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王從眼前的幻景中又迂回到真實的朝堂之時,已然發覺自己被高堂之上的李天昭喝破待衛左右捉住了,一時竟是動彈不得。
他猛然一怒,隨即又高聲笑道。“哈,哈,昭王啊,我原本以為你也隻是我手中的一隻棋子而已,不想你竟是這般深謀老算的狐狸在。與你那個先皇老子比起來,你實在是有一點出乎皇叔的意料了。不過本王現在也實話告訴你,就算這個李秋生真是當年“河陽王”的遺孤,你又能耐我何啊?”
“況且,我梁王絕不是置你皇兄河陽王於死地的凶手,亦不是我陷他於絕境的主謀。現在你能不能定我梁王有罪這事兒,你還得花個年把的時間慢慢去調查搞清楚。不然的話你李天昭雖然身為國主,又供奉於萬人之上,但是隻要我梁王高聲振臂大喊一聲‘冤枉’,天下之大亦是有人為我高呼奔走喊冤的。”
梁王本以為自己這樣一說,高堂之上的李天昭就會對他無可奈何和啞口無言。誰知還沒等他把這一如意算盤好好的計算好,就聽得旁邊的太後梁氏從鼻吼裏冷冷地哼道。
“哼,梁王啊,枉你身為皇家血統的人了。原來你居然是打定這樣懶皮的歪主意了!不過你放心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會有證據證明你曾經所做過的一切。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是這個理。人在做,天在看,一切都逃不過天理昭彰。”
“雖然你做得一切看似天衣無逢,一時讓人查察不出蹤跡,但是你莫要忘記了蒼天有眼,頭上三尺有神明,你所做的一切都將會如實地揭露在世人的麵前。我老太婆雖然不常在朝堂之上走動,但是衰家也能覺察到在你們一眾朝臣中誰忠誰奸。”
“若是你們不相信的話,盡管來挑戰衰家的底線。衰家讓你暫且得意一時,卻叫你萬劫不覆!”太後梁氏這樣一通怒火下來,朝堂之下的眾臣子那裏還敢再有出聲的。一時倒是顯得整個朝堂之上冷冷清清的,沉寂一片。
太後梁氏又審視地看了眾臣子一遍,忽然又冷冷地說道。“梁王啊,既然你這麽能,你要不要試一試啊?衰家隨時歡迎到底。”
莫名的被太後梁氏在眾人麵前數落了一頓,梁王一時氣得臉色鐵青,眼露凶光。他忌恨顫顫地盯著高堂之上的太後和國主李天昭,驕狂的怒斥道。“好你個過河拆橋的昭王,當初若不是本王在你父王麵前為你打點一切,你豈能有今日國主之威。沒想到你不擔不思服恩謝德,反而連合外臣來鉗製和打壓本王。本王暫且問你,本王犯了何罪值得你這樣在眾臣子麵前拆辱我?”
李天昭被梁王這一逼,倒是顯得有些窘迫開來。眼光死死地盯親著梁王一滴不漏,嘴角微微動了幾下,終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眾臣卻看在眼裏,急在心上,一時之間竟為國主李天昭全部拿捏了一把冷漢。似乎都在無聲的叮囑著,國主啊,你得把梁王治一治了,不然你這個國主之威就被這個梁王之威蓋過。到時候,天下人就不知道是聽你的天子之威好,還是梁王之威為正統了。
看著李天昭一時陷入了這樣的窘境,太後梁氏馬上就想走上前來插言說道,誰知早已被李秋生搶先說開了。
整個冷清的朝堂之上,隻聽得李秋生一時大義凜然地怒斥著梁王吼道。“梁王,你身為臣子,卻膽大包天。在一眾臣子麵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冒犯天威,當真是死有餘辜。若是朝堂之上的眾臣子都似你這一般蔑視王權,那要一國之君何用?豈不是為恐天下不亂,自取其益而已。這還算是一個朝堂嗎?還算是一國這政的地方嗎?”
“估且不論你們動幾如何?你們身為一階臣子,食君之祿本就該忠君之事,豈能公然忤逆君權天授之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豈不是你們陰謀謀反?另立新君!天下之大罪,莫不過如此了,就是國主下旨全部把你們腰斬了也不國過!”
