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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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女皇

滾滾黑雲鋪天蓋地的將夜城徹底籠罩。

建築格局跟人類城鎮斷然不可能類同的吸血鬼聖城中並不存在所謂連綿蔓延的莊園式建築,有的隻是除了高聳入雲的黑暗古堡外,便也還是一座座呈六芒星形狀而分布四處的陰森古堡;而這便也就造成每當夜城的天空無月無星,隻有黑雲壓頂的時候,一座座古堡的堡尖便就猶如一把把利刃將天空的黑雲切割,然後撕裂……同時,也是這每座古堡的堡尖都被黑雲纏繞包圍下的情況下,這夜城除了濃鬱的黑暗哥特式氛圍外,便也還顯得格外-陰森可怖,整座夜城都被籠罩在絕對的黑暗中,一片死寂之下,便就根本就是最為純粹的死亡之城。

而這等詭異的氛圍,再襯托著夜城最中央那座最為陡峭高聳的黑暗古堡上始終亮著的那盞昏暗油燈,便就非但是將這整座夜城唯一的一點明亮直接渲染成俯瞰大地的魔眼,更是將這最中央的巨大古堡勾勒成這夜城的唯一心髒……仿佛也就是直抵蒼穹的浩瀚心髒。

讓人根本無力仰視。

……

此時,便也就是在這顆碩大心髒的最頂層,哈迪斯侯爵麵朝那盞夜城唯一的光亮單膝跪地;並沒有將全部視線都放在那盞詭異油燈上的他,倒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對那盞油燈十分的熟悉,所以便就失去了去看的欲望,也不是因為血族對黑夜的向往使他並不願意直麵光明;而隻能是因為他不敢看,不敢將他全部的視線都放在那盞油燈之上——因為每次隻要看到那盞油燈,他就會產生將油燈吹熄然後徹底毀掉的衝動……這個衝動當然很可怕,這夜城上下也沒有誰不知道這盞昏黃且令人生厭的油燈就是他們女皇的禁忌,若是有誰在麵對這盞油燈時表現出哪怕一分半點的不自然,那他的下場肯定便是被直接丟下這座夜城最為高聳的女皇城堡。

當然,對於夜城絕大多數吸血鬼來說,擁有著蝠翼的他們也確實不怕被丟下城堡,哪怕這女皇城堡再如何的高聳入雲……可關鍵問題是,如果是被丟下古堡前,他們就已經失去了他們的頭顱,或者是蝠翼已經被女皇悍然撕碎,那又有誰能夠不害怕不畏懼?因此,哈迪斯甚至早就強迫他學會潛意識的忘記在他身前存在有這樣的一點昏黃。

在他麵前。

除了這盞存在有上千年且隻有在30年前熄滅過一次的昏黃油燈,便也還坐著一個女人……哦不對,確切的說是一頭雌性吸血鬼;她頭戴皇冠,身上穿著一身最為典雅也最為雍容的華麗暗黑長袍,皇冠襯托著她精致絕倫同時也蒼白無比的美妙臉龐,再映襯著她暗黑長袍上的金色花紋,簡直構成一副最動人心魄的晦澀場景。

她沒有說話,神情也始終都是淡然不驚的若有所思著,似乎是一片全然的平靜與安寧……然而,就是這樣的平靜卻非但是硬生生的為這城堡整個頂層帶來最壓抑的氛圍,更是讓侯爵級的吸血鬼哈迪斯感覺無比的惶恐與戰栗,便連冷汗不知何時已然浮現他的額頭,他都渾然不覺。

他確實得慶幸,慶幸他們這種生物並不需要呼吸,不然在女皇陛下的麵前,哈迪斯毫不懷疑他甚至很可能撐不過3分鍾。

……

“哈迪斯衛隊長,您確定那真是教廷的‘大審判術’嗎?”

終於,女皇美蓮達輕聲開了口,盡管她平靜的神情並沒有任何的變化,本應也不會改變這城堡內任何的氛圍,可隻要她開了口,那哈迪斯便也確實能夠多少輕鬆一些……他在心底長長的舒了口氣,很清楚女皇習慣的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正視著女皇陛下幽深眼睛的姿勢,他凝重道:“盡管‘大審判術’出現在一個男人的身上確實很匪夷所思,但陛下,根據反饋回來的情報,斯圖雅特的繼承人所掌握的……就是見鬼的‘大審判術’。”

女皇再次沉默。

氛圍便也再次讓人窒息。

還是麵無表情的她興許是在順著哈迪斯的回報想著‘大審判術’居然出現在了一個男人身上的詭異事情,但興許她這會兒也隻是單純的在考慮著掌握著‘大審判術’的這個男人……是斯圖雅特的繼承人呢,她想著,便就下意識的望了眼身旁的昏黃油燈,然後當她想起她手邊的這盞從她誕生便散發著夜城唯一一處光明的油燈,上千年來隻有在30多年前她沉睡的時候熄滅過一次,她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據說是很隨意很肆無忌憚的便吹滅了她油燈的那個男人。

然後便是冷笑。

“斯圖雅特伯爵來一趟我們的聖城,殺戮了我們無數的子民;接著他的父親,斯圖雅特老伯爵帶著他的騎士前來營救他,非但持續殺戮著我們的子民,更是顛覆了卡帕多西亞氏族的皇朝……而現在呢?是他的繼承人,是他的繼承人帶著‘大審判術’又來到了我們的聖城,試圖再一次的屠戮我們的子民——哈迪斯衛隊長,您不覺得這件事情真的很有趣……也真的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嗎?”

