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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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離暗魔天劫

兩人尚在感慨之際,原本開始雲淡風輕的天地忽然變臉,好像馬上就會暴雨傾盆,黑壓壓的雲層如一頂巨大的黑傘,牢牢的蓋在了夏府上方,似乎伸手就能碰到。

“你剛才一步走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天妒人怨,小心了。”蘇摩關切的叮囑道。

天帝一脈破境隻需推動命輪,水到渠成時自然得其門而入,不會有天劫雷火之類的反噬,卻相應的少了門後那些如同獎勵般的諸仙之露。顏子虛的奪天之門後卻不一樣,豐厚獎勵下潛藏著的還有對於逆天者的殺機。

天地之怒!

頭頂黑雲愈壓愈厚,漸有摧城之勢,隨即半天雲裏一聲雷響,卻不見閃電,也無半點其他異樣。蘇摩和秀雷、當千對視了幾眼,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卻見到顏子虛身子抖了一下,臉上神色頓時變了。

蘇摩剛要去推顏子虛的肩膀問他是否還好,一道身影輕飄飄落在身後,滿頭白發的少年眼疾手快搶先按住了蘇摩,清喝道,“別碰他!”

餘音未落,一縷清光從左慈身上竄出,眨眼間便在虛空中連續旋繞了不知多少圈,將三女和顏子虛之間那根不可見的情絲斬斷後,他才輕輕吐了一口氣,說道,“好結實的情絲,區區一根都費我這麽多手腳。你們三個聽好了,這是極難出現的離暗天劫,無形無色,專攻修道者本心,據說厲害得緊,不像尋常天劫單單針對破境者一人,這離暗劫能將修者心神相連的所有分身、化身的魂識都沾染魔氣,輕則癡傻呆滯,重則修為盡毀。你們三個跟他心神相連,我晚出手一點,離暗劫傳遍他十二萬神念後,接下來就會波及到你們。”

左慈一番話讓三女麵麵相覷,蘇摩本就從來沒經曆過這些劫數,聽得更是秀眉緊鎖。

“那他會不會有事?”說話的是秀雷,仙氣繚繞的她顯然比起從前精進不少,對於魔氣二字天生就有厭憎之意的她,似乎很忌諱這道離暗劫。

“離暗本就是上古魔天之女,這道天劫取了她的名,可見有多厲害。不過相傳離暗最終為佛祖所感化最終皈依了淨土,所以我相信隻要顏子虛守得住本心,自然無礙。可是現在看來,他似乎已經是奪天三重的修為了吧,這十二萬九千六百神念分身能守住多少,就得看他造化了。上天不會那麽簡單就允許一個凡人踏入仙階的,何況還是無矩直接進第三重。”

左慈歎了口氣道,“福禍相倚,本就是天道至理啊。要吃熱豆腐,總得有根禁得住燙的好口條”

左慈的比喻半深半淺說得有趣,不過三女都絲毫沒有笑的意思,隻是擔憂的看著顏子虛。

而顏子虛此時的感覺,就像是掉進了一片濃稠的墨汁海洋,伸手不見五指不說,就連神識延伸也極為困難,根本透不出體外三寸,憋得他極為難受。當他想迫出神念分身時,才發現所有神念都已經被這片墨海所困,整個識海裏半點光也沒有,那股悶熱漆黑似乎透過口鼻乃至身體所有竅穴毛孔,直直鑽進了身心最深處。

更有甚者,被囚於體外三寸的感覺裏,有無數隻如蛇般的手伸了過來,盡情逗弄他的身軀各處的同時,連諸枚神念也開始被其撩撥滋擾,漸漸要離他而去,往更深更黑暗處沉淪。

在左慈和三女的眼中,本來是身軀輕顫不已的顏子虛漸漸平複下來,蘇摩見狀喜出望外,朝左慈問道,“是不是沒事了?”