“哼,你個小娃娃,什麽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你
也不撤把尿看看自己是誰?一開口就拿出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啊?”梁王忽然哈哈地冷笑道,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就倚老賣老地睥睨在那裏,看似是再也不打算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了。
李秋生被梁王這一逼,倒也不打緊。他不慌不忙地整頓著自己的心情說道,“梁王,你先不要大囂張。天下公器之理,不是你梁王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若是能憑你梁王一個人做得了主,你所做的一切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正是因為有了現在鬧出的這個樣子,才證明你梁王不是一言可定天下的人。”
“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之極。天下之公理,豈能讓爾等小人在此胡言亂語?誰又能聽信你一個黃毛小兒在此信口雌黃呢?”梁王又訕笑著駁斥道,全然是一副無所懁懼的樣子。
等梁王笑意猶醇,他又冷冷地睥睨了李秋生一眼,陰惻惻地說道。“李秋生,你莫要忘記了,你是一個已死之人。如果你還要活生生地把自己還生著在這個世上的消息傳場出去,隻怕你也難逃這法網關係。遠的姑且不說,近的你如何向天下一眾人交代啊?”
“半年前,你就該是個斷頭鬼了,可你現在還活著?這你又如何向天下人解任釋啊?國主又該如何佂罪擅自放生搶劫天下皇糧的盜賊山匪啊?”
“梁王啊,這個就不用你擔心了,朕自有主張。”國主李天昭這時在高堂之上,言之確鑿地說道,好像已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嗯,皇兒說得對!衰家決不讓皇室的子孫淪落為斷頭案上的無頭屍。”太後梁氏在李天昭之言剛剛說完之後,已經完整地補充上了這一句。頓時噎得梁王盯大眼睛愣在了那裏,久久沒有回緩過神氣來。
整個朝堂之上似乎靜靜沉默了一會,才聽得有人從中打破了寧靜說道。“臣敢問國主如何定奪這個李秋生就是先兄長的遺孤呢?誰都知道當年河陽王飛狐嶺一戰已是全軍覆滅,屍無遺骸。國主若要想給這個李秋生一個明確的身份,恐怕是天下最難辦的事情之一。”
“若是國主和太後還沒有確定這個李秋生就是河陽王的遺孤之前,就給一向忠心耿耿護衛朝綱的梁王套上不忠不教不義的罪名,恐怕是難以服眾的了。臣擔心因為此事,會引起天下謠言四起,朝野振蕩。屆時一發不可收拾,還是請國主和太後三思而後行。此事若無真憑實據,萬不可張揚天下。”
眾人抬頭一看,此時敢於發言的人是誰?不想一睹之下,眾人又全然失望了。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與梁王鼻息相通的磊副相。此時,他已越眾而出,跪伏於朝堂之上,擺出一副決不可亂認親的樣子,很是忠肝義膽一般,讓人漬漬稱奇。
李秋生一眼怒視之下,突然惡狠狠的對著磊副相光洶道。“你這個枉為朝中副相的奸孽小人,今天我李秋生總算親眼目睹你這個奸賊的芳蓉姿貌了?原來你也不過是如此一個不堪形容的惡賊。我和你的新仇舊恨還沒有清算呢?現在你又鑽出來亂攪擾屎棍了。可恨!真是可恨,真真可恨!”
