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上官婉音的馬車也來到了悅來客棧的樓下。她從車簾裏看見這間三層高的客棧時,嘴裏有些奇怪的嘟囔了一句:“真是奇怪了,宸哥哥怎麽會約我來這種地方相見?難道,他是想.......”。
到底是尚未經人事的女孩家,她說到此處,早已羞紅了臉。當下也不多話,旋即放下手裏的簾子,對丫鬟吩咐道:“你進去跟掌櫃的要間最好的上房,咱們一會兒從後麵上去等著,另外叫個人在下麵守著,如見到宸哥哥,就告訴他我已經來了。”
“是,小姐”。
要說這回最先來到悅來客棧的人,卻是君玉宸。他占據著有利地形位置,看著君玉碸將子初抱上樓時,心裏又恨又氣又傷心。恨不得馬上衝上前去,與君玉碸拚個你死我活。
但待他在窗戶中看見從後門上來的上官婉音時,則是吃了一驚,連忙吩咐茗煙道:“你去看一下,上官婉音她怎麽來了?不是聽說她祖母才剛去世麽?這等時候,她怎麽會半夜三更的跑出來?”
茗煙對上官婉音那是半點好感也沒有,當下就不屑的嘟囔了一句:“誰知道這位刁蠻大小姐是不是又吃錯藥了?不過現在京城上下大家都在議論說,就是她害死了上官老夫人。哼,也是皇上寬厚,不然的話,她上次在紫宸殿行刺太子,光這一條罪名就夠她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君玉宸聽見茗煙居然又在自己麵前提及君玉碸,當下臉色就更加難看了。茗煙自知失言,連忙吐吐舌頭下去。不多時,打聽了一番之後,連忙蹬蹬蹬的跑上來,對君玉宸說道:“了不得了!王爺,您知道嗎?這上官婉音據說是專門來此等候您的!奴才聽她身邊的丫鬟說,還是您親自給她寫的信,約她到此相會的呢!好在咱們先前沒有走前門,也沒人看見您的樣子。要不然,唉,這位祖宗一來,隻怕什麽事都會被她攪和的成一灘渾水的!”
聞言,君玉宸也是一頭霧水外加莫名其妙。他定定的想了半天,忽然發覺這件事有些不同尋常。對啊,君玉碸將子初看得最是重要不過的,以他的性格,就算會給子初一些人身自由,但是,這自由絕不會去到能夠讓子初公然給自己遞信的。
而自己彼時接到書信時也沒有多想,待到了這裏見到上官婉音的時候,才發覺,莫非這其中竟然是有人在暗中布置籌劃著什麽?
到底是什麽人?她到底想要籌劃什麽呢?
君玉宸一時間沒有頭緒,但他本能的就想到要保護好子初。於是對茗煙說道:“看清楚子初睡的是哪間房了麽?還有,上官婉音在那間房裏?君玉碸是不是跟子初呆在一塊?”
說到最後一句時,茗煙隱隱感覺到自己主子心裏那股子抑製不住的殺氣。他打了個哆嗦,心想太子君玉碸可是帶了不少的好手埋伏在這附近,若是自家主子貿貿然跟他動起手來的話,到時候可是免不了要吃虧的。想到此,就連茗煙也覺得皇帝這個父親太偏心了。同樣都是兒子,怎麽給太子安排的都是千裏挑一的頂尖好手,而自家王爺身邊,侍衛們雖然武功也不錯,但是其中隻有參將江堅濤的武功才能擋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東宮侍衛。
因為雙方力量太過懸殊,而且有了上次在安平縣內的那次事件的教訓之後,茗煙便立即設法安撫君玉宸的情緒道:“王爺,咱們現在住的這是東方一號房,再過去呢,就是上官小姐住的東方三號房。而宋大小姐和太子住的,就是南天一號房和南天二號房。也就是說,上官小姐剛好的住在了咱們兩方中間。其餘的上房麽?奴才已經下去叫掌櫃的統統給包下來了。所以,您放心,今天晚上,是不會再有其他人上來這裏的。”
那言外之意麽?就是說,今晚這裏發生的事情,隻有東宮和定王府的人才能插手。其餘的人,就算是鬧出了人命,也看不了熱鬧的。
君玉宸對茗煙的安排點點頭,讚了一句道:“嗯,這件事你還算反應的快。不過,得想個什麽辦法,讓君玉碸從子初的房間裏出來。然後,咱們才好......有了!茗煙,你去,照我吩咐的這麽做.......”。
茗煙聽完君玉宸的所謂高招妙計之後,登時嚇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來了。他張大嘴,有些愕然的看著自己主子,嘴裏無力的飄出了一句:“王爺,您還是奴才從小就伺候的王爺嗎?要知道,以前奴才都覺得,您就是天底下最好心最高貴最善良的皇子殿下。如今,你什麽時候也跟著宋大小姐一起學會了坑人啊?”