隻要具備哪怕稍微的智商,隻要能夠聽得出哪怕女皇陛下話中任何一點的意思,哈迪斯候爵這會兒就應該很幹脆的去表達他的忠誠與勇猛,以及仇恨……然而事實上他沒有,並且他非但沒有這樣做,更是瞬間便密布了冷汗,垂頭根本不敢吐出任何一個字。

他是現如今夜城的衛隊長。

但30多年前……他還隻是個普通的夜城衛兵,所以,30多年前也曾經親身經曆了那恐怖一夜的他,便根本不敢忘記那杆銀槍瞬間綻放出來的光華!

他終於深深垂下了他的頭,盡管他很清楚他這個舉動很輕易的便可能會導致女皇感覺憤怒,可他還是這樣做了……他低沉道:“是侮辱,是對我們驕傲的踐踏……但陛下,在掌握著‘大審判術’的那個孩子身後,到底還是有著那位騎士,所以如果我們就這樣簡單迎敵,恐怕……”

“陛下,我依舊認為您應該呼喚我們的長老……哪怕您並不這樣認為,甚至……”

“夠了!”

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眯起了眼睛的女皇美蓮達陡然打斷了哈迪斯的話,她冷冷的望著她親自挑選的夜城衛隊長,寒聲問道:“難道那個騎士為你帶來的噩夢真的足夠淹沒你身為長生種的驕傲嗎?”

哈迪斯一言不發。

但卻突然將他尖銳的爪子插入他明亮的鎧甲,然後陡然撕裂,露出他的胸膛……在他本該有著心髒的地方,空洞一片,焦黑一片,甚至透過他的胸膛,一眼便也可以望到他的身後。

“這是那個騎士給你留下的印記?”女皇美蓮達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何哈迪斯從一開始便一直要求她呼喚那幾位沉睡的長老。

“是,如果不是我的心髒在右胸膛下,我很早以前便就已經是一具幹屍了……陛下,您無法想象那甚至照亮了整個夜城的一槍是如何的可怕,根本便是從靈魂深出爬出來的可怕!”

女皇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猶豫著哈迪斯的這一夜一直以來的建議……然而最終,她依舊隻是冷笑,深深的凝視著哈迪斯,她冷笑道:“但我親愛的衛隊長,您不要忘了……”

“爬蟲,再如何的強大,也終究還是爬蟲。”

哈迪斯本就蒼白的臉色直接慘白,但最終還是意識到這件事情上女皇陛下是如何固執的他終於還是沒能說出話來;他將他的鎧甲合攏,隨後起身,深深恭身後,便簡潔道:“我明白了,陛下,請您放心,聖城的勇士絕無畏懼。”

女皇揮手。

隨後,一直到哈迪斯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她的女皇城堡,美蓮達原本一直漠然的神情才終於泛起了凝重之色……擁有著上千年的漫長生命,再加上從她出生起,她的天賦便注定了她如今的地位,那美蓮達便當然不可能是個隻懂得驕傲自負但卻著實愚蠢的女皇,所以不說哈迪斯胸膛上的那個黑洞本身就能夠體現太多的東西,便是從卡帕多西亞氏族的統治僅僅是被那老騎士一人毀滅就還可以看出許多的東西;因此,這也就是說,美蓮達其實也很清楚那個騎士的真正可怕,她也很願意相信,即便不提那個掌握著‘大審判術’的斯圖雅特繼承人,便就單單是那個騎士,就很有可能不是她所能夠抵擋得了的——盡管,她的實力比曾經她根本不屑一顧的卡帕多西亞皇帝還要強悍許多。

隻是,很清楚這些又如何?

聖城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這些必然會動搖到整個血族根基的事情,哈迪斯這些下人終究也是完全不知……尤其是在她根本不敢讓這件事情宣布出來,她隻能竭盡全力的維持這個秘密的前提下,她除了這樣逼迫出哈迪斯這些勇士的勇氣,她又還能做些什麽?

她深深的歎了口氣。

輕拂她寬廣的暗黑長袖,她便終於起身,一路走向這她這女皇城堡最頂樓的密室,在她眼前便就出現了4具極為龐大也極為駭人的黑木巨棺……在巨棺裏,分別躺著4位極為蒼老的吸血鬼,像是都在沉睡,但實際上,美蓮達卻很清楚,他們根本就不可能還有複活的可能。

因為……他們都失去了他們的心髒。

吸血鬼長老的心髒。

她再次歎息:“我的王,您離開的太不是時候了……內有惡魔,外有夙敵,我除了用我的鮮血向您證明我千年的守侯,我又還能怎麽辦呢?”

ps:13號了,該忙的都忙完了,接下來就是爆發了,一直到快要完本的時候吧……所以,向每天的1更告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