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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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憤怒演變戰爭

光明教廷神聖騎士團。

這是尼采意料中必然會出現在他前往凱旋城路上的一道障礙,而他能夠料到這一點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因為在伊甸園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暴露了他黑暗中的亡靈法師所羅門跟小怪物阿瑞斯,所以考慮到單單就骷髏風月身上所散發的黑暗氣息便足以引起亞特蘭蒂斯城內教廷力量的警覺,那再加上教廷方麵本身就有一個人始終是在注視著他,他最終被神聖騎士團所阻截自然也就不出意外——當然,象征著光明的教廷騎士團阻截擁有黑暗力量的他肯定隻能是表麵上光明正大的理由,實際上教廷聖事部第5執事馬修大人派出神聖騎士團阻截他的真正意圖,必然就是為了拖延他的時間,最好永久性的將他留在瑪雅的凱旋城,然後他便也可以從容的去進行尼采口中有趣的英雄救美。

這其實也還解釋了為何神聖騎士團沒有在感覺到亞特蘭蒂斯城內出現禁忌黑暗生物時第一時間便阻截尼采的真正原因。

所以既然料到了神聖騎士團的出現,那隔著馬車簾子望著數百人規模的神聖騎士緩緩逼進,尼采便也不會有太多的驚訝神情,他也隻是在粗略打量著神聖騎士們的同時,自嘲而感慨了句這位聖事部的執事大人為了英雄救美倒真不惜下血本後,便隨即吩咐老管家按照既定的計劃行事;老管家微微點頭,等到尼采牽著潘多拉的小手從馬車上走了下去,他渾濁的老眼也望了眼不遠處的凱旋城,這才坐正身姿,又看了眼車下他的少爺,隨後陡然揚起馬鞭,駕駛著馬車就這樣悍然正麵迎著神聖騎士團的陣型而衝了過去,帶起一路煙塵。

尼采看著那輛簡陋的馬車瞬間便出現在了神聖騎士團的正前方,再看著即便距離馬車不足3步前便有一支鋒利的長矛挺向了馬車,可馬車卻依舊是速度絲毫不減而衝了進去,導致騎士團的陣型頓時便潰散混亂了起來,他本來還略微有些不放心的神情也徹底的輕鬆了下來,然後,朝牽在手中的潘多拉微微一笑,他忽然伸手揉亂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兒說,走吧我們進城。

這同時。

神聖騎士團本來嚴整且令人望而生畏的陣型已經再不複存在,這肯定不是說教廷的神聖騎士團紀律不夠嚴整,意誌也不夠堅定,事實上在神聖大陸,神聖騎士團本身就是所有騎士團的終極追求或者精神象征,隻是自神聖騎士團縱橫大陸起這麽多年下來,他們倒確實鮮少碰到過這種近乎瘋狂的‘敵人’。二話不說便單人單馬直接正麵衝擊教廷的神聖騎士團?這個人是瘋了?還是說他真的試圖以一人之力抗拒數百人規模的神聖騎士團?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什麽力量在支撐著這個駕駛著馬車的老人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無視騎士們手中的長槍,他們一時間也的確是有些措手不及……不過話說回來,措手不及倒終究不意味著騎士們的陣型就這麽給摧挎打散了,實際上在第一時間反映過來後,神聖大騎士長也隨即便舉槍試圖調整陣型,然後繼續率著騎士們逼進不遠處站著的那個有著黑色頭發的異端,隻是他還沒來得及下令,他們這些實力較深的騎士長們也瞬間感覺到,從他們身前奔駛而過的馬車之中仿佛存在著濃鬱的黑暗氣息,於是,天性便是對抗黑暗的光明教廷騎士們下意識的便將全部的精神放在了繼續狂奔在騎士團陣型中的馬車上,所有的騎士長也都齊齊將手中的長槍對準了那輛簡陋的馬車。

