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曆1341年發生的許多事情都都必然會在曆史的長河中留下濃重的筆墨,這無可爭議:首先是已經有30年未曾再開啟戰端的康坦帝國與瑪雅公國終於再起戰事,戰爭的起因是因為康坦帝國羅斯切爾德的小公主,也是康坦帝國斯圖雅特繼承人的未婚妻被挾持在瑪雅公國,在正式交涉無果後,斯圖雅特繼承人悍然便提5000騎士團對瑪雅公國展開最直接的交涉導致戰爭迅速上演。盡管這場因個人而挑起的戰爭在爆發階段便注定了它的規模與影響肯定會被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也根本便是場持續不了太久的戰爭,可就是這場小規模的戰爭,卻為隨後發生的那件舉世震驚的大事奠定了一個牢靠的伏筆——關於這場戰爭,沒有太多的評價,但要一定深究這場戰爭的話,那隻能說這是一場無關勝負也沒有勝負的戰爭,因為如果說最終徹底擊潰斯圖雅特繼承人騎士團的瑪雅阿提拉方麵獲取了最終勝利的話,那麽他們所劫持的羅斯切爾德千金被斯圖雅特繼承人安全帶走,便就隻能是意味著他們的失敗;而至於損失了5000精銳騎士的斯圖雅特繼承人,當然更不能說是最終的獲勝者,事實上,這場戰爭本身的最大受益者也不是直接參與了戰爭的雙方。
當然,即便如此,即便這場戰爭持續時間不長規模也不大,可這場戰爭除了為後來的那一件大事埋下一個伏筆外,倒也確實還有許多的事情足以讓人們不能輕易忘記:比如瑪雅方麵阿提拉候爵的凶殘以及對騎士尊嚴的肆意踐踏;再比如,30年間不曾再出現於大陸上的斯圖雅特千日騎士團所表現出來的強大——以根本構不成一道防線,也僅僅隻有300人之數的實力硬生生的阻擋阿提拉3萬主力軍團10分鍾,為後來的‘火鳳’希望爭取到足夠的撤退時間。這等戰績除了證明斯圖雅特老伯爵當年縱橫大陸時的千日騎士團非但未曾沒落外,當然更是徹底的奠定了斯圖雅特千日騎士團無愧於大陸第一扈從騎士團的榮耀。
其次便是康坦的內亂。
克裏斯汀猛虎王朝的背叛顯然是讓康坦帝國承受了巨大的損失,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個軍團的嘩變背叛,一個尊貴貴族的變節叛亂,更是象征著曾經擁有無上向心力的帝國似乎已經是在走向腐朽,走向衰敗,盡管後來在帝國雷厲風行的決策下,‘火鳳’軍團及時揮軍北上,將猛虎王朝克裏斯汀逼的一退再退,最終隻能放棄猛虎城堡而退入瑪雅,繞瑪雅邊緣一帶逃亡瑪雅往南……可實際上,這些都隻是在醞釀著帝國更深的矛盾,大陸更尖銳的矛盾的同時,進一步推動著後來舉世震驚的那一件大事不可避免的被推上曆史的前台——便就是聯盟的成立。
事實上。
如果說斯圖雅特繼承人悍然發動的那場小規模戰爭本身就是在替聯盟的成立轉移著瑪雅,康坦兩國視線,同時也為聯盟的貴族們爭取著時間的話,那麽後來克裏斯汀猛虎王朝的背叛所衍生的那場戰爭,就已經是在標誌著聯盟那時已經決然而然的邁出了最堅定最敏感的一步。
光明曆1341年9月11日。
這是個大陸新紀元時代開啟的標誌性一天。
由瑪雅南部以基奴堡為中心的11城和康坦南部與瑪雅接壤的夫斯基城,瓦倫城共13城,聯同擁有瑪雅皇室血脈的溫莎夫人,克裏斯汀伯爵與大陸上最富有的家族海曼家族等一批數量不少,來自大陸各個地方的貴族們,共同向大陸發出一封類似宣言式的聲明:聲明內容很簡單,沒有過多闡述他們締造聯盟的原因動機和目的,隻是宣布聯盟成立。不設國都,不設國王,也沒有所謂的首相,軍部等一切機構,隻有聯盟議會共同主持聯盟的一切事務,由各家族掌舵者出任第一任議員,本著公平,和平的態度正式出現在神聖大陸的天空下,營建明天。
於是,整個大陸都瘋狂了。
