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耶森林。
這倒的確是尼采從諾娃口中得知教廷已經著手開始尋找‘上帝之鞭’時便就輕易猜到的地方。畢竟,無論是他父親還是撒耶學院達斯卡教授曾經交給他的那個筆記本上,都間接或直接的提起過‘上帝之鞭’確實存在,並且目前也就是掌握在擁有隱藏‘上帝之鞭’強大氣息能力的精靈手中;那既然太陽井與‘自然綠葉’都存在於阿喀耶森林,精靈便顯然也生活在浩瀚阿喀耶森林的某個角落,盡管尼采這時已經知道他幾年前所獲得的‘自然綠葉’並不是純正的‘自然綠葉’,但這種東西有假的存在實際上也就是意味著真的同樣存在。所以這似乎也就意味著,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生命權杖’的他接下來就必須得盡快趕往阿喀耶森林了,他也確實是得在教廷利用‘生命權杖’尋找到‘上帝之鞭’或者是該隱真從教廷手中奪回‘生命權杖’之前趕到撒耶小城。
然而盡管如此,可對於尼采來說這件事情倒也真不像表麵這樣簡單,起碼在這個時候需要他考慮的除了教廷裏究竟是誰如此迫切的渴望擁有‘上帝之鞭’,甚至早在法師塔沒折騰出‘生命權杖’前便做出了那許多安排以外,他更需要考慮這個人究竟試圖利用‘上帝之鞭’去做什麽?要說按照他父親的說法,教廷也隻是想用‘上帝之鞭’絕對光明的一麵去主持正義與大陸的平衡……那他絕對是不會相信的。因此,再聯係到他父親還說過‘上帝之鞭’本身就他斯圖雅特家族的劍,他就更是不得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以及這個人究竟試圖做些什麽事情了。
當然。
這兩個疑問也斷然不是站在夜城便就能夠琢磨出答案的,實際上在沒能找到教廷裏安排這一係列事情的那個人以前,這兩個疑問也確實都永遠隻能是疑問。所以想到這兒,尼采便也就沒有再琢磨下去,他很清楚不管怎樣,他終究還是得先趕到阿喀耶森林,然後或許才能知道真相。
他沒有再跟諾娃多說些什麽,隻是簡單思考後便就徑自看向了身前的‘惡魔’托馬斯,猶豫了下還是看似隨意的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托馬斯咧嘴笑了笑,這個孩子口吻上的隨意蘊涵著怎樣的深意,他可實在是再清楚不過,因此他沒猶豫,猩紅的眼睛泛起對鮮血的向往,他笑道,接下來你會做些什麽,我便也會做出同樣的計劃。
貌似是內涵打啞謎?其實不然,尼采也肯定明白托馬斯的意思便是,如果他打算前往阿喀耶森林奪取‘生命權杖’的話,那他便也會相應的出現出現在阿喀耶森林……當然,這並不是說托馬斯已經放下了他們之間的仇恨而取得了暫時的‘合作’,事實上,他非但不可能放下仇恨,他們之間也更不可能存在所謂的合作,托馬斯之所以會這樣說,也不過就是因為他們雖然最終的目的不同,但過程終究還是極有可能完全相同的罷了……試想,假如尼采在奪取‘生命權杖’的過程中不得不跟魔宴同盟的精銳正麵碰撞,那豈不也恰好就是托馬斯為勒森布拉氏族報仇並且重新奪回榮耀的最大機會?
所以尼采點了點頭後便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在他剛要轉身去看向諾娃時,托馬斯突然陰森又道:“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計劃永遠跟不上變化這句話終究是有一定道理的。”
尼采微怔,肯定明白托馬斯的意思是說他並不保證他一定會出現在阿喀耶森林也不一定會出現在魔宴同盟吸血鬼麵前的他最終也隻是冷笑了笑,並沒有理會托馬斯,便就徑自看向了諾娃。
接下來他們離開夜城迅速趕往阿喀耶森林已經是必然的事情,那關於諾娃又該如何安置便顯然已經是尼采不得不麵臨的問題了,畢竟再怎麽說諾娃也終究不再是了從前的諾娃,現如今身上流淌著沃恩圖恩氏族鮮血的她也確實不能再輕易跟隨在尼采等人的身邊,更不能輕易行走在神聖大陸的太陽底下,所以說其實諾娃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適應吸血鬼的地下世界……然而這個最好的選擇同時卻也是最壞的選擇,因為即便繼承了沃恩圖恩的嫡係完美血脈,但諾娃轉變成吸血鬼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她的實力也不足以讓她在地下世界能夠擁有絕對的安全。
一時間,微微皺眉的尼采望著氣質越來越有殺傷力的諾娃便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而至於諾娃,像是根本不知尼采這時在想些什麽,也從來就沒想過成為吸血鬼以後她又該如何,隻是一味的漠然著,她沉默不語。
氣氛逐漸有些變了味。
但所幸就在這氣氛逐漸步入壓抑時,尼采身後的托馬斯再次開了口……他當然能夠從尼采的神情與眼神中瞧出尼采這時的小問題,同時也似乎是由於他知道他想要對付強大的第3代吸血鬼該隱,就必須得借助尼采的力量,他就在這些小問題上顯得格外‘熱情’,他陰惻惻笑著道:“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不妨暫時將這位繼承了美蓮達心髒的未來女皇交給我……你要知道,她需要學習的需要掌握的,以及她又如何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吸收美蓮達心髒與鮮血的力量,使她強大起來,那最好的選擇還是跟在一頭純種的吸血鬼身邊——哦對,或者是曾經純種的血族伯爵身旁。”
