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白發少女的那狠厲的雙目,以及那微蹙黛眉,聶心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熟悉之極,印刻在心的麵孔,他不禁轉頭注視身旁雲仙兒,隻見她也是一副驚慌失措,不可置信的模樣,當下連躲閃都忘記了,那聰慧古靈精怪的腦筋仿佛也凝滯了般,一時間竟是連對敵良策都未提出,舉止反常之極。
聶心對於此並無半點奇怪,當下握住了雲仙兒的手,左手撿起天斬,傳音道:“不要告訴我,你心中所想和我一樣?”
雲仙兒那略帶焦急和擔心的雙眸凝視聶心,半晌後才點了點頭,那白發少女此刻卻已然走到了那牢房之下,看著上麵兩個黑影,嘴角冷笑一聲,拔出了一柄寒冰凝做的長劍,煞是光彩奪目,寒氣逼人。
“下來,否則定不留你二人全屍!”白發女子言語極其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而且和聶心所認識的那女子大為不同,當下聶心心中失望之極,但卻仍舊不願相信,甚至根本不想看到她真正的容顏,生怕印證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而他靈氣捕捉到了女子背後黑衣的一個掌印時,才輕聲一歎,道:“希望不要是吧,這女子定是我在一層所傷之人。”
聶心話音一落,雖然細弱蚊聲,卻全部落入了白發少女的耳中,她嬌軀一顫,退後幾步,手中寒冰神劍哐當掉落在地,如琉璃破碎般,震顫了地麵也震顫了三人的內心。
白發女子竟是連那寒冰神劍都不要了,轉身便離開此地,而隨後當聶心拉著雲仙兒落下之時,卻看到了轉角黑暗處,走出一中年男子,其黑發黑胡子,麵上略有皺紋,顯得極其滄桑,興許是因為某些事情勞累,他的黑發有些幹枯,即便是在這濕潤冰冷的牢獄環境之中。
聶心乍見此人,內心如墜黑暗深淵之中無法自拔,那失望之意如決堤洪水,登時湮沒了心中所有的期盼以及那清秋落葉飄舞之時心中那思念的人兒。
“原來真的是你們,大小姐,聶心,好久不見。”男子在微弱的寒冰冷光照射下,露出了清晰的容顏,此人正是那跟隨雲雪兒保護她的莫言!
“你當日的承諾,已然忘了麽?”
莫言指著聶心,聶心慘然一笑,卻看著那屍體堆積如山的牢房,道:“不錯,這些窮凶極惡的人是該死,但你們恐怕是為了利用那死亡之氣來將其融成屍魔,來抵擋我們重新封印暗黑君王的身體罷,方才那白發女子,便是雪兒麽?”
雲仙兒本想追去,但見莫言在此,當下也是冷靜了下來不敢輕舉妄動,這才恢複了神智,開始分析這事情的始末以及計劃如何脫身。
莫言這人的實力十分的詭異,可以說他的實力總是比敵人好高出一線,若是對敵人境一階,那麽他必定是人境九階亦或是靈境一階,諸如此類,如果聶心和自己是聖境六階的實力,那麽這莫言想必便有王境以上的實力,所以對比之下,解不開這實力謎團便不是其對手。
雲仙兒沒有拔出腰間長劍,反而是將那黑玉琵琶斜抱,莫言是活了上歲數的人,恐怕定然知道琴後的存在,而他與這雲仙兒已經那宮寒天也有千絲萬縷的聯係,自然不會將她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裏,此戰在所難免,所以省去那些試探實力的虛招,直接上絕招便是。
“哼,小子,我問你問題,你卻來反問我?這是小姐的願望,你無從幹涉,我隻問你,你為何和這妖女在一起?”莫言直指雲仙兒,麵上驚怒自不在話下。聶心苦笑一聲,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緩緩道:“事情的始末我都知道了,莫非,你們想通過暗黑君王,來複活那宮寒天麽?”
莫言一驚,怒道:“回答我的問題!”
“記得又如何,忘卻又如何,她心裏惦記他人,為其複活,不惜複活這罪惡化身暗黑君王,我還有什麽可說的,不錯,我聶心重情,但卻也重世間公道,你們如此將天下生靈放在了何處?”聶心言語逐漸轉冷,並將那背後的聖皇琴猛的立在了身旁,道:“我想你已經得到了答案了,無須多問,道不同不相為謀,隻當是我從來沒見過你們!”