因為康坦與瑪雅雙雄並立爭鬥和平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時光,人們也都習慣了神聖大陸天空下的子民要麽是瑪雅的子民要麽是康坦的子民,這時驟然突然出現了一個所謂的聯盟……排斥者憤怒者厭惡者必然不會少,但同時幸災樂禍,旁觀澎湃的野心家也絕對不會少,至於其他可能的支持者,那基本上都已經是屬於聯盟的人了。所以就是這樣一個突兀改變整個大陸割據聯盟的出現,讓神聖大陸一時間都完全是陷入了絕對的惶恐和戰亂的氛圍當中。
這當然不難理解。
畢竟聯盟的國土基本上可以說就是瑪雅公國的1/4國土構造而成,那麽對於這樣一批叛國且又分裂國度的陰謀份子,瑪雅方麵當然會表現出他們絕對的怒火,直接劍指南方;而對於現如今占據著大陸霸權的帝國來說,盡管損失的兩個城鎮算不了什麽大事,但這樣公然成立起來的聯盟本身就蘊涵著極為濃鬱的挑釁意味,再加上所謂聯盟中的海曼家族,克裏斯汀猛虎王朝,甚至連猛虎軍團都是本屬於帝國的軍團,那帝國當然會發動最猛烈的報複,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所謂的聯盟毀於一旦。
似乎大陸已經一隻腳踩進了肆虐的戰火。
似乎天下大亂已經近在眼前隨時都會襲來。
然而。
就是這樣的戰亂和惶恐氛圍中,瑪雅皇室和康坦皇室雙方卻詭異的極為默契的對於所謂聯盟保持了沉默——這自然是萬分匪夷所思的一個態度,畢竟就算瑪雅是因為這些年的積弱而不敢輕易對聯盟那幫瘋子動兵的話,那帝國究竟又有什麽理由沉默不用兵?難道帝國真是要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這所謂的聯盟挑釁其大陸主宰的地位?難道帝國真的就會這樣輕易的姑息那幫瘋狂的叛國者,使其穩固後方最終立足大陸?
所有人都不理解帝國的沉默。
並且很快這些不理解便就繁衍成了愕然,成了憤怒,也繁衍成了焦躁,許許多多帝國的貴族因為這些太難以表述的複雜情緒,最終便在這一段時期裏近乎瘋狂般向帝都蜂湧而去:他們有的人是為了向帝國軍部向帝國政事部表達憤怒;有的人則是為了得到確切的消息以及帝國為何不動兵的原因;也有的人便就是了試圖從帝都那裏知道一些真實的內幕好安撫他們的焦躁……當然,還有許多貴族們是為了通過得知這些消息而決定他們各自家族下一步的動作,比如和聯盟那些曾經認識的貴族該如何打交道,是冒著叛國的罪繼續偷偷保持聯絡?還是幹脆斷絕關係?又或者是在帝國的默許下……通過這種別扭的關係獲得絕對的利益?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無外乎一個‘利’字。
一時間,整個康坦,整個神聖大陸都陷入了一陣的繁忙興奮且恐慌的古怪情緒之中,這情緒濃烈到甚至便連神聖大陸的天空上都布滿了這樣的灰塵,沒有人不會被影響,也沒有人能夠避開這牽涉到任何一個人命運的事情當中……這也就是說,在眼下的這一時期裏,憤怒,擔心,焦慮,不安,亢奮,瘋狂,恐懼,本就應是這時神聖大陸最真實的寫照。
…
…
然而。
就在這樣整個大陸都該焦躁的大環境下,有一個人卻並沒有這種種許多複雜的情緒,他隻是感覺很愁,無比的愁,前所未有的愁。而這個人便自然隻能是大自私,隻在意身邊人毫不理會所謂大陸所謂大事的斯圖雅特繼承人——他愁的事情其實不複雜,簡單來說就是在他房中,他望著安娜細心的幫依舊沉睡的安妮擦拭著臉龐,不可避免的就愁了下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似乎並沒有太好的辦法解決他必然要麵對的這個問題,那就是關於安妮和安娜該怎麽辦的問題。畢竟,不說本身有著前世靈魂的他壓根兒就從沒想過坐擁數美後宮成群,就說這世間民主的法律也決定了他不可能做到這一點。要知道,帝國律可是明文規定一個貴族隻能有一個合法的正式的妻子——這也是奠定貴族們在外私生子成群,情人性-奴成群,但卻能夠擁有家庭和睦這一表象的最大基礎。
