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五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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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法元·金身羅漢

法元本名叫做何章,當年暗戀司徒平的母親蔣三姑不成,一怒之下削去頭發做了和尚,為自己起個法號叫做法元。他長得身材矮小,滿臉橫肉,看上去極為凶惡,身上常年穿著一件火紅火紅的袈裟。他不是真正的僧人,自然不守佛教弟子的清規戒律,非但喝酒吃肉,葷素不忌,袈裟也被他煉成一件法寶,走到哪穿到哪,不像其他廟裏的主持,隻有在開壇講法時候才穿。

法元入門的時間比許飛娘還要早,威望在整個五台派他們這輩同門當中是數一數二的。自從混元祖師身死,脫脫大師坐化,五台派四分五裂,師兄姐弟們各奔東西,隻有他還堅守在這裏,想辦法聯絡一切能夠利用的勢力跟峨眉對抗。

法元這些年為了報仇之事殫精竭力,昔日同門躲得躲,隱的隱,遇到他找上門去,大多找借口推辭不見,最近幾年峨眉派越發興盛,他頗有些孤掌難鳴之感,這日忽然見許飛娘和嶽清帶著弟子聯袂上山,不禁喜出望外,連禪杖都顧不得拿,光著一雙大腳丫子飛跑出去,抓著嶽清的手激動地說道:“飛娘和琴濱能來助我,真乃天之大幸!德兒,趕緊去備一桌上等的酒席,為你二位師叔接風洗塵!”

進了文殊院,大家分賓主落座,嶽清先把劉泉拉出來介紹,法元聽說嶽清代師授徒,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極為高興:“終南山離我這裏可不遠,白水真人的大名我也常聽,能得這樣的高手入教相助,實乃天之大幸!”

嶽清又把三個小輩拉出來見過師伯,法元也把自己的三個弟子叫過來拜見師叔。

法元指著第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說:““這個是我的大弟子,名叫俞德,根骨甚好,前些日滇西教主毒龍尊者看見,愛得不行,非教我讓了去,給他做徒弟不可。”

嶽清看那俞德長得大頭圓眼,濃眉挺鼻,倒也相貌堂堂,隻是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慘白的仿佛久病不愈,跟他師父一樣留著光頭,穿著袈裟,跪在那裏給他磕頭。

嶽清多打量了幾眼:“根器確實是不凡,隻是看你模樣,最近在修煉那陰魔入彀大.法吧?那是昔年北方魔教長老們所練得法門,需要引陰魔入體,與自己元神相互交.合,繁衍子魔。”

法元在旁邊說:“你師叔風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各類掌故亦是無一不曉,博學多才,你跟著好生學問。”

俞德規規矩矩地回答:“是,懇請師叔不吝教導,師侄感激不盡。”

嶽清看他這樣性子,微微點頭:“修煉這門功法,很快便能得到附體陰魔之助,獲得種種神通,隻是卻極傷.精神,我道家修行,以精氣神為三寶,那陰魔伏在你身上,卻專門吸食這些,久而久之,你的道力不能再有寸進,而陰魔日益強大,外表看來,你的法術神通漸長,實際上卻是以身飼魔,暗地裏虧空。功夫越深,元神跟陰魔結合越密,將來不分彼此之時,你便徹底成了陰魔傀儡,到那時悔之晚矣!”

俞德驚訝地抬頭看法元,法元有些臉紅,撓了撓光頭:“俞德根骨豐厚,若是學我的法子恐怕要等十年之後才見成效,因記得咱們混元經中冊上記載的這麽一個法門是個能夠速成的,便傳給了他,卻不承想還有這許多妨害,那十魔經上麵可沒有記載。”