莫言怎想聶心回答如此決絕,更加仿佛有一絲冷漠絕情,當下眼神怒意無限,如噴烈火,全部凝聚在了雲仙兒的身上似的她不禁向後一步,身形一顫,厲喝道:“真要複活那宮寒天,去尋那蘊天石不就行了,為何偏偏要複活暗黑君王?”
莫言忽然間狂笑一聲,看向了那躲藏在牢房另一麵身子貼著冰冷牆壁的雲雪兒,然後道:“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豈會如此簡單?也罷,既然如此,殺了你們便是!”
莫言雙手一張,兩股狂風卷起倒吸入其掌心之中,此絕技當日聶心便見識過,十分的厲害,而小五此刻作勢欲攻,麵色憤怒,小白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也是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地階初級武技,乾坤尊聖掌,當日無懼你,現在卻不懼!”聶心將天斬握於右手之中,贖魂立於地麵之上,左手持著聖皇琴,他並沒有使出攝魂魔音曲,而是直接天斬一劈,那魔刀紅芒筆直劃出,在這區區幾步之遙的距離下,轟然在莫言的雙手中心處炸裂,那紅色的魔氣全部被倒吸如其中,隨著莫言一聲怒喝,雙掌一拍,兩股大力反向排斥而出,並附帶著聶心魔刀之中的破壞之力以及魔氣!
聶心和雲仙兒不敵其鋒芒,趕忙後退躲閃,在罡風激蕩和能量衝擊下,都氣血激蕩,頭暈目眩之極。
這掌法,顯然比當日聶心所見厲害的多,絕非簡單的地階初級!
聶心喘著氣,莫言緩步上前,並沒有受到丁點傷害的他,右拳一轟,聶心根本反應不及,先前的三次試煉到了這裏竟仿佛全部失笑般,冰窟牢獄中根本沒有被這一拳帶起任何的風吹草動,而他這一拳雷霆電掣,凶猛無比,更無一絲預兆,聶心直接中招,肋骨一聲脆響,口中吐血撞在了身後的冰壁之上,聖皇琴掉落在地,嗡嗡的發出共鳴回音!
紫色的能量如劍如刀隱藏在那魔音之中,砰的撞飛了詫異的莫言,雖然此招沒有讓其受傷,卻讓他感受到了腦海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即便隻是一閃而過,但也讓莫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琴類法寶?等級不敵,能讓我受到如此疼痛,天下間恐怕隻有那傳說中的魔道第一至寶魔器,聖皇琴了,哼哼,我家公子複活後,也算是有一把上好的兵器了。”說罷,莫言便探手上來欲奪走那聖皇琴,雲仙兒卻在此發難,黑玉琵琶連環聲起,如同千軍萬馬包裹住了莫言周遭,使他寸步難行,表情難看之極。
“百花妖歌?你這妖女竟然得到了那舊時代北海魔女至尊,黑琴後的真傳麽?哼,天魔宮真是墮落了,不過我們已經取到了那鳴玉簡,哼哼哼,隻要在找到剩下幾個神器,便可徹底成功,本道是你們不阻礙便饒你們不死,但是一個負心人,一個妖女,終究是饒不得,小姐,你若不出聲,便是默許了,屬下可就要下手了!”
黑色百花包裹著莫言,這是這百花妖歌的第一境的最高形態了,但也是僅僅阻止了這莫言行動,半晌,那白發女子並無半點聲音傳來。
莫言嘴角掠起一抹冷笑,雙臂一震,乾坤尊聖掌再次使用而出,那極強的吸力將魔音全部攝入其中,並在下一刻釋放而出,這衝擊力和魔音仿佛比雲仙兒先前使出的大上數倍,當下她不敵躲閃,卻被餘波觸及了雙腿,登時反倒在地,腳踝紅腫,已然再不能站立而起,雙腿不斷的顫抖著,銀牙緊咬,仿佛十分的痛苦。
“哼,小姐對你日思夜想,卻換來今日你和妖女曖昧團圓的結果,如若我當初知道,如何會將你留到現在?”莫言腳步一動,身形快若電掣,一拳轟在了不得動彈的聶心小腹之上,一口鮮血噴出,沾濕了聶心的黑色大氅,而莫言並無半點留手,完全是用現在自己巔峰的力量來攻擊聶心,眼看聶心受到重傷幾乎垂死,身體不斷的抽搐,莫言當下又揚起了右拳,在雲仙兒驚呼聲中,一拳轟出,直想置其於死地!