……

其實尼采說是進城倒確實是不太確切,因為實際上溫莎夫人約他的地方本就就是選在凱旋城的西南角落,在那裏坐落著一座古老的4層城堡,名字叫做小野花,很可愛,但跟名字很不相符的卻是這座城堡在悠久曆史的洗刷下已然變的陰沉晦澀並且足夠黑暗。尼采跟潘多拉抵達小野花的時候,城堡下早已等待有一位年歲約莫在40左右的中年男人,自稱是小野花的管家,一臉貴族標準的優雅微笑,襯托著他長年生活在黑暗古堡中見不到陽光而不可避免的蒼白臉色,倒是更顯儒雅,他見到尼采的第一句話便是夫人在樓上等著您,然後興許是因為尼采一頭純粹的黑發實在太招搖,他並沒有多餘的詢問尼采的身份,便帶著點頭後的尼采往城堡中走去,很平靜,完全沒有防禦敵人的姿態,從走進城堡到一直走上城堡的頂樓,尼采也都沒有看到任何一個護衛騎士甚至仆從。

頂樓自然便是4樓。

沒有牆壁沒有房間,隻有一片發黑青石板所鋪墊的空曠場地,由於這時還沒到冬季,露天場地四周不高的青色大石頭中也還茁壯生長著青色的小草,一切都顯得很靜謐……並且,就在這靜謐的環境下,中年管家退下後出現在了4樓的尼采也一眼看到,就在他的眼前,這塊空曠的場地角落鋪著一方青色的紗幔,紗幔上坐著一位身穿暗紅與紫色相間雍容貴婦袍的女人,盤著高聳而華貴的頭飾,倚樓而坐,背對著尼采,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尼采的到來,依舊是在撥弄著她麵前半人高的巨大豎琴,演奏著一曲尼采叫不出名字的曲子,餘音嫋嫋,確實動聽。

女人無疑隻能是溫莎夫人。

尼采第一眼看到這副微風下唯美畫麵時並沒有被震撼,也沒有被那曲動聽的曲子給傾倒,相反,他下意識的便揚起了唇角,冷笑想著,估摸溫莎夫人應該也聽說過關於月神潘多拉的傳說……這一幕也倒真是像極了傳說中的潘多拉,撥弄了她的琴弦,便試圖能夠改變所有的事情,隻是遺憾的是,溫莎夫人想必是忘記了,她終究不是月神,她也不可能改變所有的事情,即便她劫持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

他沒有再繼續站在4樓樓梯的入口,也沒有打斷溫莎夫人的演奏,牽著潘多拉的小手,尼采便也徑自走向空曠場地中央處的那張方桌前,然後,等潘多拉坐在了他的身旁,他才很隨意的也坐了下去,伸手打開桌上的紅酒,他給他自己倒了大半杯,又給潘多拉倒了小半杯,接著輕輕轉動高腳杯,平靜而望著依舊陶醉於撥弄琴弦的溫莎夫人,還是沒有打斷她的意圖。

溫莎夫人似乎依舊沒有覺察到他的到來,也沒有停止的意圖。

琴弦依舊在響著動聽的聲音……尼采不急,溫莎夫人也不急,可尼采身旁的小女孩倒似乎是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事實上潘多拉這一趟過來的時候本身就心情很不好,原因興許是那一夜尼采奇襲伊甸園時堅決而拒絕了她的跟隨,興許也隻是因為尼采回來後身上的幾處小傷,總之本就不笨的潘多拉知道她尼采哥哥的傷可以說完全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後,以前就挺討厭這個放-蕩熟女的她就更厭惡,甚至是憎恨了,所以沒有動身前紅酒的她,起身便想去將個騷-女人身前的豎琴給丟下城堡,可最終她卻還是隻能老老實實的坐著,因為她的尼采哥哥不允許。