尼采瞥了眼托馬斯,沒有說話。他何嚐不知諾娃想要短時間內強大起來就必須得有真正的吸血鬼指引她即將踏上的路,但關鍵問題是,他並不能信任托馬斯,一點兒都不能信任。
他下意識的便要拒絕。
可沒等他拒絕,他身前的諾娃卻已經是直接點頭:“好。”
說話時,諾娃漆黑幽深的眼睛始終都放在尼采的身上,漠然而冰冷。
尼采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也隻能皺著眉看著諾娃,又看了眼笑的愈發猙獰的托馬斯,他最終便還是跟諾娃簡單道,我在阿喀耶森林等你。
諾娃毫無反映。
然後轉身,終於閉上那雙曾經深藍如海如今隻能漆黑如夜的眼眸。
她告訴她,諾娃已經死了。
……
夜城已經再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
包括托馬斯和他的勒森布拉家族,為了防止該隱那群強悍的魔宴同盟精銳隨時返回夜城,他們也都暫時的選擇了離開夜城——於是,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永夜的夜城便就多了許多明亮的火光,盡管這些火光確實不能為全部都是由黑石巨堡所構建起來的夜城帶來何等慘痛的災難以及外傷,但實際上這些火光已經是見證了這一夜夜城所再次遭遇的巨大創傷。這當然不隻是指在托馬斯的率領下,他的勒森布拉究竟屠殺取走了多少‘冬眠’期強大血族的心髒,也更不是說血族衛隊這一夜的徹底覆滅,主要指的也還是吸血鬼女皇美蓮達的隕落。
30多年前斯圖雅特家族的頭號扈從騎士一手悍然顛覆血族卡帕多西亞皇朝,而30年多後的今天,還是那位騎士直接刺穿了魔宴同盟中最為重要的沃恩圖恩家族最後一條血脈的心髒,基本上也相當於粉碎了魔宴同盟的未來……可以說,如果從此以後血族隻能步步走向衰敗走向腐朽走向滅亡,那造就這一切也都隻是斯圖雅特家族的第一扈從騎士。
無關黑暗對立麵象征著光明的光明教廷。
離開夜城也走出夜城金字塔形式的城堡群後,就在夜城門前,尼采等人又出現在了先前與血族衛隊哈迪斯等吸血鬼衝突碰撞的戰場,而這個時候,由於確實已經過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地上的火苗火焰也都早已熄滅,在尼采等人身前的鮮血與殘肢便就不再那麽清晰,尤其是在漫天黑雲的遮掩下,這地上也幾乎就是漆黑一片,宛若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隻是偶爾有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殘肢屍體時所發出的聲音,在這永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陰森,也格外讓人心悸。
然後,他們便就行走在黑暗中,走向光明。
這一路上,牽著潘多拉小手走在前的尼采一直都沒有再說些什麽,也一直都沒有回頭,更沒有跟法師塔的安德魯等3位塔主商量關於阿喀耶森林的事情,像是已經徹徹底底的忘記了這些法師塔的魔法師,他隻是沉默行走在夜幕森林,往深處走去……然後,一直到走了許久,魔法師們孱弱的身軀也要求他們必須得暫時在森林中稍作休息的時候,他似乎才終於意識到身後這些魔法師的存在。
但卻還是沒有跟安德魯等3位魔法師商量接下來的事情,反而是徑自便就走向了安德魯身旁的亞當身前,猶豫了下,突兀微笑,道:“不如你暫且便就不用前往阿喀耶森林了。”
亞當皺了皺眉,不明白尼采的意思便也就沒有說話。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回帝都找皇室魔法協會的會長維克多幫我帶句話給他,告訴他,他是時候為他這個會長頭銜支付一部分利息了。”
起初亞當依舊是聽的莫名其妙,他知道尼采的意思就是需要帝國皇室魔法協會出手了……但問題是,那幫魔法師在這件事情上又能幫上什麽忙?這可實在不是有出身法師塔的亞當輕視那幫世俗的魔法師,隻是雙方實力擺在這兒,經過這夜城一事後,亞當也肯定瞧得出魔法師在對付速度極快的吸血鬼時確實有著先天性的缺陷,那既然連他們都會遭遇如此傷亡,又何況是那幫世俗的魔法師?
然而,像是瞧出了亞當的心思,尼采微笑很快又補充道,不,不是讓他們也前往阿喀耶森林……而是我需要他們去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
亞當迷惑,然後雖然從小在法師塔成長,但終究有著康坦帝國大貴族的嫡係血脈,他便很快明白……尼采是需要皇室魔法協會的那幫魔法師們去幫他斯圖雅特家族做些事情了,而那些事情,無疑隻能是關於眼下康坦帝國平民*的事情。
他遲疑,看了眼他的老師安德魯,隨後等安德魯悄然點頭後,他才看向尼采,隻是帶句話給維克多嗎?
尼采很奇怪的微笑沒有說話。
皺著眉頭的亞當揚了揚唇,是不是也希望我能夠跟我的祖父說一下,讓他利用帝國議院第一長老的身份在議會那邊為軍部說話,最好讓帝國‘狼牙’軍團能夠隨著皇室魔法協會一同去平定*?
尼采由衷微笑,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