可就是這個該死的基礎卻構成了他最大的問題。
他有些尷尬的站在安娜身後望著兩個氣質截然相反的少女。
其實剛回到帝都那會兒他的意思是將安娜先送回家的,當初就是為了防止這點尷尬,他一臉沒商量餘地的跟安娜說,老公爵想你想的都睡不著覺了,這才理直氣壯的將安娜和安妮分開了對待。但沒想到他前腳剛把安娜給送回羅斯切爾德公爵府,後腳安娜便又來到他斯圖雅特伯爵府,並且還一臉得意的跟他說,這次是她祖父讓她來的,然後,沒給暗地裏用不太尊敬的言辭問候著老公爵的尼采開口說話的機會,她便小臉黯然緊接著又說,不管怎樣,我想親自照顧安妮幾天,尼采你不能拒絕我的。於是這真就讓尼采不能拒絕她了。
他看著細心擦拭著安妮臉龐的安娜。
非但壓根兒沒敢往安妮醒來以後可能會麵臨的幸福生活方麵去想,他就已經是在琢磨著要是安妮醒來,這倆少女可能會有的小心思了;隻是這顯然同樣是尼采根本不敢去深想的問題,確實擔心她們各自可能會有的小心思啊,尤其是安妮……一想到撒耶小城時安妮小姐飛揚跋扈牙尖嘴利的小悍婦形象,尼采就一陣頭疼,下意識的就歎了口氣。
而他的歎氣顯然是落在了他身邊伯爵夫人的眼中。
高貴異常也美麗異常大方異常的伯爵夫人先是看了她的孩子,隨後等她順著她孩子的視線瞧了眼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和躺在床上的克倫威爾小姐,她便當然明白她的孩子為何歎息,於是她笑了笑,滿是促狹的看著她的孩子,輕聲道:“可以一起娶回來嘛,你知道,你的母親總是希望你可以有更多的妻子陪她說話呢。”
“母親,您是在唆使您的孩子觸犯帝國的法律嗎?”尼采刻意顯得懊惱且頭疼的看著她的母親,沮喪道。
似乎也是才想起這條帝國律,伯爵夫人皺眉,但隨即便重新舒展了她好看的眉,微笑道:“這不算問題,你可以讓你的父親去建議皇帝陛下修改下帝國律關於這一點的要求便是。”
尼采瞠目結舌。
當然是裝的,心中必然因為她母親的話而感覺異常溫暖,因為他很清楚他母親這樣說,本就意味著屬於他母親和父親之間的矛盾已經徹底不再存在,並且實際上回到帝國後的這幾天尼采也都很享受這樣的家庭氛圍……他就這樣誇張的看著他的母親,一直到後者終於略顯表現出了些小惱怒,尼采才戲謔微笑,道:“事實上,我倒更願意相信如果是我的母親大人親自跟她的丈夫傳達這個命令,那她的丈夫根本不敢拒絕。”
她的丈夫。
這是多麽可愛而溫暖的一個稱呼。
伯爵夫人愕然後終於徹底惱怒不再理會她這個越來越膽大的孩子。
尼采失笑,最終看了眼依舊在床前照顧著安妮的安娜,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轉身先離開了這房間……反正不管怎樣,不管她們會怎麽想,帝國的法律是如何的規定,總之他從前沒有緊緊握住的,他再不會放手。
……
門外。
沐浴著陽光一臉聖潔的萊茵督主教在注意到尼采走了出來後,便朝他微微笑了笑,隨後當他注意到尼采望向他時的眼神,他便暗自歎息,並且也果然不出他的意料,尼采一走到他的身前,便直接開口問道,安潔拉的聖女加冕禮到底要何時才能完成,安潔拉又到底何時才能回來。萊茵-奧古斯古隻能再次重複他這幾天其實已經重複了許多遍的回答,他聳肩無奈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教廷在禮儀細節上的注重本身就不輸於古老而注重一切禮儀的貴族,尤其是聖女加冕禮……尼采,我隻能告訴你,安潔拉一旦完成她的加冕,她便會立即趕回來。
顯然,這個答案讓尼采不太滿意,而注意到尼采皺起了眉,萊茵便隻好歎息又道,你放心吧,安妮小姐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她目前也確實不再需要……鮮血的支撐了,況且,我的教父也仍在帝都,不是太棘手的情況,他都能處理的。
