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錦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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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誤會(兩章一起發)

“慧安師太,您在嗎?”一道聲從牆壁另一側傳了過來。

正端著碗勸解景善的女子,聞聲將飯碗輕輕擱在了桌子上,對著外頭喊了聲“來了。”而後對著他說著,“孩子,好歹吃兩口,說不準待會兒你就能出去了,別到時候連走路的力氣也沒了。”

景善的小身子蜷縮在一起,抬頭望了她眼,還是有些禁不住誘惑的將飯碗端了起來。

慧安見此臉上覆了層笑容,轉身按動了牆上的機關,走了出去。

當她走出的一霎,原本垂著頭準備吃飯的景善,忽而抬起了頭,腦袋朝著外張望而去,試圖想看到些什麽,卻僅僅看到了門關上那一霎的一角淡青色衣袍……

皇宮之中,聲樂徐徐響起,舞衣飄飄,歌聲嫋嫋。

“不錯不錯,月疏啊,你這次排的歌舞本後很喜歡,說吧,想要什麽賞賜,盡管說來聽聽!”

坐在鳳椅上的羅王後,笑盈盈的對著一曲舞畢的司空月疏招招手,又喚來宮女為她搬來椅子。

司空月疏微微一俯身,巧笑嫣然的走近她,“多謝王後賜坐。月疏是為王後壽誕助興,本就是分內之事,哪有要賞賜之說呢。”她落座在椅子上,垂頭笑著推辭。

“誒,你看你,跟本後還客氣什麽?最近啊,宮裏頭新進了些新鮮的果子,都是從南方進貢過來的,你回頭看看喜歡什麽盡管拿去吃。對了,還有些綢緞是剛剛送進宮的,本後瞅著幾匹布料不錯,賜你一匹做件新衣裳。”羅王後說著,拉過她的手輕拍拍了,臉上滿是笑意融融。

“多謝王後。”司空月疏也未推辭,美豔麗容上稍顯羞色的點了點頭。

羅王後見她這幅不好意思的模樣,輕輕歎了聲,“月疏你倒是體貼。看看有的人,已經嫁過門來有些時日了,卻還沒有陪我這個老婆子好好說上一回話,每天也瞅不見在宮裏頭,不知在忙些什麽。”

司空月疏聞言,垂著的秀容微微僵了下,隨即眼波微轉,抬頭說著,“王後,您是說太子妃嗎?月疏不過是一介小女子,怎能和太子妃相比?太子妃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這萬萬是月疏比不得的……”

這話,使得原本準備端起茶喝的羅王後,微微一頓,隨即放下了準備端起的茶,看向她說著:“月疏此話怎講?什麽叫做為國為民的大事兒?敢情她沒日沒夜的不著宮裏,倒是辦正事兒嘍?”

司空月疏站起了身來,微微一行禮,略有顧忌的說著:“月疏也是聽市井裏頭亂說的,並不知事情到底為何,也不敢亂說,王後還是莫要問月疏了。月疏怕……怕說錯了,壞太子妃聲譽……”

羅王後神色一緊,對她招招手說著:“來,過來。”

“……是,王後。”她步履小心的走了過去,神色滿是惶恐。

羅王後讓司空月疏坐在了身側,拍了拍她的手說著:“盡管說,別怕。本後孤家寡人一個,宮也很少出,以至於這外頭的消息總是最後一個聽到。這本後聽別人說也不放心,就相信你這實誠丫頭的話,來,跟本後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空月疏聽著,連連搖頭,略顯驚慌回著,“王後,這話月疏真的不方便說。若您真想知道,何不去問問寧大哥?月疏,真的怕說錯話,惹寧大哥不高興……”

“唉,你那寧大哥嘴裏頭才沒一句真話呢!”羅王後聽她叫的如此親昵,不由著笑了笑,拉著她說著,“盡管說,本後保證不告訴任何人這話是你說的。這總行了吧?”

