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啟天中,滲入了一層慘白的光芒,其中含蘊的業力,可說是修士最為厭惡的毒素,承啟天中多處亮起火光,用出心煉法火來抵禦。
這裏倒還罷了,未曾顯化的屠靈獄中,死魔騷然,代表著餓鬼道業力的白光灑落,對它們來講,又是一個強有力的刺激——因為這裏具備著造成餘慈死亡的極大可能。
它們爭先恐後地想在承啟天顯化,重將前麵的絕對優勢奪回來。
影鬼知道餘慈是準備的,可見到這幕情形,感官上還是有點兒不太舒坦,當年劍仙西征的記憶,總在這種時候出來作祟:
“喂,真沒問題?”
未及開口,十方大尊話音順著業力滲透的路徑導入:“小輩,我知道你聽得見。”
餘慈對影鬼笑了一笑,隨後用一記冷哼回應。
十方大尊的笑聲回蕩在這百畝方圓之地,勝券在握讓他心情舒暢,不過雙方相隔實在太遠,中間又有承啟天虛實轉化的過程,再加上心煉法火對業力的幹擾,就算他是長生真人,也不可能感應到餘慈真正的狀態。
“如今你分身被我用業力捆縛,後果你應該明白。對聰明人,我也不用廢話,隻要你將驅動玉璧的心法交出,我就放你分身離開,隻當沒發生過這事。”
餘慈對影鬼擠眉弄眼,用幾乎同樣的冷哼回應。
十方大尊也知道不可能輕易說服,稍頓又道:“要是你擔心失了玉璧,不知道怎麽應付陸素華,可以考慮投向大梵陛下,我為你引薦如何?”
餘慈這次是用沉默來應對,表示十方大尊雖是抓到了他的癢處,但力度不夠。
這回輪到影鬼在一邊發笑,不隻是笑餘慈的態度,也笑十方大尊對“大梵妖王”的稱呼。
而這些,十方大尊是不可能知道的,稍一思索,便給出了新的條件:“我聽趙子曰說過,你以前和大梵陛下有些齟齬,但也有個協議。這樣,你若不願投來,我也不為難你,也與訂下協議,禮送你出北荒,還贈你靈丹法器……”
餘慈知道,這還是在誘人貪欲,以餓鬼道的神通,一旦入甕,隔空就可能被業力浸染且攝入,說到底,十方大尊還是存心不良,餘慈同樣如此。
如果在北荒,非要挑揀一個作對的長生真人,他必選十方大尊。
陰魔的底色、魔門的修行、餓鬼道的根基,也是個半成品的神主,幾乎每一項,餘慈都能找出應對的辦法來。便如兩人玩牌,不在於牌麵有多好,幾要能夠克製,就有極大勝算——不選他選誰?
十方大尊還在那裏喋喋不休,餘慈聽得厭了,喚過虛生,給他神意聯係的權限:“你在這兒陪他聊……”
虛生一臉惶恐,他當然知道對麵是什麽來曆,這個,不會露餡兒嗎?
“你將靈樞移在承啟天中,根源於此,怎麽會露餡?不用多想,多聽少說,覺得那邊情緒不對勁兒了、忍不住了,改口答應就行。”
餘慈擺擺手,不再管這邊的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現在,他要騰出手來和陸青聯係。雖說這女人藏著瞞著,但有些事情還是必須溝通。
其實在動手之前,他也想通過神意星芒和陸青聯係,可是當初植入神意星芒實在太淺,又被陸青發現,本能就有所抗拒,隨著距離拉大到萬裏以上,感應位置可以,想單方麵強行聯係,卻是做不到。
他隻能通過神意星芒,不斷發出微小的刺激,希望陸青給予回應。
此時,朱文英已經帶著寶蘊,乘坐飛舟從豐都城起飛,往無拓城而去,陸青也跟上去,不過餘慈能夠感應到,在半途,她就飛往碧落天域上層,如今停留在那邊某處,不知是什麽緣故。
她一直不回應,餘慈頗有些擔心。還好,他現在能夠調派的人手比較寬裕:
虛生在身邊;幽蕊負責收集情報;小五主要與妙相聯係、並在外圍機動;影鬼在黃泉秘府上空區域駐留,還有一個鐵闌,本是依照影鬼的安排,在雙盤城盯著盤皇宗,如今則被餘慈調派回來,往那個方向去。
現在,已經要到了。
餘慈分出一縷心念,共享鐵闌的視角。碧落天域最上層,天空顏色愈發深沉,頭頂向上,是永遠邊際的黑夜,無數星辰閃耀,往遠向下,則看不到的邊的幽藍。
在這裏,純以觀賞的眼光來看,何其壯美而純淨,但就是鐵闌這樣的步虛劍修,也受到極光元磁的影響,飛行速度越來越慢,到最後,必須要全力放射劍氣,斬斷無形的磁力線,才能移動。
在這裏爭戰,天然就要耗費比地麵上多出十倍的力氣,而且戰鬥方式肯定有極大的不同。
越來越接近了,餘慈讓鐵闌四麵環顧,倒是很快發現了一處域外天魔的聚集點,相隔百裏開外,勉強算是安全,不過陸青在哪兒?
餘慈很奇怪,和鐵闌又轉了半圈兒,這次是憑著神意星芒的定位,精確找到了陸青的位置——就是那域外天魔所在。
不用他說,鐵闌已經展開無形劍意,悄然潛上。
離了還有二十裏路,餘慈忽地叫一聲“停”,鐵闌停下,餘慈讓他小心屏住氣機波動,自己則在承啟天招呼影鬼:
“你來看……”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像是一幅鋪開的畫卷,隻不過,裏麵都是活靈活現的“人影”,上演一個接一個的劇目,包括裏麵山水亭台,都是不計其數的域外天魔擬化而成的。
這樣的情形,餘慈曾經見識過的:天魔妄境,入魔者的死局,無數天魔,便在裏麵狂歡,汲取入魔者的力量以自肥。
與之同時,他確認了,神意星芒就在妄境之中,這證明了什麽,不必再說。
他和影鬼麵麵相覷,隨後,心底一股冷意直衝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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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關鍵情節,不敢寫太快,會逐漸加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