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中村內,早有二女堅持等候,當看到了聶心他們歸來之時,便不斷的招手,並迎了上去,穀中村的族人也紛紛上來幫忙將傷員給送到了一個大廳之中,而治療傷勢的人,正是恢複如初的藥王,以及略微會些醫術的柳仙了。
初見這些傷員,藥王著實是驚訝了一把,這是何等的戰鬥才能虛脫如此,並且身上的傷痕灼燒痕跡明顯,顯然是被烈火所吞噬,而且看似避過了要害,顯然是被某種攻勢的餘波給波及,藥王心中不勝驚訝,他自是聽說了聶心懸賞金額已經高達五億兩千萬的事情,竟是比自己還要高出三四倍之多,當真是後生可畏。
看到了穀口青青和聶心相談甚歡,他心中也是再無一絲擔心掛念,即便在危險的情形,似乎這個不懼死亡的小子都能扭轉乾坤。
柳仙如今對聶心也是刮目相看,她自是聶心這邊的自己人,所以敝狎他們也沒有隱瞞,當秦銘,雷暴稱呼聶心為少教主的時候,這才想起來聶心先前戰鬥的確是用了一種極其恐怖的魔音攻擊,柳仙是沒有聽過不知琴帝的聖皇琴是何模樣,但藥王卻是有幸見過幾次,他現在深深知道聶心的身份極其複雜,恐怕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穀口,晨光之下,青青,花雪在看到聶心平安無事後,笑的非常的開心,而聶心得知了花雪的母親和族人沒有事的時候,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和滿足,至少這一次賭上性命的戰鬥沒有錯誤!
“相公,我回去看看外公和娘親,你和花雪姐姐聊聊罷,嘻嘻!”青青狡黠一笑,抓住了花雪的手,並小聲的依偎在其耳邊說了一句什麽,聶心根本就沒有聽到,青青就一路飛跑進入了村莊中距離穀口不遠的大殿之中去了。
聶心無奈一笑,走到了花雪身旁,看著其已經恢複如初的肚腹,頓覺渾身無力,剛欲坐下,卻被花雪一扶,架起了胳膊,走到了一個木頭長凳上坐下。
“地上寒氣重,你身上有傷,還是不易坐在地上,不過,你真不用去療傷麽?”
花雪好似和先前完全變了一個模樣,那一絲古靈精怪之色完全沒有了,不過對於這個十分會表演的女子,聶心幾乎分不出她話中真假了,當然,除卻這幾句瞎子也看得出來的關心之語。
“療傷麽?不用了,我吃了靈丹妙藥,自是很快會恢複,躺在人多的地方反而會讓我不舒適。”聶心伸了個懶腰,骨骼哢哢作響,哎呦叫了聲,仿佛覺得脖子和肩膀都斷了一般,花雪見此,輕歎一口氣,埋怨聶心幾句不會照顧自己的話語,竟是站立起身,替他拿推拿了起來。
聶心可從來沒有享受過如此高的待遇,長腿高挑身材好的世界模特級美女竟是給自己如此無微不至的按摩,當真是大戰後最爽的放鬆方式了,爽到了極點。
小五和小白早已跳到一旁,沒心沒肺的去玩耍去了,而聶心則是閉上了眼睛,一語不發的享受開了。
“怎麽樣,舒服麽?”
聶心點點頭,笑道:“當然舒服,左邊,右邊,唉,要是能夠有個全身的推拿,豈非是爽快!”
花雪是武者,而且是變異五行靈元的武者,如今雖被吞噬了部分回命丹的力量,但是卻也吸收了不少,竟是到了那聖境一階的實力,青青也幫她安然度過了天劫,所以此刻手中力道可著實不小,武者的實力上,屬於和聶心同一個境界的。
哢嚓!
骨骼再一次發出了這種錯位的聲響,聶心張開了口,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不得動彈,僵硬無比。
“分筋錯骨手果然好用,藥王前輩傳說的絕技當真是好用,不僅可以拿來治療骨折錯位,還能夠消除一些人的邪惡念想!唔,的確稱得上是曆史上最實用的武技。”花雪說罷自己都覺得好笑竟是撲哧笑出了聲,聶心強忍住這骨骼作響的疼痛,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古人所言甚是,自古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女人猛於虎!”