“這……”司空月疏這才猶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看了看左右的伺候宮女侍衛,羅王後懂她的意思,屏退了左右,她才緩緩說著。

“王後,其實也沒什麽,是太子妃她雖然為女子,卻是身柔誌不柔。組建了一支鐵鳳騎獨創西副營,據說這一路從大越趕來,還經曆了不少坎坷,更是在途徑青永城之時力戰了青永城城主的金威騎,為此頗受城主青睞呢。這次來到星瀾,怕是給星瀾帶來一對精英騎兵,或許日後對星瀾有益無害也說不定呢。”

羅王後聽著,雙眼微暗了暗,“這太子妃看來故事不少啊,不單單在大越攪得是風生水起,和大越太子牽扯不清,還和那個花名在外的青永城主也有交集?如今,還混在全是男人的軍營之中?”

“……”司空月疏微沉默了片刻,試圖解釋說著,“王後別那麽想,這人各有誌,或許,寧大哥就是喜歡她的這份特殊不是?”

羅王後卻是冷笑聲,撫了撫鳳釵說著:“特殊?本後怎麽瞅著這太子妃是天性睥睨,目中無人,幾次本後都放下架子與她好言好臉,她卻連一次正話也未曾與本後說過。這女人啊,心一大,就顧不上家,更忘了自己的身份。是該本本分分的做個好妻子,而不是個一手遮天的女英雄!”

賢妻良母不單單是平常百姓家女子該有之德,更加是寧姓皇室的女人還有的品德,縱然是太子妃,這伺候好太子,為皇家延綿子嗣,不才是正事?

“太後說的是。隻是,她是太子妃,這誰也不好直言相勸,加上寧大哥對她疼愛有加,這也隻好由著她來了。太後您也放寬心好了,許是太子妃玩夠了也就知道收心了。”司空月疏眼斂微垂,輕笑勸解說著。

“收心?以為這太子妃是當著玩的?她許是還年輕,但是你寧大哥呢?都已經二十七八,看看朝中同齡臣子的孩子都多大了?他自由獨立,心性難捉摸,想去外曆練,這一去就是十多年,本後也依他。但是如今,好不容易太子妃也娶了,卻……”

羅王後深吸了口氣,不是她心急,這眼看一天天過去,這新婚早過的兩人卻不急不忙的。

倒是她,每次到祠堂看到列祖烈宗都深感愧疚,寧氏皇族幾代單傳,如今就太子一人,自然指著他傳宗接代。

“王後切莫生氣,月疏本來不想說的,就是怕王後您氣著了,您看這……這可月疏如何是好?”司空月疏見她口吻甚怒,站起身來,頗為自責的說著。

倏爾,羅王後望著她的眼神一亮,對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司空月疏見此貼過身子聽著,忽而臉色微紅,先是搖頭,而後又羞愧的點了點頭。

待月色正濃之際。

一道絲薄淡淡月白紗衣,玲瓏身姿翩然走進了星辰宮,提著燈籠一路順暢的入了星辰殿中。

親手端過了侍女遞過來的嫋嫋香爐,將原先的香爐換過撤了下去,而後朝著寢殿屏風之後,緩步走了進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後。

星辰殿的門再次響了起,李青走在前為這後麵之人打開殿門,而後俯首立在殿門一側,輕聲說著,“主子,時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說罷,李青眼神有意無意的掃了眼那殿裏頭,神色略帶淡淡憂色的站在那裏。

淡雅衣衫輕揮,隨後邁進來的寧天瀾輕輕應了聲,步入了星辰殿中,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李青頷首退出去,將門關了上。

寧天瀾徑自朝著殿裏邁去,卻在步子邁出去幾步,眉宇輕輕湊起,掃了眼周圍,最後視線定格在了那,被淡淡月色籠罩了層白色光暈的山水屏風處。

“出來吧,別讓我請你出去。”他的話剛落,那屏風處便露出了一點如白玉般的裸著足尖,靈巧一轉,如輕靈蝶兒般旋轉而出,落定了在他的麵前。

“寧大哥,這是我剛排的舞,隻有在月色下跳才好看,我想跳給你看……可是一直沒機會,你,不會怪我吧?”