嶽清這些年修煉通玄真經和廣成子道書,見識眼光皆非常人可比:“要想修煉這陰魔入彀大.法,最少也要有天仙的水平,將自身元神練到純陽無漏,再跟陰魔結合,方能夠隨心禦魔,而不為魔所害了,不過若是真的修成天仙,那誰還會再去修煉這功夫?好在你現在道行還淺,虧損不重,等有空了讓你師姑以她那龍雀環將你身上的陰魔驅除,再以混元金丹補還受損的元神,用不了半年就能夠徹底複原。咱們混元經中冊上的功法脫胎於北方魔教十魔聖卷,你以後不要修煉了,隻把下冊的太乙玄功練好即可,將來有了根底,再傳授你上冊的混元真氣。”

俞德聽了大喜,趕緊大禮叩謝。

俞德之後,是法元的二弟子秦朗,外號叫做飛天夜叉的,根骨也算不錯,法元親自幫他仿照自己的飛劍為他練了五口一套的紅蛛劍。

秦朗身材硬挺,是個健碩青年,身上穿著黑衣,見師兄得了好處。偷眼看嶽清和許飛娘的時候,頗有些期待。

法元對這個二弟也很得意:“前些時我帶他去華山拜訪烈火祖師,被烈火祖師一眼看中,說他門下竟找不出這樣資質好的,還想讓他去華山。”

嶽清看了秦朗片刻:“你也還罷了,隻是以後我和你師父師姑要中興五台,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整頓教規,我們五台派畢竟是玄道正宗,名門大派,那些偷雞摸狗,奸.淫擄掠,恃強淩弱的事情再不許做,否則被我們知道,必以飛劍斬你首級!”

他最後兩句話說的聲色俱厲,非但秦朗身子一抖,就連俞德也驚出一身冷汗。

法元這回才看出一點意思來,偷眼重新打量二人,隻見許飛娘笑容滿麵地坐在那裏默默喝酒吃菜,凡事竟然都是以嶽清為尊,更怪的是他竟然說出要整頓教規的事情來,須知當年他們同門之中不乏行凶作惡之人,連太乙混元祖師也不嚴管,更是奇怪。

秦朗之後,是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似的黑和尚,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被兵器斬斷缺失。法元介紹他叫做毛太。

嶽清眯著眼睛看他,氣勢越來越重,他在紫雲宮下海眼深處煉成混元真氣,渾身氣度與之前迥異,連法元也有些吃不消:“師弟可是看著我這個徒弟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他入門尚淺,才剛開始練習劍訣。”

嶽清緩緩地跟毛太說:“我記得你有個諢號叫做‘多臂熊’?哼哼,還是個橫行東南五省的獨腳巨盜?”

這下就連法元也驚訝不已,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俞德、秦朗則覺得這位師叔深不可測,至於毛太,已經渾身汗出如漿了。

“難怪我們五台派這些年來江河日下,再不複當年恩師在時氣象,說出去,五台派的人淨是些強盜竊賊,燒殺奸.淫之輩,也難怪江湖同道們也瞧我們不起。”

法元這下臉色變得很難看,因他也沒少做恃強淩弱之事,況且這些年他為了報仇也結交了不少異教魔道中的高手,嶽清這下子可是連他也一起罵了進去。他看了看陸蓉波和司徒平三人,心想難道就你的徒弟都是好人,我的徒弟便上不得台麵不成?

嶽清看出法元不痛快,過去拉過法元寬厚粗壯的大手,語重心長地說:“師兄,我和師姐盤算過,咱們要重振五台派的威名,就得要上承道統,下整徒眾。咱們是道門正派,不是邪魔惡道。這次和我師姐打算在太乙宮後麵開爐,煉成一套太乙陰陽劍,仿效當年武當派心明神尼那般整飭教規,師兄你可要幫我們。”

法元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番話來:“那太乙陰陽劍是五台派十大鎮山神劍之一,所耗各種天才地寶頗多,咱們如今不比從前,如何能夠湊得齊全?煉法隻記載在混元經的副冊上,當年已經被朱洪那叛徒偷走!即便知道些零星煉法又有何用?況且即便煉成了,你還真能向舊日裏的師兄弟拔劍相向,清理門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