“啪!”君玉宸狠狠的一巴掌拍上了茗煙的腦袋,低聲罵了一句:“別混賬了!難道你覺得,你家主子我就該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大哥給自己戴綠帽子,然後再去忍受上官婉音那樣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的胡攪蠻纏麽?你小子,若不想以後被上官婉音指使的做牛做馬,就老老實實照本王的吩咐去做!”
“是是是,王爺息怒,奴才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不多時,前去負責打探消息的江堅濤也回來了。他對君玉宸跪下行禮之後,便起身道:“王爺,屬下已經查清楚,原來桂皮姑娘是跟著東宮的另外一個婦人出去的。如今兩人已經在醉月樓喝醉了,屬下安排了的人纏住那個婦人。想來,今晚她們是絕對趕不回東宮和悅來客棧這邊了。”
“嗯,可有查明白,這婦人的身份是什麽人?”
見君玉宸這麽問,江堅濤便猶豫了一下。君玉宸見狀知道有些內情,遂追問道:“莫非這婦人的來曆,你知道什麽?”
“是,王爺,但屬下隻是猜測而已,並沒有真憑實據。是先前遠遠跟著她們兩在城隍廟那邊看花燈時,有個小偷過去偷桂皮姑娘身上的錢袋。被那婦人發現,她出手製服小偷的時候,屬下看得清楚,她用的是蜀山派的武功,但是,以她對京城各處的熟悉程度來說,可以肯定,她一定已經在京城居住了很多年,否則不會連牛角巷那邊有個從小溪底湧出的噴泉這樣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所以,照這麽分析,此人不排除是元皇後留給太子的人。”
君玉宸便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元皇後留給君玉碸的人?這倒是有可能。不過,元皇後當初留給君玉碸的人可是不少,隻是,什麽人能這麽親密,在這等時候,被君玉碸安排去跟著桂皮一起遊玩呢?”
君玉宸心裏明白,君玉碸對子初的重視和愛慕,或者真不會比自己少多少。所以,依著愛屋及烏的原則,他素日以來都對桂皮客客氣氣的,想來,君玉碸也是明白,不能得罪子初身邊的人這個道理。因此,他安排跟著桂皮一起出去的人,必然是他最為信任的心腹。否則,桂皮出來玩一次有什麽閃失的話,他可如何跟子初交代?
想到此,君玉宸便覺得心裏漸漸有了一點頭緒。他對江堅濤吩咐道:“這個人你要盯緊點,另外,叫人再去將元皇後生前身邊親近的侍女丫鬟嬤嬤等都篩查一遍。重點要摸查那些會武功的女子,尤其是,跟這個婦人年紀能夠對的上的那些。”
“是,王爺!”
江堅濤應聲之後,君玉宸又對著他道:“另外,我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讓你親自處理。”
江堅濤聞言,隻以為是主子要委派給自己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連忙將身子立正,對著君玉宸慨然道:“是,請王爺吩咐就是。”
“嗯,這件事麽,就是.......”.
看著臉上有些為難尷尬之色的君玉宸朝自己湊過來,聽他說完他想要吩咐自己做的事情之後,就連江堅濤也不由的臉色大變,訝然道:”王爺,您的意思,是要屬下去將隔壁的上官小姐給迷倒了過去,然後再.......“。
“你放心,本王自然不會叫你做什麽非禮勿視的事情。隻是,你也不能叫本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給搶了去不是?”
被君玉宸這麽一碗迷湯一倒,江堅濤最後隻能是咬牙一跺腳,道:“好!既然是王爺吩咐,那屬下照辦就是。不過.......還請王爺明鑒,到時候,若是我那已經定親的未婚妻知道這件事之後,您可一定要為屬下做主啊!”
君玉宸是知道江家早已為兒子定下了親事,兩家也照著原來的計劃,是在今年年底就要成親的。隻是沒想到,這小子表麵看著鐵骨硬漢似是,其實卻分外的怕老婆。這還沒過門呢,就已經開始想著怎麽跟人交待了。
遂哈哈一笑,拍了拍江堅濤的肩膀,忍笑道:“行,此事包在本王身上就是。不過,你那媳婦兒,真就這麽愛吃醋嗎?”
江堅濤被他這麽一笑,臉上便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不過他很快也鎮定了下來,有些刺刺的回了君玉宸一句道:“王爺,這話您若是想知道的話,不如一會兒您親自去將上官小姐抱出來看看?屬下以為,若是叫宋大小姐知道您的行為的話,您的下場肯定會比屬下要慘那麽幾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