聶心不禁失聲驚歎,隨後又是哢嚓幾聲,骨骼卻又被花雪輕鬆給對接了上,但是這一下來的迅速,疼痛是免不了的,聶心的嚎叫猶若殺豬般,傳遍了穀中村,而但凡聽到了這聲音,都知道了聶心遭受到了什麽樣的人間酷刑,敵人並不可怕,可怕是那心如海底,摸不透的女人,尤其是這種身材極好,樣貌出眾,而且頭腦反應極快的美女。
“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幾時離開呢?”
花雪問話的時候,麵色有些黯淡了下來,但是聶心是背對於她,所以仿佛並不能發現,隻是有意無意的回答,“明日吧。”
花雪頷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聶心卻是有些事情不明,奇怪道:“方才青青那鬼丫頭和你說了些什麽,你年紀比她大,可不要被她給糊弄了。”
聶心猜到些端倪,花雪卻是輕聲一歎,看著那大殿中朝自己看了一眼,並肯定的一笑的青青,心中更是難以生出那膽量。
半晌過後,才緩緩的道:“沒事,隻是我們之間玩笑之話而已了。”
許久,聶心忽然間捂住了替自己揉肩的花雪玉手,緩緩道:“那你當真了麽?”
花雪身形一顫,聶心可以從其玉手上感覺到其內心的一絲複雜之情和掙紮之意,最終,她搖了搖頭,笑了一聲,但笑聲聶心即便不回頭,也聽得出其中有一抹難以言明的苦澀。
“我,我自然是沒有當真的…怎麽可能當真呢!我可是要留在穀中照顧娘親的,而且,而且我可是有婚約的呢,即,即便那許晉公子死了,許家,可,可是還有其他公子的,我們穀中村族民最講誠信,既然聖獸一事已經了解,那麽先前的婚約自是要算數的…”
花雪垂睫低語,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知為何,那天邊的流雲遮住了晨曦,天空一暗,一股冷風襲來,聶心沒有說話,放開了花雪的手,取下那腰帶上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那辛辣之意使得心中一陣舒爽,仿佛一瞬間,忘卻了痛楚。
“你喝酒麽?”
聶心將酒葫蘆舉起,花雪看了看聶心,慢慢的接了過來,有幾滴濕潤的液體在聶心的雙肩打破,灑下了一些濕潤之色,聶心依舊沒有回頭,緩緩道:“你哭什麽?”
咕嘟咕嘟。
花雪沒有顧女子的儀態,豪爽的一飲而盡,冷風一吹,倒是胸腹內暖和之極,她輕輕的拭去了嘴角的酒水,強顏歡笑道:“不,沒有什麽,我怎會哭泣,快要出嫁,我高興都來不及呢,總算也是有了歸宿,方才那隻是不小心落下的酒水而已,怎麽樣,我是不是有些不像一個女子,失了儀態?”
聶心取回了酒葫蘆,晃了晃,裏麵的酒水瞬間滿了,他再次一飲而盡,輕舒一口氣,打了一個飽嗝,有了些醉態,竟是就這樣一下躺在了那長凳之上,打起了呼嚕睡了起來。
花雪見其睡著,便在這裏陪著他,直到一個時辰後,才知道聶心是真的睡著而並非假裝,花雪心中自是早已對聶心產生了一絲情愫,否則又豈會說出這等話語,聶心身旁的女子各個優秀,實力高深,自己跟隨聶心,豈非拖了他的後腿,況且花雪知道,聶心還有大事未成,不可能在自己身上下太多的功夫。
未幾,花雪輕歎,蹲了下來看了聶心最後一眼,手上持著的,卻是那往生草剩下的一截枯枝。
“你知道麽?這是花雪一生中最寶貴的東西了,花雪會一直保留著的,即便,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聶心眉毛動了動,口中道出了幾句夢話,“親,親親!親親!”
