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係法師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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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君子

韓霜掩嘴偷笑,對韓銘悄悄地豎起了大拇指。

韓銘心裏感覺這個怪異啊,但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笑臉相迎。

貝爾納姆顯然是詩興大發,也不回主座上去了,直接端著杯子跟韓銘站在中央的空地上。

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我們魔兵啊,都喜歡一樣東西。

但是呢,看不到,也摸不到。

所以我出,一個大太陽。”

說完,十分期待的看著韓銘,希望韓銘能給出一個滿意的下聯。

心裏也是激動到了極點,像韓銘這樣的知音,那可是千載難逢的。

生怕是韓銘一時不小心誤打誤撞對上的對聯。

不過貝爾納姆已經想好了,就算韓銘是誤打誤撞的,也說明他有天賦。

說不得要把韓銘留下來好好教導一番。

韓銘也是低頭做苦思冥想狀,其實這樣白癡的玩意兒,根本就不用想。

但又害怕貝爾納姆沒有麵子,所以用來思考的時間比貝爾納姆還長。

最後終於抬頭道:“那我就對……滿天小星星。

同樣,也是我們魔兵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也一樣喜歡。”

貝爾納姆把這扇卷起來,在手心裏使勁砸了一把。

歡天喜地的笑道:“妙啊!妙啊!!

一個對滿天,大太陽對小星星,這真是太妙了。

你等等,來聽我這個。”

滿堂賓客都是看的目瞪口呆。

心說這世界上還真有人能對的上貝爾納姆這種新奇的東西。

貝爾納姆思索了一陣,開口道:“我出……

魔兵啊,厲害啊,威力無窮啊,怎樣都輸不了。

來來,你來下句。”

韓銘這次可真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心說這都他媽什麽跟什麽啊。

就這種玩意兒,還算是對聯啊??

不過這種白癡的東西,要想對上來,還真是不比正常的對聯要容易多少。

得好好想想。

過了半晌,這才笑了起來:“我對……

大人啊,高雅啊,妙語連珠啊,說啥都贏得了。”

貝爾納姆聞言,都笑出花來了,大鼻涕泡都樂出來了。

“幹杯,幹杯。

真沒想到啊,今天我可是雙豐收。

不但抓到了神聖教廷的審判長。

還結識了長老您這樣的高雅文人,可真是……

真是……這個……開心啊。”

韓銘也昧著良心笑道:“哪裏哪裏,大人過獎了,過獎了。

其實我今天是有備而來。

久聞大人才高八鬥,更是自創了一套額……好聽的遊戲。

我這可是早有耳聞,有事兒沒事兒就琢磨琢磨。

越想越覺得妙極。

您是開山祖師,我隻是跟隨您的腳步而已。

要說到厲害,還是您更厲害。”

貝爾納姆聞言,更是樂的不知所以,手舞足蹈。

那伺候韓銘和韓霜的侍者,在一旁激動的身子顫抖。

心說這就算是押寶押對了!!

我就知道,這兩位一定是高人。

看來我的眼光也著實不錯。

瞧瞧,我看人還真的是挺準的。

我眼光不錯,說明我也有天賦啊。

說不好哪天我就突然靈智大開,也能跟大人對上幾句了。

到那時候,我在這四環防禦陣地當中,可就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地位了。

嗯嗯,沒錯沒錯,回頭一定要向長老好好請教一番。

這侍者已經開始自己在一旁做起了美夢。

“哈哈,哈哈。來呀,把我那陳年的好酒拿上來!!

我要與……”

說著,貝爾納姆好奇的看著韓銘:“請問長老尊姓大名啊。”

韓銘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下馬歇爾。”

貝爾納姆大笑:“來,把我的陳年好酒拿上來。

我要與馬歇爾長老暢飲一番!”

早有兩個魔兵護衛,將一個足有三米多高的巨大水晶壇子抬上來。

裏麵裝著一種淡綠色的液體,看起來倒是挺好看的。

不過這壇子竟然沒有封口,在頂端足有幾十個手指粗細的小孔。

一把將塞子拔掉,與韓銘的酒杯中斟上一杯。

“馬歇爾長老,來嚐嚐看。”

韓銘聞言,端起酒杯輕輕的飲了一口,在嘴裏細細的品味。

貝爾納姆期待的看著韓銘的表情,目不轉睛。

韓銘愣了一下,微微皺起了眉頭。

貝爾納姆大奇:“怎麽?馬歇爾長老可是對這酒不滿意?”