舞姿輕靈一轉,她轉了圈兒靠近了他身邊,薄衫下盈盈一握的腰肢兒,正轉至他身後停住。

月色下,看不清寧天瀾的俊容,隻覺他深目微垂,淡淡掃向身後的她,“嗯,還不錯。”

聞這聲讚賞,司空月疏臉色欣喜之色難以言表,曼妙舞步又起,宛如一隻靜靜在月下舞動的蝶兒,尋尋覓覓,周周轉轉,隻為自己這絕色舞步能讓心上的人兒看見。

忽而,這舞動正美的‘蝶兒’似看著心上人看的入迷,腳下步子一亂,驚呼一聲朝著前麵便撲去,正朝著這不知是否在賞舞的寧天瀾而去……

司空月疏隻覺的腰上一熱,雖然那手掌溫度適中,卻讓她覺得瞬身灼熱無比,倏爾耳邊兒一道溫涼的聲響起,“舞也舞了,倒也倒了,我扶也扶了,是不是能離開了?”

聞聲,她的臉哄得下熱了起,感覺腰上的手似要掐斷她腰般用力,慌忙間推開了他,“寧大哥你說什麽呢?月疏是不小心摔倒的,真的並非故意!”

那幽沉的深眸微微眯起,望著這故作鎮定的她,清音微重,“月疏,我記得你並不是愛耍心計的女子。如今,這是怎麽了?難道我讓你哥帶給你的話,他沒有帶到?”

“……寧大哥,月疏還是那個月疏,以前如何的愛你,現在依舊是。你跟我哥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如果要你要責怪,要懲罰,我都甘願受之。隻是……”司空月疏緩緩抬頭,看向了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毫無畏懼的對視著他的雙眸。

她說著,步子再次一步步靠近了他,輕聲細語,卻無比堅定的說著。

“隻是,寧大哥,如果雲姑娘不能給你的,我可以給你呢?”說著,司空月疏步子停在了他跟前,抬頭迎著他的目光對視他,一字一語道著,“月疏可以不要任何名分,為你生兒育女,延續皇室血脈,你寵你的,我愛我的。我們各取所需,寧大哥,覺得可好?”

寧天瀾深眸微眯起,掃了眼她這日精心裝扮的妖嬈身段,唇角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微綻。

“你不覺得太委屈了?為何隻看我一人,怎麽不看看你身後,多少男子等著與你締結佳偶共度一生,為何要選這一條路?”

司空月疏輕輕抬起手,絲薄輕紗袖因抬起而緩緩垂落,露出那截白嫩的藕臂,臉上帶著飛蛾撲火的絢麗笑容,說著。

“能留在你身邊已經是月疏最大的幸運,何來委屈之說?寧大哥若肯給月疏這個機會,月疏定當傾其一生,隻為你一人而活……”

他的眉輕疊而起,深邃的眸掃過了那邊兒冉冉煙霧飄灑的香爐,而後又折回到了她那灼灼清豔的容顏上。

見他不語,司空月疏秀眸微閃,微閉了閉眼,想想著……手如果能輕輕覆上了他的腰,心跟著顫動著,臉輕貼在上他的胸膛,會是怎樣的幸福?

她想試試,卻就在雙手要伸出去的一刻……

星辰殿外傳來了道聲音。

“太子妃?您怎麽現在回宮了……”李青有些意外焦急之聲響起。

“怎麽,不歡迎我?我有事著急找他商量,他在裏頭吧?”雲錦顏的聲音隨之響起,她抬腳便要推門而入,卻又後退一步瞅了瞅李青的神色,“你怎麽了?這麽涼的天,還出汗?”