花雪聞言,心中一暗,苦笑道:“果然還是青青妹妹更重要麽!”花雪的臉離得聶心很近,她輕輕的最後將自己的香唇蜻蜓點水般的印在了聶心的額頭之上以作答謝,這也許是她能給聶心的最大的禮物了,其他的,她想給,但也許並不能給了。
花雪不由得轉身離開,而聶心卻是又不自禁的說出了幾句夢話,他的確是睡著了,而且夢話說的雖然聽起來語無倫次,但卻仿佛和前麵的頗有聯係。
“花雪,親,親親!”
原來,聶心口中是親,而非青!
但聽在了花雪的耳中,怎可能會想到是那親呢?
來到了大殿之中,花凝白發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金發,好看之極,配上那烈焰紅唇,簡直和那花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青青照顧傷員,自顧不暇,所以並沒有注意花雪來了,而花凝卻是站在了大廳之外,手中把玩著一支白色蘭花,花瓣綺麗,讓人見之憐惜。
“怎麽,你還是決定了,履行那族中訂下的婚約?嫁去許家?”
花雪苦澀一笑,看了看那青青,藥王,以及柳仙,那其樂融融的狀態,可想而知他們感情必是很好,哪裏又容得下自己,況且花雪心中也不想如此,如果真的如青青先前交代自己的和聶心說出自己的真心話的話,豈非是插足到了別人的感情之中。
她又怎麽能忍心,青青那麽的純真,仿佛並不在乎,但她卻不能如此。
花雪雙拳緊握,那拳頭的顏色竟是忽然間由於靈元的凝聚而改變成了熔岩一般的模樣,駭人之極。
“我去履行我族的婚約,不可讓穀中村聖獸一族自古以來的誠信丟在我這,娘,其實,我早該如此的,當初,我便不應該逃走。”花雪閉上了眼睛,眼角帶淚。
花凝心中一痛,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兒,她的個性和自己一般,什麽事情隻是自己承受,絕對不會給別人帶來一絲的困惑和痛苦,即便是她這個做娘親的,也不免有些擔心她會做出傻事。
金發隨風飛舞,母女情深,但花凝卻不知如何攔阻花雪,但是卻看出了花雪的心意。
那燃燒著的雙拳哪裏是什麽仇恨啊,哪裏是想殺了別人,而是在結婚的當晚,自取了性命,保全了貞潔,以祭奠那心中不可遺忘的感情!
那一刻萌生的情愫,如今已經長成的參天大樹,已經長成了一片草原,根深蒂固,不容改變,即便她不和他在一起,即便她頭上蓋上了蓋頭嫁給他人,她的心意也絕不會改變的。
花凝知道,於是走上前去,抓住了花雪的雙手,搖頭道:“雪兒,不可,你等太祖醒來,你等外公醒來,讓他解除了婚約。”
花雪知道族中人守本分,表麵是自是同意,但卻讓太祖外公如何做人,徇私枉法,置祖宗立下的族規於何地?
“我的事情,便讓我自己承擔罷!娘!”
她剛一說完,便見聶心伸了個懶腰,而她趕忙拭去了淚水,聶心從其身旁走過,連眼睛都不向她這裏望一望!
花雪心中一涼,頓知自己從未存留在聶心心中一刻,低頭咬住了下唇,隱隱染血,花凝也是輕歎一聲,剛準備安慰女兒,卻聽聶心喊了一聲,“狐大哥,你在哪裏?”
狐不歸在旁守護著一眾兄弟,此間一躍到了聶心身旁,花雪看不到聶心的表情,卻聽到了他堅毅決然的言語,嘩啦啦梨花帶雨,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明日啟程,大天魔教崛起的第一站,滅了這多行不義的許家!”
狐不歸一笑,眼睛看向了聶心,但見他表情從來沒有過的堅決,心中好奇,而在眾人驚訝莫名的眼光下,開口問道:“遵命少教主,但是敢問原因是?”
聶心冷笑一聲,鏗鏘拔出了天斬,紅芒激射,魔氣和怒氣上湧,一股煞氣讓眾人心中都是一怵。
“很簡單,許家之人,讓花雪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