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的不錯。錦顏她……的確已經是寧某的妻子。她隻身一人去星瀾,本身就受排斥,加上我又正好……故而星瀾太子正好把她指給了我,說來,還要謝謝殿下您的成全。"寧天瀾依舊平靜的坐著,端起茶盞輕吟了口。
赫連澤離身子掩飾不住的顫抖著,攥緊的拳頭砰的聲砸在了桌子上!
"就算是你也不行!把顏兒還給我,念在我們結識一場,我可以放過你。"他深呼了口氣,緊緊閉上眼,說著。
怪不得,那日見到他覺得有些熟悉,原來,原來是他……
但是又怎樣?雲錦顏隻能是他赫連澤離的,無論是誰娶了她,他都要多奪過來!
"殿下說的,寧某不懂。她已經是我的妻,怎可拱手相讓?再者,她還懷著寧某的骨肉。還望殿下念在你們相交的舊情上,放我們一家三口離去。"寧天瀾捏著杯身,沉眸微眯起,眼底的一抹冷光一閃而過。
赫連澤離緊閉的眼眸豁然睜開,掃向他,"寧居士,我向來敬重於你。我對她的心思你應該也知道。這次再見到她,我早已暗中發誓,再也不會讓她從我身邊離開……"
"但我實在沒有想到,她的夫君會是你。說實話,若是換作別人,我定然將其碎屍萬段!但是偏偏是你,我留你一命,走吧。"
當初父皇一意孤行要殺他,一直讓赫連澤離心存愧疚,如今知道他還活著,原本該高興,卻不信竟然會是如此結果!
寧天瀾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來,笑容輕淡,“多謝殿下成全,寧某在此替內人謝過殿下,就此告辭。”
說罷,他轉身離去,卻聽赫連澤離的聲音豁然又起,“你誤會了!我沒有要把她讓給你的意思,我隻是讓你離開,離開這裏,離開她!她是我的,誰也休想搶走。”
寧天瀾步子微頓,淡淡搖頭,語氣卻如泰山壓頂般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殿下,寧某現在還敬你一聲殿下,就算你不知恩圖報,君子不奪人所愛總該知道。倘若日後,殿下真若做出搶妻奪愛之事,也休怪寧某不念及舊情,與殿下……反目成仇……”
說罷,他步步穩如山的朝著樓下走去。
待他離去後,赫連澤離反身一掌將桌子劈碎,滿桌子的佳肴美味頓時變成一堆殘羹破盤,稀裏嘩啦灑落一地!
為什麽,為什麽娶她的不是別人,卻偏偏是他?
老天爺,你是在捉弄我赫連澤離是嗎?!
——
客棧之中,安靜的有些詭秘,陰霾寒冷的天,忽而飄起了片片雪花,在空中飛撒飄蕩,漸漸塵埃落地。
回到屋子中的雲錦顏,看了看外麵的天氣,搓了搓冰涼的身子,將窗子關了嚴實,坐到了暖爐邊兒上。
還是星瀾的氣候呆著舒服些,至少不會這般寒冷幹燥。
坐在暖爐邊兒上,她斜倚在軟榻上,一邊兒翻看著手中的天能秘籍。
雖說這秘籍說她看了早不止一遍,但是每一次看都有一層新的想法和領悟,好比她的毀滅之能,既能重生又能毀滅,兩者結合運用,或許還有番心境也說不定。
突然,她抬頭望向頭頂處,試著輕喊了聲:“趙九,是你嗎?”
隨即又搖了搖頭,不該是趙九,以趙九的功夫就算藏在屋頂也不會發出一絲兒動靜兒,那麽……這屋頂上的人,會是誰。
這上麵的人武功顯然沒有趙九高,難道,是剛剛的那些人?
雲錦顏迅速回了床邊兒,在床下翻出了幾樣隨身帶著的暗器藏匿袖中,又拿了把匕首插於腰上,沒有急著打開窗子逃出去,而是靠在門窗附近,凝心聽著外頭發出的動靜兒。
此時雪並不大,霏霏灑灑的如同春季的柳絮,因為剛下,地上還未有積雪,被風吹過一陣陣刺人的寒冷,透過門窗的縫隙趁機而入。
倏爾,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吱呦聲,門先是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隨之幾片雪花飛了屋中,緊接著一把鋒利的刀尖從門縫中率先而入,隨後門縫漸漸開大。
一個看起來謹慎小心的拿刀蒙麵刺客進入屋中,來回看了看空蕩的屋子,忽然一低頭,看到了地上的一道暗影,隨即轉身一刺!
卻隻聽叮咣的一聲!
這刺客低頭一看,刀尖竟然撞上一把看起來凜銳無比的匕首,抬眼一看,卻還沒看清這人的五官,那雖短卻精悍的匕首豁然一轉,那手腕呈弧度一收一掃,一陣如雪般的粉末揮灑向他的臉!