看著萊茵,尼采最終便終於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畢竟他也清楚,讓萊茵,安潔拉這些人無償幫助他這麽長時間,其實已經很沒有道理了。他猶豫了下,突然便轉換了話題,輕聲道:“我真是費解,為何安潔拉的加冕禮你居然不去參加……難道你不知道這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機會嗎?要知道,讓教廷那些巨頭看到你這個找到‘聖女’的年輕督主教,你在教廷的地位很有可能會再挪動幾步啊。”
這個話題……不是尼采第一次提次。
隻是前幾天尼采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萊茵都隻是沉默,微笑,但不解釋……然而,今天的他看著尼采,沒遲疑太久,卻毫無征兆的微笑道:“我是在等你……等和你一起前往耶路冷撒。”
尼采有些古怪的看了幾眼萊茵,最終都沒再說話。
他隻是徑自便走下了台階。
在那裏,站著的便就是羅斯切爾德的扈從騎士,瑞德。
他看著瑞德一如既往古板而固執的神情,走到瑞德身旁後,輕輕停下腳步,似乎是漫不經心,隨口問道:“接下來,你會怎麽辦呢?”
“做好我應該做的事情,成為一名合格的扈從騎士。”
瑞德沒有猶豫,幹脆而簡潔的道。
這自然是讓尼采不可避免的意外且古怪,因為回到帝都後,瑞德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了他的父親加百列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也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間,然而縱然如此,從他知道這件事情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任何的反常情緒,就像他一直都是知道這些事情一樣,他平靜,不悲傷不憤怒不痛苦,也更不仇恨,隻是平靜的追隨在羅斯切爾德千金的身後,履行著一個扈從騎士應該履行的職責……這些反常的表現,當然讓尼采有理由相信瑞德在前往奇古拉的時候就已經從他父親那裏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大概會知道他的父親為何會背叛斯圖雅特。
尼采肯定很想知道答案。
但他沒有問,也不會去問這些屬於瑞德和他父親加百列之間的故事,更不會去問屬於他家族的一些隱秘。
他隻是眯著眼睛望著溫暖的太陽,接著問:“以後呢?”
瑞德遲疑,像是在考慮該不該回答這個殺死了他父親的斯圖雅特的繼承人。然後,過了很久,他低頭,掩飾著他的堅毅與仇恨,輕聲道:“等我足夠強大,我會親手殺了那些算計過,欺辱過我父親的人,我會讓他們為他們曾經的行為感到痛苦感到顫栗,他們將會很後悔他們所做的一切……很後悔。”
“我希望那一天你會邀請我站在你的身旁。”
瑞德豁然轉身,死死的盯著斯圖雅特的繼承人。
陽光依舊明媚。
…
…
ps1:這一章是個大轉折吧,不要嫌我羅嗦,沒辦法,我也十分的不想去寫前半章內容,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明確交代下,畢竟這是故事中的一個大事件……接下來就是總結第4卷的事情了,預計用一章內容寫完。然後,就是下一卷,也是這本書最後最重要的一個大橋段,再然後,完本。
ps2:其實是在自我催眠離完本不遠了,實際上……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寫完,汗顏。
ps3:第5卷守夜者,將會是十分精彩十分好看的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