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生平淡一笑,似乎泯卻曾經所有恩仇,那過眼雲煙般的記憶,消散在了眼中,而如今,隻有麵前這個被地心環巔峰的力量禁錮,仍舊可以勉強邁動小步的聶心!
他帶給了狂生不敢置信的奇跡。
他敢和皇境強者叫囂,他雖然看上去冷漠,對什麽事情仿佛漠不關心,但其實心地有善良的一麵,卻也是能夠明白無毒不丈夫的道理。
聶心並不迂腐,有些多麵化,但某方麵上,狂生還是以為他比較執著,守舊。
他可以為了一個輕易就能背棄的小承諾,而將生命拋在腦後,證明其對諾言看的十分的重要,沒錯,人無信不立,這也許是聶心人生的信條吧。
而將感情放在首位的聶心,狂生認為這一點是優點,卻也有可能成為他將來以後最大的絆腳石!
不過人性如此,又能如何呢?
誰能夠拋卻真正的自我,去做一個看似完美,其實卻什麽都未曾擁有的世外聖人呢?
想到這裏,狂生不禁有些癡了,仿佛這千年來日複一日的守護,修煉,對他來說就是為了這一日,但是他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而促使他這樣的做的,還不就是當年在那伊人將死之時,淚眼婆娑下丹唇輕啟而出的一個艱難的承諾!
狂生將衣服穿好,看上去雖然和以前一模一樣,但是給聶心的感覺,卻是始終不是滋味,似乎和這些人比起來,自己太過渺小了,第一次,聶心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感傷。
落葉飄落,一簇一簇,但落到地上卻變得各個飄零孤單之極,雨點打在上麵,滴答滴答,也不知道是那苦澀的雨水,還是那葉片為了下一個即將長出的嫩葉而做出犧牲後的淚水。
交錯縱橫,酸酸苦苦,狂生和聶心雖然身間有一段距離,但兩人的心,這一刻卻仿佛彼此互相理解。
“師父,第二個試煉,是怎樣的?”
聶心沒有過多的廢話,而狂生也沒有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而是嘴角一笑,那天邊烏雲中仿佛凝聚著的伊人幻象容顏,刹那間飄散而去,而烏雲也就此散去,陽光再次灑下之時,二人眼神中都反襯出了一抹希望之光,而這道光芒內,包含著二人心中的那一抹堅毅。
封印暗黑君王的屍身!
勢必要成功!
“這地心環便是第二個試煉的輔助法寶,他不能給你帶來任何的幫助,反而會阻礙你的行動,就如同現在這般,我會將它的力量抑製到二成,這樣你就可以憐惜那鬼魅莫測之素了。”狂生似乎在找著什麽東西,向那遠處來前的山頂處看去,當下搖了搖頭,口中奇怪道:“怎麽還不來,這個家夥一向很準時的啊?”
聶心忽然間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輕了很多,而且那腳底的壓力也沒有先前那般恐怖了,如果說先前的重量仿佛一座巨山,那麽此刻隻是一顆巨木而已了。
不過饒是如此,聶心還是很不習慣,天步一動之下,本是一步二十丈的速度竟是退到了三四左右,也就是其尊境一階實力左右的速度。
聶心有些懊惱,但胸中也同樣洋溢著一股狂熱,不錯,戰爭會讓人很多人犧牲,也會讓很多無辜者喪生,而聶心所要做的,就是避免其發生。
刷!
聶心終於從那大坑中出來,身形還算是矯健,他見那狂生師父不斷的眺望遠方,心中奇怪,頓時問道:“師父,你是在等大黑麽?這個家夥太懶了,一般應該還在睡懶覺吧。”
狂生沒有說話,但下一刻空中傳來了一聲聲奇怪的撕裂聲時,他終於嘴角一笑,神秘的看了聶心一眼,仿佛忽然間有種看好戲的樣子,一下閃到了百丈開外的小白和小五處,這一下也是將小五二人的目光給引了過去。
聶心正自驚疑不定時,忽然間感覺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罡風使勁的將自己往下壓,這力道雖然不如那大黑的力道,但是速度絕對稱得上舉世罕見!
頃刻間,三道氣流形成的彎刀刀芒從天而落,聶心立刻向右閃去,卻發現這些刀芒根本就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即將要落地的一刻,竟是拐彎向自己飛來,而因為這一華麗的轉向,那刀鋒的餘鋒在地上劃出了一道半月型的溝壑,足足有三尺深,觸目驚心!
三道刀芒從左中右三路進攻,即使轉向也不曾有絲毫的威力上的減弱,聶心聖火天瞳浮現而出,這瞳術武技雖然不比那家族血脈瞳術,但是卻可以偵破能量走向,以及提高聶心的反應速度,反而言之,就是相當於這三個刀芒的速度在聶心如今的反應能力下,變得緩慢了一些!並且捕捉到了一絲軌跡。
拂雪連雲!
聶心剛準備使出拂雪連雲的招式,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靈元倒湧向了腳踝上地心環之中,這一下使得地心環越發的鋥亮,而聶心本是要使出武技的雙手,卻呆呆的立在了空中!