但就在這一刻,卻一道風牆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擋住了莫言的拳頭,莫言識得這靈元氣息,立刻收手退開,隻見那先前的白發女子站立在了聶心身前,眼神淒楚,似有矛盾,她想轉身看看聶心,對其說些什麽,但終究隻是嘴唇輕動,將話咽了回去。
“算了,莫叔叔,他們現在已經重傷,無法再幹涉我們,我們現在隻要再拖延一日,便可完成任務了。”白發女子摘取了黑色的麵紗,扔在了地上,側過頭去,幽幽的看了聶心一眼,沉默無語。
雲雪兒,果然是你!
聶心苦笑一聲,心中一疼,為何,當初這純潔之極,猶若女神下凡的雲雪兒會做出這等危害蒼生的事情?
聶心不甘心,他還念著那個純真無暇的雪兒,那個其實根本沒有和自己發生關係,而是雙方因為墨茹的鬧劇,而相互誤會可愛雪兒,那惹人憐惜無助的雪兒。
還是你麽?這冰天雪地中,莫非便是最後訣別的場景,如果這樣的話,聶心可寧願不來這裏。
終究,聶心還是不忍的張開了口,吐出了一口鮮血,顫聲道:“雪兒,真的是你…你為什麽,要解開暗黑君王的封印?是因為那宮寒天麽?”
雲雪兒嬌軀一顫,那本是無力垂下的手,頓時攥緊,她猛的回頭,同樣顫聲道:“不錯,怎麽樣?你可是後悔當日與我定下約定了?”
聶心搖搖頭,苦澀道:“你若回頭,我會遵守約定,負責到底,娶你回家…”聶心的話很蒼白,他本想說的浪漫一點,但是也不知怎麽,竟是說的這般的幹癟無味,仿若絕情。
“你不用對我負責,你幫我多次,我也曾救你,我們從今往後,互不相欠,你走的你的正義之路,我走我的邪惡之道便是,我不用你管!更不用你負責!”雲雪兒轉過了身去,聶心看不到她的表情,卻看到了她揚起了左臂,卷起了那黑色的衣袖,露出了那清晰明顯點綴了一守宮砂的小臂,聶心身形一顫,閉上了眼睛,瞬間明白了。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並沒有與她發生關係,可笑自己還被蒙在鼓裏信誓旦旦的想要尋她娶她,直到墨茹說出些蛛絲馬跡,才反應了過來,但自己卻從未忘記過那冷落清秋,鏡湖之旁,伊人離去之時情真意切的裂別話語。
“楓樹玉湖幾春秋,枯木枝頭。恰似君郎心無意,如何道心憂。白發香蘭逸,不是離愁,勝似離愁。”
聶心心中默念了數遍,終於抬起頭,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擋下先前那一擊?”聶心心中有些失望,但更多是一種失意和悲憤交加的情緒,讓他頭腦中一陣刺痛,幾欲使他狂暴了起來。
哢嚓哢嚓,聶心握起了雙拳,莫言見此,隻以為聶心要反手一擊,當下撇開雲雪兒,冷笑一聲,道:“小姐,此人無情無義,又如此看你,我們不必多說什麽,殺了他便是!”
雲雪兒赫然轉身,眼中仿佛帶著模糊不清的幾抹晶瑩之光,雲仙兒將一切盡收眼底,嘴唇一動,終究還是未曾言語。
“乾坤尊聖拳!”
莫言使出了那掌法的變招,凝做成拳,那斥力襲卷山崩地裂之勢,根本不容別人有任何的反應,仿若瞬間移動般,聶心隻覺眼前一花,體內一空,冷風襲襲灌入內府,低頭一看,卻見那小腹已經染血全部被其的右拳洞穿了去!
“聶心!”雲仙兒驚慌失措,但她雙腿仿若斷了去,根本不能站立而起,那黑玉琵琶更是摔落在遠處的地麵之上,觸及不到,慌亂之下,竟是雙掌一拍地麵,登時飛身而起,向那莫言撲去!
但此刻,卻聽聶心一聲怒咋,他雙手忽然間仿佛充滿了無窮的力道,登時雙手擒住了那莫言粗壯的右臂,並用拂雪連雲的勁道將雲仙兒給彈飛了去,道:“仙兒,不要過來,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留手了!莫言,你當真以為我實力如此不濟,被你打的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麽?今日我若不叫你吃回苦頭,又怎對得起那還深陷於這七絕牢獄中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