當著眾人的麵光了,磊副相被李秋生這麽沒頭沒腦的一通詛咒,心裏已是七上八下如同吊著十五個水桶凹凸疙瘩一般,早已沒有了先前那一副溫文雅爾的笑容。他一反常態地盯著李秋生怒罵道,“李秋生,好你個奸賊惡徒,你先別得意得大早。隻要有我磊副豐在一天,你就休想脫得了這一個奸賊惡徒的罪名。”
“就算你不來找我磊某人,我磊某人也會去找你的。一個已死的奸賊惡徒豈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肯定是朝中有人和你們暗中勾結,互為利益而妄置國家法令而不顧,私放死囚。這等害國害民之人,我磊副相豈能容你在朝中做惡,枉為人臣。”
聽得磊副相這麽文皺皺的一說,李秋生不怒而冷笑道。“磊副相,你這話正好說中了我的心思。對你這等做惡之人,豈能在朝堂之上枉為人臣呢?我一
定要揪出十多年前那一幕黑案,為我爹娘洗刷冤屈。如果證明你磊副相參與了當年和禍害之事,我李秋生必定要手刃你這個賊人奸徒,為國為民除害。”
令在場的所臣子和李天昭以及太後梁氏沒有想到的是,磊副相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和環境下挺身而出,死力為梁王解脫一翻。但是這似乎已是強弩之末了,一個區區磊副相又如何能陰擋得住太後這般認親歸宗的心思呢。
所以不等磊副相說完作禮而退,太後梁氏應高堂之上冷冷地笑開了。“磊副相啊磊副相,你的所作所為衰家不追究你便罷,若是追究起來隻怕是你這一生再無生還之日。就算用你十世的責孽來償還,也未必能夠償還得清楚了。”
當廷聽得太後梁氏這麽一叨囔,磊副相馬上又走上前來跪伏假泣道。“太後啊,你此言可真是傷了臣的一片忠心啊?臣自問無愧於天地,無愧於朝廷君主。可太後為何偏偏為了一個沒有名份的李秋生這樣拆煞臣的忠心呢?你這樣做豈不是讓天下的士人都寒了心嗎?誰還願意為你李家王朝卑躬屈膝呢?誰還願意為你鞍前馬後,再做一個鬼壘奴才!”
“是嗎?磊副相。衰家再問你一聲,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李家王朝好嗎?我怎麽就不見得是這樣的呢?”太後梁氏又語帶譏諷的反問道,心中的極度厭惡之情已是不言而喻了。
“當然,臣自問無愧於心了。太後若還是有誤會的地方,還請太後當麵詰正。”磊副相出言反詰道,心中已是打定了鐵的主意。
此時,國主李天昭卻在高堂之上,狠命的叫囂道。“放肆,磊副相,你竟敢這樣抵撞太後。朕,馬上就撤辦了你!”
一時之間,磊副相好像也是死豬不怕開水湯一樣,他秉足了一口氣,直言說道。“國主若要栽撤臣下,臣下自然是無話可說的。況且自古以來天下之勢莫不過是君臣之道,而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君一定要在臣死的名人參上加上一條罪責,那就是君的無能與無道了。就算是我死了,做鬼也是不臣服於你的。”
磊副相這話兒一出口,朝堂之上的國主李天昭早已氣得七吼生煙,心膽俱裂了。他沒想到磊副相這個一向為梁王馬首是瞻的奴才,今天在朝堂之上竟然說出了這樣頂撞自己的話語,特別是當著這麽多臣子的麵前,也就是說他磊副相一個被人眷養的狗奴才,居然也不給自己好臉色,而且是那麽的激烈和正氣。
怒氣和激烈的不平一時直湧上國主李天昭的心頭,他怒氣衝衝地對著磊副相吼道。“好你個懶皮狗奴才,算是我李家王朝白養你了。如果現在不是非常時期,朕一定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讓你知道朕不是白白被你可以欺負的。”
“既然朕可以養活得了你,當然也可以廢了你。不須和你這一般見識,亦不須和你說什麽大道理。反正君權神授,你愛聽不聽,愛整不整,若不得我心煩亂如麻。”
磊副相自然沒想到他的加入也不能改觀此時的局麵,隻是徒把自己往天牢裏麵送而已。如果真是弄成這樣的話,他們那個以梁王為道的小集團可能就要切底瓦解了,那麽他和梁王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灰。他們的夢想也隨之淹滅。
如此一想,磊副相即時又開始醒悟開來,他左右環顧了一下,立即裝作誠惶誠恐的說道。“微臣聽了國主之言,頓覺大夢初醒。剛才國主說得對,君權神授,臣下隻能為命是叢而不能逆天命了。請國主饒恕臣下愚蠢之罪,一時受了蒙弊而出言相撞,現在已是悔之晚唉!”
這時,隻聽得太後梁氏在上冷冷地哼道。“磊副相,你也知道現在已經晚唉了?那衰家問你,那朝那代有臣子可以在天子麵前肆意妄為的?而且還是在臣子早朝的朝堂之上。”
言罷,沉默了一會,突然又厲聲說道。“磊副相,衰家告訴你:上古沒有,本朝更不會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