韓銘心說,這酒看起來應該也算是上品了。

不過卻被藏在這樣的壇子裏,還露出了小孔。

這樣一來,酒精全都揮發了,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想了想,便說道:“對於吟詩作對,貝爾納姆大人自然是內行。

可這酒嘛,倒也算不得上乘。

前段時間,我曾經在一個遺跡當中無意間尋得一壇佳釀。

這就拿出來獻醜,大人品嚐一下。”

說著,將一壇精靈族釀造的美酒掏出來,當中打開。

酒壇剛剛打開,酒香四溢,立刻引得在場所有來賓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閉上雙眼享受的去聞那酒香。

“好酒……好美的酒啊……”

說話間,口水已經流了一地。

貝爾納姆也是眼睛放出無比的光彩。

韓銘笑了笑,往貝爾納姆的酒杯裏倒了一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貝爾納姆激動的喝了一口,美酒在口腔裏流轉,隨著舌頭微微攪動。

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醇香環繞,更要直接從天靈蓋衝出,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好啊,好啊!!”

貝爾納姆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隻是連連道好。

來賓們則是一個個期待的看著韓銘,像討飯的乞丐一樣端著酒杯上前。

貝爾納姆連忙一把將韓銘攔在身後:“這美酒是馬歇爾大人的,你們這群廢物。

要文采沒文采,要實力沒實力,怎麽厚著臉皮上來討要。”

韓銘心說表現的機會到了,忙謙遜的笑道:“大人,我倒是不介意把這美酒送上。

大人你自創了一套精美絕倫的……小遊戲……

都能拿出來與眾人分享,更是頻頻舉辦酒宴,酒席宴間與人吟詩作對。

這是何等的胸襟,有了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

大人能夠做的到,我這老頭子如何就做不到了。

我也要效仿大人,絕不藏私!!

君子人,當心胸寬廣,我個人那可是十分敬仰的。”

貝爾納姆聞言,撅著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一連在韓銘後背上拍了三下。

激動的無以複加:“說……說什麽……啥都不說了。

啥都不說了,我原以為馬歇爾先生能夠理解我的文采。

沒想到您居然也懂得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我……我這可真是……

怎麽說來著,花一百萬魔晶幣也遇不到你這樣的朋友,說什麽都白費了。”

韓銘笑道:“千金易得,知音難求,知我者,貝爾納姆大人也。”

