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希比他們還緊張,僵直著身子結巴著出聲:“爺爺,這件事兒都是我的錯,和我爹地媽咪都沒關係,您別責怪他們。”
“與他們無關?”秦孝摯陰沉著臉盯著秦文滔。
“當然,當然與我們無關。”秦文滔應聲時目光微閃。
董悅芸趕忙將他往後一拉,同時向秦孝摯陪笑:“爹地,看您這話說的,我們可就小希一個孩子,就算小希不夠優秀,我們也不可能對小希施壓啊,頂多要求尚琪對小希好些。文滔,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秦文滔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爺爺……”
“好了,不管這件事兒是誰的錯,都到此為止。”秦孝摯說話時,透著寒意的目光狠掃了眼董悅芸和秦文滔,“我不允許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否則都給我滾出秦家!”
董悅芸和秦文滔聽言立刻猜到老爺子有所覺察,訕訕地縮了縮身子,隨即都低著頭不敢應聲。
“把小希所有的新證件都送過來。”
董悅芸一愣,慌忙再次陪笑:“爹地,這些東西放我這就好了,我會妥善替小希保管的。”
秦孝摯沒理會她,轉視齊瀚下命令:“你送他們回去,順便把小希的新證件都帶過來。”
“是,老板。”
“爹地……”
“都滾。”
“是,爹地。”
本還想再爭取一下的董悅芸,見秦孝摯滿臉怒色,不敢再多言,悶悶地轉身準備離開,轉身時趁秦孝摯不注意,悻悻地剜了眼秦承希。
自知理虧的秦承希慌忙垂下眼眸,不敢對視他們。
隨著病房門的關上,秦孝摯重重地歎了口氣,拉起秦承希的手輕輕地拍了起來:“小希啊,委屈你了。”
秦承希亦不敢看他,隻是低聲道歉:“爺爺,我不委屈,是我害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你是個好孩子,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啊。”秦孝摯又是一聲長歎,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出聲告誡,“小希,你聽著,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兒,都要說給爺爺聽,不許自己一個人瞎拿主意,知道嗎?”
“爺爺,我錯了,我……”
“好了,什麽都別說了,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對了,你想到安城哪所大學求學?告訴爺爺,爺爺回頭讓你大哥去安排。”
“爺爺,我……”
“怎麽了?”秦孝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表示奇怪,“你難道不想上學?不上學怎麽能提升自己的學識修為呢?”
“爺爺,我想上學,隻是我,”秦承希遲疑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上學,但我不想到安城上學,我想去離家遠一點的地方去求學,最好是國外,我覺得這樣可以更好地培養和鍛煉我的獨立能力。”
“去國外求學沒問題,但是你的身體……”
“爺爺,我的身體沒事兒。”
“還有,尚琪才接手新鑫傳媒,不能長時間離開安城,你們倆的感情又才剛剛開始,你這個時候選擇出國留學,隻怕不利於你倆的感情發展啊。”
“爺爺,我知道,我有想過這個問題。”秦承希的聲音有些低沉,“我覺得我們倆的感情發展得太快也太順利,我很擔心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也會很容易失去,所以想借這個機會順便考驗一下我們的感情。另外我也想借求學的機會暫時離開安城——能如願變成女孩我真的很開心,但我真的很討厭別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希望求學歸來大家能淡忘我的過去,接受重新開始的我。”
“小希……”秦孝摯想了想,到底沒說後麵的話,隻是鄭重地點了頭,“但凡小希想做的事兒,爺爺都支持。”
秦承希眼睛一亮:“您同意了我出國求學?”