“沒,沒,沒什麽。”李青連連後退幾步,俯首說著。

卻就在他後退之時,殿門砰的聲被她踹開了。

這殿門一開,雲錦顏先是拿袖子扇了扇有些重的香爐味兒,透過淡淡煙霧,似看到了什麽。

隨著殿門的敞開,殿裏頭淡淡白霧隨之飄散出去,一股清冷空氣湧貫而入,使得空氣也一下子清新了許多。

“已經睡了嗎?怎麽不點燈?”雲錦顏說著,步子卻是飛快的朝裏頭走去,忽而,就在那屏風前幾步處停住。

“……還沒。”一道淡淡清音從屏風後飄出,卻隻是聲出,人卻並未著急走出。

她停在屏風前,穩穩站著,望著繡著簡約山水畫的屏風,黛眉微微皺起,說著:“是不是不太方便?那我先走了。”

說罷,雲錦顏轉身朝著殿外走去,卻在走到第三步之時,募得回頭,隨之腳風掃過,直直踹向了立著的山水屏風!

砰地一聲,屏風應聲而倒,隨之一聲驚呼響起!

司空月疏原本躲在他身側,聽這一聲響,驚叫一聲躲在了他的背後,似受了驚嚇的憐人小兔般,顫抖著蜷縮著那搭著一件寬大白袍的身子。

她並沒有看那躲在他身後的女人,雙眼從始至終定定的望著他。

他那並無絲毫驚慌的雙眸,似早已就料到這一切,淡淡清音對著身後躲著的女人說著:“月疏,回去吧。”

司空月疏稍顯慌亂的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將那寬大白袍攏了攏,對她微微俯身行禮,“見過太子妃,月疏先告退了。”

卻就在要路過雲錦顏之時,手臂陡然被拉住了,那件寬大的白袍倏爾被她揭了下來。

“來的時候穿的什麽?我給你時間穿回去。”她雙眼微冷的看向了司空月疏。

或許兩人相碰的次數太少,致使對彼此都不夠了解,再回首看看,卻發現當初的印象早已空空如也,如今,是全然陌生的另一個人。

司空月疏朝著寧天瀾投去求救一眼,邊垂頭說著:“回太子妃,來時,來時的衣服……不能穿了。”

說著,她指了指角落裏撕毀的一團衣服,因為剛剛的煙霧遮著並未看清,此時消散,才看清那地上竟然躺著一件撕扯成破布的絲薄外衣,款式顏色和她身上這件舞衣正相配。

寧天瀾的深眸陡然眯起,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握起,卻始終未吭聲。

司空月疏說完,還是準備去拉那件寬大的外袍。

卻見,雲錦顏將手中那攔截下來的寬大衣袍隨便朝後一扔,隨即把身上的外衫解了下來扔給了她,“男人衣服穿著不合身,還是穿我的吧。”

司空月疏臉色慘白的接了過來,尷尬的將衣服穿上,朝著殿外便腳步匆匆的走去。

殿外的李青,看到這一幕,擔憂的神色越發的憂心忡忡,朝著屋頂上頭的趙九哥看了眼。

卻見趙九對他無力的聳了聳肩,咬著根草,一臉的無奈。

這王後的命令,他們說白了不過是主子的隨從,有何資格阻攔?故而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就算幹著急,急死人,也沒用!

李青看了看周圍,飛身也上了屋頂,對他小聲翼翼的說著:“趙九哥,我一個人撐不住,你陪我一起下去吧……”

卻見趙九連連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算了吧,這種時候,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主子怪罪起來,你就如實說了,主子向來孝順不會真的去找王後的。”

“可,可太子妃她……”

“能有什麽辦法?王後她老人家急著抱孫子,什麽招都想得出來,連宮內禁用的迷香都用上了,嘖嘖,這是要來真格的啊!”趙九仄聲說著。

星辰殿中,司空月疏前腳剛走,雲錦顏的雙眼依舊動也未動,看著眼前的男人,倏爾,她不看了,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這屋頂上的李青和趙九聽著急促的腳步聲,頓時齊齊站起了身來,朝著那殿門口看去,卻隻見太子妃一人從裏頭走了出來?

等等,主子不該去追人的嗎?怎麽眼瞅著太子妃一個人離開,卻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