一切太快,使得除了能看清她是個女人之外,別的都來不及看,便覺得臉部火辣辣的疼!
“說,什麽人派你們來的?”隨之,一道清脆卻冰涼的聲音響起,拿刀的手忽而一痛,刀落,脖子處瞬間冰冷刺痛!
雲錦顏拿匕首壓迫在他的脖頸上問著,這刺客看起來本事跟鐵魂衛天差地別,倒像是江湖中的三教九流。
這便奇怪了,她何時招惹這些人了?
卻還沒來得及盤問清楚,這人忽然身子抽搐,她立刻後退幾步,隻見一條奇怪的手臂朝著她便揮了過來!
仔細一看,那掌心竟然是褐黃色的,倒像是塗了什麽毒藥般!
還好她退得快,迅速掩住口鼻,反身飛速朝窗邊走去,將窗子打了開,剛準備越窗而逃,卻看見……
窗外的冷空氣,立時將這屋子中的刺鼻味道衝散,再看那人,已然倒地,口吐白沫,那一隻掌心荼毒的手,竟然已經腐爛露骨……
沒想到,這人的功夫不怎麽樣,手段卻如此毒辣,不惜同歸於盡,但凡他的手觸碰到她的身任何部位,怕都無法幸免!
心神微定後,雲錦顏立刻奪門而出,朝著大哥的房間而去!
“小姐!”剛打開門,原本坐立難安的小滿立刻站了起來,緊張擔憂的迎了過去,“小姐剛剛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雲錦顏進來,看了看周圍,大哥依舊在床上平靜安穩的睡著,一旁的向晴晴正在收拾衣物,見她進來,也圍了過來問著:“怎麽了?看你的樣子……難道出事了?”
掃視了眼周圍,她悄然籲了口氣,如此看來那些人並沒有對她們動手,這樣來看,難道他們的目標隻是她?
很明顯,目標如此精確,這定然是尋仇。
“你們沒事就好。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不太清楚,等趙九回來,再好好查查。”雲錦顏若有所思的說著。
白青風已經幾乎成了廢人,據聞赫連澤離念在君臣一場,將他送往鄉下去了度殘生,應該沒有能力再找人來對她下殺手,那……會是誰?
正在這時,隻聽院外傳來一聲大叫!
“夫人!夫人!雲姑娘……雲姑娘你在哪兒?!”趙九的大喊聲在空蕩的院子中響起,顯然急切緊張!
“喂,趙九哥你喊什麽喊?小姐在這屋呢!”小滿打開門走了出去,衝著外頭發瘋的趙九喊著。
趙九一聽立刻輕功一點,直接飛進了屋子中來,撲騰一聲跪在了桌前坐著的雲錦顏麵前!
“夫人!對方來者眾多,且分散不同地方,趙九分身乏術,原本是想死守著夫人,卻又怕他們……”
“行了,我不是沒事嗎。那地上躺的人你可看見了?知道是什麽人嗎?”雲錦顏忽而打斷了他的話,知道他的意思,既要保護她,又要兼顧這屋裏三人的安全。
趙九看著她安然無恙,拍著胸口放下了心,緩了緩,才回著。
“回夫人的話,那個人是個殺手,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麽一流殺手,不過,看他慘死的情況。應該是了生堂的人,了生堂專門吸納一些武功不高,隻要肯賣命的人便可,因為門檻極低,所以一些風餐露宿了無牽掛的人,諸多投奔的。”
“啊!趙九哥你說什麽?什麽慘死……難道這……這院裏死人了?!”小滿一聽,頓時嚇得縮到了雲錦顏身後,雙手蜷縮在身前,驚恐的朝外頭看了眼。
向晴晴見她如此膽怯,不由嘲諷了句:“人在江湖走,打打殺殺死人不是很正常?你若是連聽到都嚇成這樣,下次還是不要跟著你家小姐出來了。看看那你家小姐,剛剛殺了人,都可以坐定如山,你呀,好好學著吧!”
雲錦顏眉頭微湊了些,掃了眼向晴晴說著,“我沒殺。是他自己毒發身亡的。”而後朝著趙九說著,“還不起來?去把屍體處理了,那房間不睡了,換間房吧,”
“是夫人。那屍體我看了,他們的手上都暗藏了毒藥,隻要殺人不成,便會將毒塗在手上,隻要觸摸到的絲毫皮膚便會迅速腐爛!同樣的,他們也會隨之而去!”趙九立刻替她澄清著,想想剛剛之事,別說小滿,他都覺得寒毛直立!
倘若她有什麽事兒,主子回來可如何交代?!
隨後,定了定心神,才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向晴晴一聽,吐了吐舌,拍了拍小滿的肩頭說著,“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隻是啊,女孩子的確應該膽子大一點,若是什麽事兒都咋咋呼呼的,危險的時候很容易暴露自己的。”
小滿點了點頭,朝她不在意一笑。
卻就在此時,陡然湧來了一大批官兵,將客棧裏裏外外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