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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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猛擊軟肋

小寧王進到了大廳說道:“參見兩位大人。”

“小寧王不知這麽晚到府上所謂何事?”老者問道。

“有一人想見二位大人。”小寧王說道。

“誰?”老者問道。

“他隻是讓我告訴兩位大人一句話。”小寧王繼續說道,其實他自己現在也有些不敢直接說,雖說他也是皇親國戚,可他們可是有罪之人,不是這幾年自己提前打點,別說見這兩位大人,就是這泉州府他也是萬萬不敢進的。

老者眉頭緊鎖一下說道:“小寧王有什麽話直接說,別繞來繞去的……”

“大人,他說雙嶼港押送貢品的百戶長求見大人。”小寧王顫顫巍巍的說道,他其實已經被嚇破了膽,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情況他是騎虎難下,不說都不行了,索性他便說出了嶽峰告訴他的那句話。他知道作為浙江巡撫,朱紈是朝廷政策的堅決執行者,他除了率軍和已經擁有武裝的海上走私貿易集團殊死戰鬥,更對當地民眾采取了釜底抽薪的辦法:毀掉船隻以禁止百姓與商人“私通”,實行保甲連坐讓百姓不敢輕易犯險。隻是目前的這句話還找不出一點讓朱紈發飆的機會,至於嶽峰是個商人,以及他其他的事情,他現在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你是說月港鎮的那個百戶長嗎?”聽到雙嶼港押送貢品的百戶長,站在老者一側的大明官員似乎有一絲興奮。

“這個我不清楚,他隻是讓我說剛才的那句話,其他的什麽都沒說。”小寧王說道,小寧王完全領悟了嶽峰所說了知道的越少越好,目前的這個情況他確實不能多說,多說一句對他都十分不利,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還有其他的事嗎?”老者沒有繼續追問百戶長的事情,而是轉移了話題,他心裏已經清楚了兩件事,一件就是小寧王完全在明哲保身,再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什麽答案,其二小寧王所說的這個人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自己,所以他打算直接麵見這位百戶長。

“哦,沒有了。”小寧王回答道,他感覺到也許是自己真的已經失去了往日貴族的身份,朱大人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隻能告訴自己一個信號,那就是他對自己所說並不感興趣,隻有剛才坐在一旁的盧鏜似乎比較感興趣,可現在自己也不能多說什麽,還是剛才那句話知道的越少越好,把該說的說完其他的他不打算再多說一個字,能把剛才的那句話傳到兩位大人的麵前他已經算是盡力裏,見不見得到兩位大人哪是他嶽峰的造化,其實不見才更好,他晚上回去就和嶽峰交易。不過他覺得朱大人肯定是不打算見嶽峰了。

正在小寧王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老者說道:“你下去吧!讓他進來。”

小寧王再一次看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他似乎有點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不過他聽得沒錯,朱大人是要見嶽峰。他行了個禮便出了大廳。

嶽峰一直就在門外等著,雖然他有十足的把握,可等了這麽久不見小寧王出來,心裏頓時也嘀咕了起來,他甚至都想到了如果小寧王出來說不見,他就打算硬闖進去,有可能會被殺頭,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整個計劃相當重要的一步,這步失敗了他的損失將是相當巨大的。

嶽峰知道目前海上自己最近事沒辦法做生意的,海盜徐海基本已經封住了整個海疆,無論從哪走不可避免的都要遭遇徐海的船隊。

而自己目前要見的這個朱大人,《明史》中說他“清強峭直,勇於任事,欲為國家杜亂源”,又稱讚其“執法既堅,勢家皆懼”。可以認定,在封建王朝中,這是少有的一個剛直、廉潔、能幹且極富道德使命感的官員。可是最大的悲劇就隱藏在這裏:朱紈個人越剛直、廉潔、能幹,傳統儒家的那種道德使命感越強,當時取得的效果越顯著,他對社會進程的逆作用就越大。

可見,此人在完全執行皇帝的命令,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忠臣,如果真是這樣下去的話,嶽峰估計沒辦法實現自己的夢想。現在想到夢想還為時尚早,隻有盡快摧毀徐海對海疆的封鎖才是當務之急,所以他必須盡快利用朱紈的這股勢力和海盜硬碰硬一下。他才能從中生存,至於以後,嶽峰作為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他知道這個大人活的不會太久,等他知道嶽峰進行海上貿易的時候估計已經死於士大夫之手了。

“進去吧!剩下的事就看你的了,我先回去,你出來了盡快來找本王。”小寧王說道。

嶽峰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點了一下頭,便進了大廳。

站在老者身邊的大明官員一下子就認出了嶽峰,大有些激動的說道:“看來我說的沒錯,真的是你小子。”

“是的,大人,當日一別大人似乎有精神了不少。”嶽峰說道。

“你膽子也真大,直接越級來見閩浙地區的最高官員朱大人。”站在老者一旁的大明官員說道。

“這也是逼得沒辦法的事情。”嶽峰答道。

“聲遠,這就是你前麵給我提到的哪個百戶長嗎?”老者問道。

“是的,他就是那次在雙嶼港給我出謀劃策的哪個百戶長。”站在老者旁邊的大明官員恭敬的說道。

“你確實是個人才,這麽處心積慮的想見到我們二位,所謂何事?”老者看著嶽峰說道。

“徐海。”嶽峰隻說了兩個字。

“不是已經下了命令了嗎?剛防禦的衛所各司其職守衛自己所在縣鎮,做好一切防禦準備。”老者說道,他對眼前的這位年輕的書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敬畏,他身上有一種一般書生少有的膽量和睿智,談吐間又多了一份斯文,眉宇間留著一絲縝密,顯然他是有備而來的。

“大人覺得這樣可以守住嗎?大人打算讓海盜一直這麽圍著大明海疆肆無忌憚的進攻嗎?大人就不覺得太窩囊了嗎?”嶽峰一句接一句增大的語氣說道,因為嶽峰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個從正德十六年就考上進士的大明朝重量級的官員,抗倭名將,已經五十來歲的他已經在明朝官場上混跡了二十來年,平息過少數民族的叛亂,參加過大大小小上百次的大小戰鬥,自己如果從一開始就讓對方嚇住了,那麽後麵自己所說的也就失去了本應有的一種氣勢,所以嶽峰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朝著朱紈的軟肋,狠狠地說了幾句,他要讓朱紈的心裏疼痛,才有可能聽取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