貝爾納姆就差感動的放聲大哭了。

大手死死的抓著韓銘肩膀,生怕這樣的妙人是出現在夢中,夢醒了,人就沒了。

“這天下間,隻有你懂我,也隻有我懂你了。

你可說什麽都不能死了,否則,我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

韓銘愣了一下,心裏不覺也是柔化了下來。

心說這貝爾納姆其實倒也算的上是一個不錯的人了。

論才華,貝爾納姆肯定是沒有多少了。

從開始到現在,這荒唐到了極點的慶功宴,就足以彰顯貝爾納姆的可笑。

可韓銘現在卻一點點都笑不出來。

一個莽漢,去學文人吟詩作對,固然是有幾分滑稽的。

但貝爾納姆的情操,可卻並不輸於任何人,這一點,是必須要承認的。

眼下貝爾納姆對待韓銘的態度,當真有些伯牙和鍾子期之間的友情了。

那俞伯牙琴技高超,當鍾子期死後,便將琴給摔了。

寓意不正好與貝爾納姆此時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麽。

在貝爾納姆的心裏,韓銘是唯一能夠聽懂他在說什麽的人。

而不是為了阿諛奉承,不是為了高官厚祿,而強迫自己來討好他。

若是韓銘真的死了,這世界上,哪裏還會有懂他的人。

韓銘感歎一聲,這怪異荒誕的慶功宴,已經慢慢的變得不太荒誕了。

文采什麽的,那都是虛的,更重要的,則是一個人的情操。

韓銘笑了笑,端著酒壇給眾人斟酒。

這些粗魯的來賓此時也是馬匹連連。

當他們品嚐到了這美味的佳釀之後,心裏這才對韓銘真的肅然起敬了。

如此美味,整個亞魔界都難得能找出來第二壇了。

這馬歇爾長老居然舍得拿出來與眾人分享。

他們是看不懂也聽不懂貝爾納姆的學問。

但是從側麵來說,這馬歇爾長老有如此胸懷。

那就說明貝爾納姆一定比韓銘要更好。

一個個看向貝爾納姆的眼神也不太一樣了。

這些人將韓銘的酒分完之後,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一邊品酒,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認認真真的靜心觀看貝爾納姆的表演。

貝爾納姆欣慰的連連點頭。

“馬歇爾長老,不如,就留下來吧。

做我的副手,或者,你來做正的,我做你的副手也可以啊。

有我們兩人聯手,這第四環,一定是節節高升。”

韓銘沒想到這貝爾納姆突然開口有這樣的請求。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一時間有些躊躇起來。

按說這樣的請求,韓銘應該一口答應下來。

不說別的,就是拯救渣渣先生和洛麗塔那也是易如反掌了。

可事到如今,韓銘倒是有些於心不忍了。

他不太願意傷害這個……算的上是“可愛”的貝爾納姆。

韓霜在一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裏閃爍著小星星,一臉陶醉的看著韓銘。

“你看你看,他多帥啊……”

那侍者也是連連點頭:“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人呢。”

“馬歇爾長老,你的意思呢?”貝爾納姆期待的問。

韓銘終於是長長的歎了口氣:“貝爾納姆長老。

一隻自由自在的小鳥,若是被折斷了翅膀,關在了籠子裏。

你說,他還算的上是自由嗎,還會快樂嗎?”

貝爾納姆聞言,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過了多時,雙眼中明顯能夠看到一種深深的失落。

“罷了,罷了。我知道長老的意思了。

我也不會強人所難。

隻希望長老以後有時間,能常回來與我聚聚,可就最好了。”

隨著兩人的一番“精彩”演出。慶功宴漸漸的到了尾聲。

那貝爾納姆道:“馬歇爾長老,眼看著就要散席了。

你能不能再說一點好聽話,讓我們來聽聽看。”

韓銘納悶兒,心說,什麽好聽話??

好聽話?是讓我拍馬屁嗎?

看著貝爾納姆那期待的眼神,韓銘突然明白過來。

心說哦……

什麽好聽話,這是讓我作詩啊。

滿堂賓客都已經準備離席了,聞言又紛紛回過頭來觀瞧。

韓銘站在空地上來回走動了幾步,雙手拍了一下道:“有了。大人且聽聽看。”

貝爾納姆道:“來來。”

韓銘看著貝爾納姆,麵色敬重道:“白月中秋白露。

路上行人淒涼。

小橋流水桂花香,

日夜千思萬想。

心中不得寧靜,

清早覽罷文章。

十年寒苦在書房,

方顯才高誌廣!

此詩送給大人你,告辭!”

說完,叫上韓霜轉身去了。

貝爾納姆呆呆的愣在原地,許久不得回神。

心裏細細的品味這一段話。

八月中秋,他自然是不明白的。

但後麵一番話,分明就是在說自己啊。

“唉……

知我者,馬歇爾長老也……”

隨著侍者回到自己的房間,那侍者自然是一番馬匹拍了過來。

見韓銘有倦意,這才笑著告退。

房門關上,韓霜看著韓銘問道:“你怎麽不提出要求見見那洛麗塔?”

韓銘笑道:“這貝爾納姆自認是個君子。

我主動開口相求,就顯得有些可疑了。

他自己說過的話,一定會遵循的。

放心吧,不出一個小時,他一定親自來找咱們。”

韓霜一臉癡迷的看著韓銘:“剛才,你真的好帥啊。

跟著你,真的是一種享受。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韓銘尷尬的笑了笑,心說剛才那叫什麽帥啊,簡直太丟人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小鳥,鴨子,魔兵,大人……

我勒個去!!!

我韓銘也有今天,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