停停,也不禦空飛行,便在這山峰上拾級而上,許久才登到山頂。
此刻轉身向下看去,一覽眾山小,讓人心生豪情,遠處雲海茫茫,雪山皚皚,無比的壯觀綺麗。
而翻過山頂,走的幾裏地,山勢漸漸走低,前方竟然出現一座山間盆地,在這雪山環抱之地,竟然繁花似錦,一片春色。
一座威壓古樸的寺院便坐落在這裏,遠遠望去,屋脊重重,不知幾許深。
深山藏古寺,此地幽靜異常,隻是偶爾傳出幾聲木魚聲,有幾個不畏艱險翻越這險峰來此朝聖的信徒,虔誠地在寺門前燒香叩拜。
“這便是摩訶寺,怎麽樣夠氣派吧!”雲暮得意地指點道。那樣子就像是一個富家子弟給別人炫耀自家的豪宅一般。
李輝確實一時之間被這古寺的氣勢震驚。心中感慨,原來名動修真界的佛門巨擘竟然是如此模樣。而且更令他意外的是,這摩訶寺竟然對凡人開放。
三人一起走到寺前,寺門大開,兩邊各矗立著一具數丈高的金剛塑像,門上懸掛匾額,書“摩訶寺”三字,兩邊則是一副對聯:“靈台方寸乾坤大,心間菩提量摩訶”。此中大有禪意,隻是李輝卻不能參悟的半點。
一名穿著黃色僧衣的中年僧人正在山門前迎送來往信徒,笑臉相迎,無比耐心。李輝看到這僧人卻是心中一怔,這僧人體內靈力充沛,竟然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恐怕隱隱已然達到築基後期。
而那些信徒,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凡人,這僧人竟然平等對待,笑臉相迎。
突然那僧人臉色微微一怔,接著露出幾分欣喜,向一名信徒招呼一聲,接著便迎過來,雙掌合十向著雲暮行禮道:“本因恭迎師祖回山。”
雲暮懶洋洋地點點頭道:“小和尚,忙你的去吧。”便帶著瑤姬和李輝大搖大擺地進入寺中。
那僧人卻沒有絲毫難色,反而如莫大的榮幸一般,合十靜立在一旁,李輝走過的時候,抱拳向這名叫做本因的僧人還禮。
寺中香火鼎盛,處處都有僧眾走動,見到雲暮卻都恭敬地行禮,口稱師祖。令李輝驚奇的是,這些僧眾之中,凡人固然居多,但是達到金丹期修為的同樣也有,卻和那些凡僧混在一起修行。
不過雖然疑問重重,李輝還是壓在心頭,跟著雲暮七拐八拐地在寺中穿行。
寺中全是佛堂和禪房,草木森森,幽靜異常。行走許久之後,穿過又一道牌坊,登上一座高高的台階之後,便再見不到一個信徒。
又行走許久,這才到得一處看上去與周圍建築頗異的建築前。說異樣,是因為這裏看不到一絲與佛宗有關的東西,完全如世俗間富貴人家的大宅子。
“這裏就是本少爺的府邸了。”雲暮得意地介紹到。
李輝默然無語,要是說出去恐怕誰也不相信,名動修真界的摩訶寺,竟然和平常的寺院的一般無二。摩訶寺的師祖,不僅不出家,還在寺中金屋藏嬌……
雲暮帶著瑤姬向著院中走去,臨了卻是突然嘀咕道:“咦,倒是忘了給這小子安排個住處了,我這宅子可不大,要是你在,跟阿搖親熱一下都有些別扭……”
雲暮小聲嘀咕,李輝和瑤姬卻是聽得一清二楚,一時間瑤姬滿麵通紅,不好意思地看了李輝一眼,又偷偷在雲暮身上掐了一把。
李輝徹底無語,簡直懷疑眼前這家夥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了,怎麽就沒有一點前輩高人的風範呢?
“那個小和尚,過來一下!”雲暮卻已經叫道。
不遠處一個正在亭中坐禪的年青僧人睜開雙眼,趕忙起身跑了過來,而李輝卻發現,這位雲暮嘴中的小和尚,竟然是金丹期的修為!
“本性參加師祖!”這年青僧人合十行禮道。
“本性小和尚,給這小子找個地方先住下來。”雲暮毫不客氣地說道。
法號本性的僧人恭敬答應:“領師祖法旨。”回過頭來對李輝道:“施主請隨我來。”
李輝抱拳還禮:“有勞了。”
“快去快去吧!”雲暮揮揮手:“先在這裏休息休息,過幾日我自會去找你。”
這時候瑤姬卻是走過來對李輝淺淺一笑:“一路上有勞李道友了。”
李輝灑然一笑:“無妨,這一路跟著雲前輩,確實有趣的緊。”
瑤姬點點頭,回身站到雲暮身邊。
“前輩,李輝告辭了。”李輝向雲暮行禮。
雲暮揮揮衣袖,便轉身和瑤姬走入那宅子之中。隻剩下了本性和尚和李輝。
“施主這邊請。”本性招呼道。沒有擺一點金丹修士的架子。
李輝點點頭,落後本性半個身子,兩人一起前行。
路上遇到不少僧眾,有的已然是老態龍鍾,有的則是年紀輕輕,有修為達到金丹期的,也有築基期的,更有凡人。
路過的時候,一一和本性打招呼,有的稱呼師叔,有的稱呼師兄弟。
李輝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更是大惑不解。一個明明一點修為沒有,本性卻稱他為師兄,有的和本性修為一樣,卻要稱呼本性一聲師叔。
本性微微一笑,向著李輝道:“施主恐怕是第一次來到摩訶寺吧,觀你修為匪淺,也是方外修道之人,卻不知在我摩訶寺,不以這等修為論高低,而是以入寺前後論輩分,況且像我那位本慧師兄,雖然體內沒有一點靈力,卻早已明心悟性,開天眼,明六識,成就聖胎,心境之高,更是令我望塵莫及。”
頓了一下,看到李輝仍舊一頭霧水,微笑解釋道:“所謂成就聖胎,用你們修道者的話來說,就是元神化形,修煉出神識了。”
李輝心中大驚,那位看上去老態龍鍾的僧人,竟然已經元神化形,修煉出神識!他分明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是個凡人。
ps:佛宗修行的奧秘,一點點揭開。這一卷,李輝會學到很多,也會是一個新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