聶心暗罵一聲,趕忙向後方跑去,他馬上來到了一棵巨樹之後,那一道刀芒沒有絲毫費力的切斷了這顆幾乎十人合抱的巨樹,但是仿佛因為力量全部消耗,所以在追了聶心不出十丈後,便消失了去。
此時隻剩下了兩個刀芒,而與此同時,那雙臂是兩個寒光爍爍大鍘刀的螳螂妖獸從天空降落而下,冷冷的看著聶心,然後搖了搖頭。
轟!兩道刀芒終於在螳螂微微控製下,偏斜了一些,在聶心的兩旁忽然落下,切進了那本是堅實的草地之中,碎草紛飛,如霧般蒸騰而起,而地麵也頓時塌陷而去,兩道觸目驚心的深痕將中間站在沒被摧毀的草地上的聶心震驚的不小!如果這要是擊中了自己,那恐怕不會有任何的疼痛,便已經失去了生命了!
而這螳螂仿佛並非一個普通的劊子手般的妖獸,而是一個可以操縱空氣流動,靈智絕對不低於人類的靈獸!其身體中蘊含的龐大靈元,即便是王境強者應該都會覺得自愧不如。
“狂生,比起你,他可是差遠了。”
狂生嗬嗬一笑,恢複了醉漢姿態,隻管喝酒,別的事情一概不聞不問。
這螳螂乍一看仿佛和普通的螳螂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但其實仔細看去,卻能夠發現其下顎處有胡須,背後的翅膀是分別是十柄尖刀重疊而成,張開了時候如同折扇打開,可以用作飛翔,也可以用作攻擊,閉合的時候隱藏在背後,看不出端倪。
螳螂慢慢的走了上去,所到之處,皆是道道的劈斬印痕,似乎其一呼一吸,那空氣氣流都會形成無數的刀劍氣流,盤繞在周遭漸進漸遠,有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劈斬在那周圍任何物事上,危險之極,讓人見之生畏,不敢靠近。
聶心勉強從深坑之中跳了出來,抱拳先是一禮道:“見過前輩!”
聶心自從和大黑交手過火,便並沒有將這三個巨獸當成過妖獸,而是一個和長輩一般的武者,因為他們認真起來,也許自己根本不是一合之將。
不過沒想到,這螳螂冷傲,性格怪癖,和那外形一般,極易辨認。
謙遜,本是美德,卻帶給了螳螂一種厭惡感!
“不要套近乎,如果不認真,會死的很難堪,若非我方才手下留情,你早就變成了肉片了!真懷疑狂生的眼光,怎麽挑選了這麽一個不入流的貨色。”螳螂說話不留半點情麵,而狂生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聶心忽然心中無名火起,但卻不能出手,因為隻要是他使用雙臂凝聚靈元,那靈元便會倒流向那腳踝上的地心環之中,但聶心又不是腿類武技,更何況雙腳沉重無比,仿佛各拖著一棵巨木般,行動都有所不便,更別說去攻擊別人了。
更何況,螳螂的實力,尚且不知,而且他說的話,句句屬實,在這個地心環下,聶心一下躍開,或者甩掉這會跟蹤的刀氣。
螳螂此刻和聶心距離百丈,但是以螳螂的刀氣速度,卻跟沒有一樣,隻是一瞬間,地麵的草都向聶心這邊躺來,那螳螂竟是說也不說一聲,便陡然斬出了兩道刀氣過來,氣勢如虹,來不及躍開和抵擋。
螳螂眼中沒有憐憫,雙臂垂地,對聶心失去了所有的興趣,聶心心中十分緊張,一瞬間竟是覺得自己要死了一半,背心一涼,但他內心極是不甘,當下腦中閃過三個對策,其中一個很冒險,但躲開這刀氣的幾率卻最大。
時間不容許聶心思考,他便立刻選擇了這個最冒險的辦法,既然別人看不起你,那麽便做出點東西讓他們看看!
證明他聶心,並非是一個不入流的貨色,而是一個未來會站在玄天雲巔上的人物!
深呼吸一口氣,那兩道刀芒紛杳而來,先是左邊的,聖火天瞳倒是不會被地心環吸去能量,這也是幫了聶心很大的忙,也是聶心做出這一冒險決定的最大因素!
小五看著聶心的身體並沒有躍開,也沒有靈元爆發去抵擋那足可劈開小山的刀氣,當下驚呼道:“咿咿呀呀,大螳螂,你不能殺聶心!”
狂生卻在其話音一落後,哈哈笑道:“別擔心,似乎,他懂了!”
就在這一瞬間,聶心的身形仿佛動了,又仿佛沒動,而接下來,刀氣在聶心身後爆炸開來,地麵碎裂,罡風衝擊將聶心給衝擊撲倒在了地上,但是卻沒有任何的鮮血落入眾人的視線之內!
“啊,聶心,躲過去了?”
小五驚喜道,不斷的跳著,而那螳螂卻眯著眼睛,當真是有些看不透麵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子了,“莫非,他看出了我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