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閃亮的雪佛來小轎車在‘夏曆’公司的後院停了下來,二單推門下車進公司時正看到王進和林沙與幾個外國‘友人’親切地交談著什麽,並且相互擁抱在一起,顯得十分的親密。他身子一哆嗦,忍不住一股古怪的念頭浮現心頭。
‘夏曆’車行,不說這次旗下招攬的黃包車隊,真正做的生意與‘車’有聯係,但卻又沒有太多關係,區區三輛小轎車能做得了什麽事?到各大高級酒店拉客隻不過是個幌子而已,主要還是作為新光複會的一處秘密倉庫所在,因為他們有這個需求。
負責車行日常管理工作的張氏兄弟最近忙得不可開交,為新招攬的黃包車隊製定行事規矩,和租界巡捕房商議車牌收費等等事情。他們兄弟兩很有眼力價,盡管心中有諸多猜測,可他們卻從來也不插手新光複會托車行的名義所做的生意,這是他們和王進和新光複會之間的一種默契和慣例。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現在的他們可以接觸滴……
王進和林沙經常與那些外國佬打交道,帶他們到‘夏曆’車行的地下室裏秘密商談,其中不泛身穿軍裝的英國軍官。時不時的還會捎帶著運幾箱軍火到這裏來,現在車行的車庫地下室幾乎都快變成新光複會秘密的軍火庫了。
當然,這都是之前的事了,那時王進還沒有打定決心來上海居住。而這次過來,他首先便關閉了和洋鬼子的軍火交易。新光複會想要壯大發展,必然會和當地的本土勢力發生激烈的衝突。在新光複會上海分部從暗處轉向明麵的時候,卻是其最為虛弱的當口,不可不防其它勢力得知了‘夏曆’車行的秘密之後不會動什麽歪心眼!
再則,目前他和卡特上校先生的關係還處於冷戰之中,他也不想再利用卡特給予的這條渠道引進軍火物資。既然他到了上海這個冒險者樂園,其中自然有不少軍火販子存在,隻要手裏有錢就沒有買不來的常規軍火,沒必要再把把柄交於他人之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還是不同文明體係的外族之人?
如今,新光複會已經在上海揚名並紮下根基,再也不用害怕別人的暗算和陰謀詭計,自然要好好利用上海華洋雜居這樣的大好便利,為新光複會的進一步發展提供強勁的動力。而武力和軍火,永遠是一個勢力和組織發展壯大的關鍵因素!
等那幾名洋鬼子和林沙一同離開,王進回到辦公室,二單這才跟了過來:“進哥,這麽急著叫我來,今天晚上有什麽活動嗎?”這些天為了新光複會上海分部和‘夏曆’車行的事出謀劃策,也確實沒有什麽閑功夫處理其它事務。眼下一切步入正軌,進哥再一次和洋鬼子絞合到一起,顯然也是靜極思動,想要有所作為了。
“嗯,今天晚上有一批貨要到,叫兄弟們帶上家夥去碼頭。”王進仰靠在躺椅上,語氣平淡的吩咐道。
“明白!”二單身子一震,心頭一股熱血湧起。平淡的日子過得太久,竟讓他感到有一絲乏味,不時的想起當初在安慶起家的那段歲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成家了的原因,或者老父親和進哥私下裏說過什麽,自從新光複會總部搬遷到霍山縣的山穀小鎮之後,他竟是難得的再有帶隊冒險的機會,心中說不懷念那時不可能滴。他又沒讀過多少書,能認識幾個字也都是遇到進哥之後的事情,哪裏受得了案牘之間的勞神費力?
“對了,你小心一點,身上的家夥帶齊了,指不定到時候還會發生什麽意外事故。”
二單滿臉詫異:“不會吧,以我新光複會上海分部這段時間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會有誰來招惹不成,莫非真的覺得咱們的槍口不利?”說話間,一臉的傲然神色,顯然這些天新光複會的行動,讓他大開眼界之餘,心中更是豪氣幹雲。
“嗬嗬。”王進眼中精芒一閃,搖頭嗬嗬輕笑:“你呀你,別被小小的一點成績衝昏了頭腦迷住了雙眼。不說上海攤藏龍臥虎,咱們也遠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青幫洪幫那一家不是底蘊深厚勢力龐大?而且在上海攤紮根已久實力非凡,咱們比起他們來還有不小的差距。況且,在誘人眼紅的利益麵前,實力的差距又算得了什麽,總會有那膽大妄為之輩像那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的衝將上前試一試水深水淺,哪有那麽多道理可言?”
“不會吧,咱們可是在跟洋人做生意,難道他們不怕惹惱了洋人,最後會遭受他們的報複和打擊嗎?”二單吃驚的叫出聲來。
王進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洋鬼子又算個屁?”抬起頭,直視著滿臉不可思議的二單,正色道:“二單,你要記住,這裏是中國!在中國的土地上,洋鬼子雖說可以橫行一時,但真正說話辦事管用的,依舊還是咱們中國人!”
“可是……”二單還想再說。
“別可是了!”王進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頭,眼神淩厲的警告道:“之前有卡特那家夥的英國海軍幫忙掩護,上海攤的這幫地頭蛇們不敢亂動。可是這次咱們沒有再走卡特這條線,自然要承擔因此而帶來的風險。走私軍火貿易的利潤何其之大,早就被上海攤本土勢力給瓜分得差不多了,咱們要不是有英國人的關係,哪那麽容易插手進來?”
二單聞言神色一動,想起卡特那廝送到手的好處,他不由得順勢好奇問道:“既然如此,那咱們為什麽還要撇開卡特那廝?進哥,你不去見見他嗎?”
王進眼睛一眯。看向二單的眼神似笑非笑:“那個死兔子,竟敢在老子的口袋裏虎口拔牙,先晾著吧,等他反思好了再去見他。那家夥,膽子太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