“嗯。回頭我就讓你大哥幫你聯係國外最適合你求學的學校。”
秦承希大喜:“太好了!謝謝爺爺!”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爺爺,我送您。”
“送什麽送?爺爺不喜歡你呆醫院,”秦孝摯按住她,“你多休息,盡快把身體恢複,好早點回家去陪爺爺。”
“好,我這就休息。”秦承希乖乖地躺下,目送秦孝摯和齊浩離開。
秦孝摯出病房後,看見尚琪站在一側發呆,馬上招呼他過來,叮囑他好好照顧小希。
尚琪一臉羞愧地向他道歉:“爺爺,對不起,我沒把小希照顧好,我……”
“以前沒照顧好,那就現在照顧好。”秦孝摯微笑著打斷他的話,示意他進病房。
尚琪十分鄭重地點頭表態一定會盡全力照顧好秦承希,這才進病房。
看著病房門再一次緊閉,滿臉複雜表情的秦孝摯僵在原地,半天沒挪一步。
秦承希做完正性手術回來,在得到秦晉桓會分家產給秦承希的表態之後,如願的董悅芸和秦文滔還算安守本分。他以為日子會就上安生下去,心裏還鬆了口氣。
前幾天聽說董宛卿利用李建雲案唆使員工罷工的事他覺得蹊蹺,就私下找到董宛卿了解此事,得知是董悅芸兩人搞的鬼後他很生氣,找到他倆嚴加批評,但他倆拒不承認。鑒於手上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又怕事情鬧大會影響兒子和孫子的關係,他隻能在背後警告他倆。沒想到警告還沒過幾天,他們竟然又鬧出了這麽大一檔子事來。
他相信這次他倆聯合董宛卿利用秦承希加害穆語並嫁禍給尹安然的計劃會做得很周密,他們唯一沒料到的就是一向對他們唯命是從的秦承希,為了不傷害穆語母子竟然自己吃下了所有有毒的糖果,並拿自殺來替他們掩蓋罪行——秦承希不知道穆語沒懷孕。
假如這會兒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小希,而是穆語,他可能真的會相信這是尹安然在處心積慮加害穆語和他的曾孫,畢竟如果沒有穆語,尹安然是最可能成為秦家少奶奶的人,尹安然是最有嫌疑仇視穆語和她的孩子的人。
唉……
秦孝摯又歎了一口氣。
其實雷智早就向他匯報了穆語假孕的事,他之所以沒戳破,還把穆語當成孕婦來對待,就是想給孝順的她一些壓力,讓她明白自己盼曾孫心切,以促使她和阿桓把“造人”事宜提為首項任務。假如穆語真的懷孕了,以他對曾
孫的重視,這段時間天氣如此惡劣,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她出門半步的。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竟然有人妄圖謀害他的曾孫!這件事情的性質實在太惡劣。但因為始作俑者是他的兒子和兒媳婦,他又不忍心讓孫女苦心策劃的自殺失去意義,更不願因此事讓兒子和孫子勉強改善的關係再次惡化,所以他選擇了息事寧人。雖然他知道他的息事未必能寧人,因為小希的演技太差,他能看出端倪他精明的孫子肯定更能看出端倪,但他也能硬著頭皮把事情先壓下來。
他深知小希的軟弱,深知她自小畏懼父母,為避免下次她再受父母逼迫,他同意了她出國留學的請求。他已經拿定主意,年後把小希送到一個她父母都不知道的地方去求學,以徹底切斷她與父母的聯係。
再次深深地看了眼病房,秦孝摯才邁開沉重的步子,帶著同樣沉重的心情默默地走向電梯口。
這邊,穆語出病房後,秦晉桓緊跟著出來,也顧不上作別容劍,就去拉穆語的手,卻被她甩開,知道她又不高興了,他很無奈,一聲不吭地跟著她,直到上車。
“你為什麽那麽維護她?”半路上,穆語突然出聲質問。
知道她所指,秦晉桓皺眉解釋:“你難道沒看出來有人存心陷害她?”
她很生氣地瞪向他:“你都沒有進行調查,怎麽就斷定這件事兒和她沒關係?”
“這還要調查?你應該看得出來小希自殺其實是在掩蓋她父母的惡行。”
“小希用自殺欲蓋彌彰,這說明這件事的主要策劃者是她父母,或者是她媽咪一個人,但之前董宛卿的話你也聽到了,她雖然不是策劃者,卻是這樁事件中的關鍵人物,她那麽呆笨,尹安然那麽聰明,你覺得尹安然會看不出來她的小九九?”
“你認為她是將計就計?”秦晉桓說完,隨即表示不同的看法,“你所聽到的都是董宛卿的一麵之言,也許安然根本就沒給她糖果,這些都是她自己編造出來的也未可。我在安然的辦公室抽屜見過這種糖果,也許她早就有預謀地把安然的糖果偷走了或調包了。假如小希聽從了董家姑侄的指使,今天中毒的是你,而你又正好懷著孕,因此沒了孩子,她們再串通口供一致針對安然,‘證據確鑿’,你覺得就憑安然一張嘴,她能撇得清幹係嗎?所以你說的將計就計根本沒有道理。”
穆語冷笑:“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尹安然的親姐夫,處處維護她啊。”
“這不是維護不維護的問題,我隻是就事論事。”
“狗屁就事論事!有人想害你老婆,你對老婆不管不顧,卻一個勁地追問根源以撇清最可疑的人的嫌疑。現在好了,沒有懷疑她了,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穆語!”
“別叫我!”
正好車子在家門口停下,怒氣衝衝的穆語迅速下車回屋上樓回房間,並將門反鎖,把秦晉桓關在了門外。
秦晉桓拍了幾下門,見裏麵毫無響應,本就煩躁的心越發煩躁,沒再敲門,轉身進了隔壁書房,“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