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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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是金靈

經過這麽一折騰,天色已然過午,大嶼山的太陽向西天偏轉,可是溫度卻沒有降下來。四人都是爽朗之輩,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又說了好久,才駕著飛舟飛回行營。

路上正好碰上白十三,金靈眼尖,一個縱身來到白十三身前,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由於速度太快,加上白十三沒有準備,嚇了他一跳。當他看清眼前之人,大吼一聲,高興地將金靈抱了起來。

“大頭,你終於回來了。”白十三一臉深情地看著金靈。

陳雲生忍不住微笑,但從白虎的臉上看是足夠嚴肅了,可為什麽稱呼總讓人啼笑皆非呢?

“虎哥,你還是那般健壯,我這次本事大了不少。睡了這麽久,手腳僵硬,不如我們去活動活動?”

白十三哈哈大笑道:“以後有的是機會,隻不過你要去見一個人,她等你很久了。”

金靈晃了晃腦袋,不解道:“我大哥已經見到了,還有誰會等我?”

白十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笑道:“看來你真是癡貨,沒事,這事上晚熟點沒什麽不好。你虎哥不也是等到生米做成熟飯之後才堪堪明白其中的妙處。走吧,隨我去見那人。”

金靈轉頭看著陳雲生,等待他的默許。

陳雲生頷首道:“金靈,你是自由人,想做什麽就去做,不需問我。”

金靈驀然點了點頭,好似不明白陳雲生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仍然興高采烈地隨著白十三離去。

韓楓看著金靈的背影,說道:“師父,師叔的本事如何?”

陳雲生感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當年比我強,現在應該也比我強吧。”

韓楓點了點頭,自語道:“打扮成這範兒的都是高手。”然後又看了看一旁的樂翔說道:“像你這樣的都是裝逼貨。”

樂翔掐住韓楓的脖子,怒道:“你小子又欠收拾。”

這時那隻黑龍看到金靈離去,頓時來了精神,上躥下跳,朝樂翔直呲牙,就差沒有噴出一口毒煙。

看著兩人真摯的情義,陳雲生滿臉是笑,這時間看來不隻有修行,還有滾燙的兄弟之情,刻骨的男女之情。

金靈走後就沒有回來,陳雲生聽到白虎的木屋中傳來一陣陣高聲喧嘩的聲音,如果不是顧忌到行營之中還有一個行事乖張的飛雲子,恐怕白十三那屋的房頂都會被掀起來。

陳雲生盤膝做好,開始運轉金靈聚氣術。這是他的習慣,經過這些年的不輟修行,大周天金靈聚氣術和水靈聚氣術都已經到了七層,而木靈聚氣術則突破了七層,到了八層的境界。這和木靈聚氣術每日自行運轉有很大原因。

經過這些年的修行,陳雲生總結出來,這三種聚氣的手段雖然都精巧無雙,不過都是些入門的練氣法門,比起《元磁》和《築神》這種高屋建瓴的殿堂級修行法典而言,差了很多。三種修行法門眼看就要達到巔峰,也就是說,等自己丹破成嬰的那一刻,這些法門就有所不足了,再依照其修行難免會影響修為。

他一邊打坐,一邊尋思著找師父要一本適合自己練氣的高深功法。雖然他曾經閱讀過不少典籍,不過多半都是低階的練氣法門。元嬰之後練氣之道少之又少,並不是適合自己。

一夜無話,第二天就是開擂的日子,眾人早早來到四方台就位,看台上的看客們比起前些日子少了一些。不過留下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修行者,或者是向往修行的人。不少家境一般的金沙民眾早在上一場結束之後便攜家帶口回歸故裏,開擂以來將近兩個月,幾乎花光了這些人所有積蓄,回家是不得已的選擇。

透過逍遙鏡,陳雲生看到對麵看台上,公孫行穿了一件絳紫色的長袍,顯得雍容華貴。在他身旁的修士從修為上看明顯要比以前高了一些,看起來應該都是銀沙戰修中的精英。

年輕的擂官簡單地說了幾句話,便催促龍川一方派遣修士登台。這時威煌走了下來,他身子一動,對麵看台,乃至於北看台有不少人手已經放到胸前,做了準備掐訣的手勢。畢竟大嶼山的狻猊一族和金沙國為敵已久,雙方身上都背著對方的血債。

陳雲生客氣地對威煌說道:“前輩,這戰上不用你登台。”

獅王訝異道:“哦?難道你手中還有可用之人?”他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三個長老,說道:“他們修為尚淺,雖然也都是元嬰修士,可不敢保證就能勝對方,你莫要冒險而為之。”