微風繼續吹拂。

豎琴悠揚而動聽的曲子依舊演繹。

小野花城堡中也還是處處平靜且古典到近乎優雅。

……

曲終人未散。

離開了豎琴的溫莎夫人拂了拂身上華麗的貴婦袍子,接著向尼采微微笑了笑,並沒有隱瞞她早便知道尼采過來了的事實,她還是那樣漂亮也還是那樣風-騷,對待尼采也還是那樣的友好,直接起身走到尼采身前後,她緊貼著尼采坐下,也還能夠微笑客套,歡迎斯圖雅特的繼承人來到瑪雅,作為主人,她將款待尼采,然後邊說話,邊為尼采的高腳杯中再添了半杯紅酒,似乎是跟從前一樣,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尼采冷笑看著這個女人的表演。

被利用了一次當然也就知道了這個女人的城府腹黑程度實在不亞於帝國那些貴族老爺們的他斷然不會再有任何的輕視之心,他看著溫莎夫人,不露痕跡的擺脫了她依靠在他的身上,也等到她倒完紅酒後,他這才笑了笑開口,同樣是沒有提起他們的不愉快,第一句話也隻是說著感謝溫莎夫人的款待等等客套言辭,似乎也是象征著他跟溫莎夫人即便攤牌,即便談判也隻能是很溫和的一種方式。

這貌似很順理成章,畢竟戴安娜在她的手中,尼采必須得有所顧忌。

然而似乎也好,貌似也罷,終究都不是肯定——事實上尼采非但沒有該有的顧忌,也更沒有所謂的溫和攤牌手腕,他說完第一句話,沒等媚笑眨著那雙桃花眼的溫莎夫人繼續客套下去,他便幹脆而直接又道:“廢話呢還是先留著不要說吧,你讓我來,我便來了,我也不會去憤怒於你到底是怎麽利用的我,更不會問你這樣利用我做出這些事情為的又是什麽……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麽是戴安娜,她跟這所有的事情又沒有任何的關係。”

雖然是質問,但卻口吻很雲淡風輕,便連尼采看著溫莎的眼睛也很平靜,隻是尼采似乎終究還是忽略了一點,他也好象是忽略了既然他的問話足夠直接,那不管他的口吻如何,其實都意味著他的態度也足夠直接,足夠幹脆野蠻,那這對於接下來的氣氛可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溫莎夫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顯然是沒能想到尼采態度陡然轉變的她先是愕然,隨即失笑,笑的花枝亂顫足球大的胸脯也劇烈聳動,一直到她對麵的小女孩潘多拉再一次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她這才收斂了她的笑,神情複雜的看著尼采,道:“尼采你知道嗎,我最欣賞你的便始終是這一點,你的直接你的幹脆還有你的肆無忌憚,那根本便是雄性貴族所最缺少的東西。”說著,她也將她溫潤的手伸向了尼采,然後被尼采隨意躲開後,她注意到尼采的稍顯冷淡的神情,便才接著道:“不過我欣賞的……倒不一定就是正確的,尼采,你的確不該在這種情況下這樣質問我,難道你忘了你這個時候終究是在瑪雅而不是康坦嗎?這個情況用你的話來說是什麽來著?你沒有所謂的主場優勢?還是……”

“說重點。”微微皺了皺眉的尼采直接便打斷了溫莎夫人的話。

她這才收斂她刻意作出的態度,認真看著尼采,不知是想起了他們從前的合作,還是在想著她所利用尼采時的過程……她的神情逐漸認真了起來,眼神也逐漸淡漠了起來,配合著她的高顴骨,高鼻梁,深眼窩,倒確實有了幾許上位者的風範,跟從前放-蕩風-騷的溫莎簡直就是判若兩人——而事實上這樣的她,也才是真正的她。

她輕拂衣袖,平靜道:“既然你猜到了我想要什麽,那你這個問題就問的實在多餘……一石二鳥罷了,我畢竟是知道這位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對你有多重要,那麽有她在手,羅斯切爾德首先會憤怒,其次你也會憤怒,然後你的斯圖雅特家族也會憤怒,這樣一來,羅斯切爾德加斯圖雅特其實也就意味著你的國家會憤怒……然後憤怒便會演變成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