左慈臉色反而更難看起來,低聲搖頭道,“不,恰好相反,他不掙紮反而是我最擔心的事情。要是這麽快就不反抗,那天魔二字就不僅僅是佛宗送給阿修羅一族的綽號這麽簡單了。”

“那他會變成什麽樣子?”當千終於也按捺不住,問出聲來。

左慈沉吟了一會,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喪失本心的魔天之子,真正天地不容,人神共誅的魔仙。”

此時顏子虛的神識已經如同百尺危樓搖搖欲墜,那些黑暗中的手似乎總能拿捏到巔毫妙處,肆意的逗弄他身體各個癢處,偏偏卻舒服到了極點讓人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加上神識本心被蒙蔽,顏子虛此刻六識皆降到了普通凡人的標準,原本如同青樓妓館一般的低劣手段在這裏卻被無限放大,發揮出了最大功效,讓人欲罷不能。

緊接著,隻能擴展到體外三寸的神識之壓突然一輕,好容易能分辨出數丈之外的情景,映入心海的卻是更讓人血脈賁張的情景。

無數女子曼妙身軀在黑暗中盈盈發光,各種引人遐思的曲線彈動扭轉之間,勾人神魂,簡直就像一副人間活色生香的春.宮圖,最讓顏子虛難以抵抗的是,借著那些瑩瑩光芒,有數名女子的麵容竟然和蘇摩相似,轉頭再看時,個個麵孔都變得再似曾相識卻又不盡相同,把顏子虛身邊眾女盡數囊括進去,甚至與甄洛和娜美相似的麵容都有,沒有一個漏下。

這些相似而不盡是的絕色麵容,更能撩起一個男人心底本能中的征服欲望。

“不想理甄洛了嗎?洛兒可時時刻刻在想念你啊。”麵容和甄姬有七分相似的魔靈之女帶著哀怨神色在顏子虛神識深處輕輕囈語,不忘將丁香小舌伸入他的耳朵輕輕舔舐。

“難道你這麽狠心,開始討厭娜美了嗎?”另一邊耳朵裏響起的又是陰陽鏡靈娜美的低歎。

“做了我的侍衛,要不今天,就讓你做皇帝?讓我好好伺候你?”夢青兒的話伴隨著她的麵容從麵前滑過,朝下身遊去……

無數嗔癡軟語悄然襲來,卻像是潮水一般將顏子虛徹底淹沒。

在由奪天修士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的情況下再遇到這些手段,離暗天劫就像是將一個人的全副武裝統統解除,然後才是真正的進攻,確實有幾分魔天魔道意味。

顏子虛靈台深處殘存的一縷清靈本心拚命抵抗著,然而卻像是狂風中的微弱燭火,即刻便會被撲滅。

就在最後一縷清醒意識也將融入黑暗之時,一個聲音及時響起,雖然遙遠得像是從天邊發出,卻清晰入耳。

這聲音憊懶輕浮,再熟悉不過,正是孟羅。

“你知不知道很多女孩子現今都喜歡悶騷男人啊。”

“什麽叫悶騷?哎,你居然好意思問我,悶騷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啊,尤其是你這種又帥又悶騷的,女孩子都會覺得你很酷。”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不是,說中了心思就會這樣。話說,如果萬一,我說萬一啊,某天你身邊花癡美女多得你受不了啦,你會不會大發善心分我幾個啊?”

“別不說話啊,這麽大別墅我一個人喝悶酒自言自語很恐怖的,說,會分我幾個?十個?估計你沒這麽好心腸,一個?太少了點吧,要不兩個,左右逢源嘛,好意頭。”

左右逢源……

逢源者!

左手蒼生,右手諸神的逢源者!

顏子虛心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那八個字,即將熄滅的靈台之光大放光明。

就像當年在現世的別墅裏,兩人看著窗外夜空喝酒聊天時曾做過的那樣,顏子虛伸出一根手指,輕聲笑道,“這不是給你一個的意思,而是萬一有那天,我一個都不要!”

一個都不要!

五個字在濃黑如墨的識海裏斬釘截鐵落地如雷,傳出去老遠,激起一陣陣回音。

顏子虛指尖一點碧綠光華閃動,蒼神劍赫然在手,一股純正的佛土之力無聲蕩開,摧枯拉朽如沸湯入雪一般,將身邊妖靡眾女震成縷縷黑霧,霎時間魔靈所化的無數女子像是遇到克星般鬼聲啾啾,唯恐避之不及,個個逃得飛快。

一道黑煙從顏子虛百會穴筆直竄出,一頭紮入天穹厚厚烏雲,雲層裏再次響起一聲遙遠的雷響,像是上天意猶未盡的低吼。離暗天劫告破,夜色也終於降臨了,一彎弦月掛在烏藍的夜空裏,扯過兩襲薄紗般的雲霧,掩住了麵容。

三女見顏子虛眼中恢複往日神采,都大喜過望,紛紛靠上前來詢問剛才他大聲說出的那句“一個都不要”究竟是什麽意思,顏子虛看著原地未動的左慈,輕輕頜首示意。

白發少年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同樣點頭回禮,笑道,“現在的你,的確有資格說退出書院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