陳雲生指了指白花花身邊的金靈說道:“此戰讓我一個兄弟上台。”

獅王目光如炬,在金靈身上掃了幾遍,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神情,有些話想說卻沒有說出口,思忖了一會兒說道:“既然如此,我下場再上。”

金靈來到陳雲生身前,陳雲生又叮囑了他幾句,然後閃身跳到北看台下的標名之處。不一會兒,人就站在擂台之上。此時金靈的衣服已經改變,穿了一件金鎖鏈環的戰甲,胸前和雙肩都有一隻虎頭,不用問一定是昨夜白花花送的。

金靈的身材和白虎族人相比要瘦小很多,這件鎧甲又十分合身,想必是白花花被他量身定做的。看到虎女眼神中難得一見的柔情和自豪,陳雲生心中暗笑,愛情這東西真如隨風而動的種子,無論落在堅硬的山岩,或是落在幹燥的戈壁,總有生根發芽的那一刻。

公孫行並沒有因為龍川派遣了一個金丹妖修而嘲笑陳雲生,經過上次的教訓之後,他變得謹慎了很多。再三端詳金靈之後,公孫行向一旁的左坷問道:“這個修士隻有金丹修為嗎?”

左坷點頭道:“是的,他隻有金丹修為,貌似還不是金丹巔峰。”

公孫行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臉上呈現出極其精彩的笑意,他朝身後的眾多銀沙修士說道:“龍川上一場隻是回光返照,哪位上去滅了這個金丹的妖修,給我們銀沙長長臉。”

南山暮霍然起身,他身為銀沙的四個國師之一,早就來到四方台,當初金丹修士之間的爭鬥他不屑上場,到了元嬰修士的鬥法開始後又愛惜羽毛,擔心落敗。此刻天賜良機,龍川居然派了一個金丹修士前來應戰,他自然不能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緊走幾步,南山暮一臉義憤道:“老夫早就忍不住了,上次登台不小心讓邊道搶了先,這次殿下說什麽也要讓我上台。”

公孫行看了看正值中年,卻時常自稱老夫的南山暮,心中暗道這老狐狸,果真是奸猾,知道柿子撿軟的捏的道理。他笑了笑,道:“南山先生地仙三十六品,迎戰下麵的小修士未免大材小用了吧。”

南山暮神色一變,急忙說道:“既然殿下另有人選,那老夫就遵從您的意思,隻是不要讓老夫等的太久,這次出來老夫做著必然登台的打算,若再不快點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公孫行被他馬屁拍得舒服了,便笑道:“上去吧,記著好好虐那猴子,虐死拉到,輕了可別回來。”

南山暮一臉凝重道:“遵命。”心中卻十分歡喜,對付一個金丹修士,對台來說如同對付一個小兒差不多,真是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南山暮下台之後,右坷才略帶擔憂地說道:“東看台上有數名元嬰獅妖,不知道師叔有沒有看到。為何陳雲生他不派元嬰的獅妖登場偏偏派一個金丹的小修士上台,這其中的原因請師叔深思。”

公孫行雖然討厭右坷,可隻是厭煩對方的臭臉,右坷的提醒他還是聽得進去的。此時南山暮已經走到北看台下麵,他又看了看金靈,確實隻有金丹修為,才長出一口氣道:“也許陳雲生他想留著那些獅妖在最後登場。不過後麵幾場爭鬥必然會升級為化神修士間的戰鬥,他的如意算盤終會落空的。”

“希望如此吧。”右坷看著擂台喃喃說道。

南山暮不是一個白癡,相反他具有很多高階修士鮮有的見風使舵的本事。對上他極盡阿諛之能事,對下他又往往目高於頂。對於金靈這種明顯是他走向更高層次的墊腳石似的人物他根本不需要尊重。更何況公孫行讓他使勁虐對方的話尚在耳畔,他隻用眼角的餘光瞅著金靈,似乎這樣才能凸顯出自己和對方身份的不同。

“我是金靈,你是誰?”金靈朗聲說道,對於對方的鄙夷他毫不介意。

南山暮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剛才用毛筆寫下名字的手,用一種趾高氣揚的語氣說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動手吧,年輕人。”

“我是金靈,你的名字?”金靈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依然神經質地問道。

南山暮冷哼了一聲,下巴極其不屑地朝北邊的看台努了努,示意對方自己去看那塊寫有登台人姓名的大石,可就在他的目光離開金靈,落在大石上,然後又從石頭上回轉來的這段時間裏,金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