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天明。
經過了一整夜的休息,高名終於完全恢複,於此同時,他也在無主靈魂中找到了一種除武修外的修煉方式——藥修。
常理來說,這藥修不比丹修,但卻是成為丹修的重要一環,因為隻有識藥草,懂藥草的人,才能應對丹方,製煉真正不一樣的丹藥。
而且他們對藥草有特殊的敏感,據說實力強大的藥修,他們在百裏外就可以嗅到藥草的味道,甚至可以由此分辨出它們的大致方位和是否能成熟用藥。實乃不可思議之舉。
但話說回來,這藥修雖然奇特,但在這世界裏,沒有勢力和金錢支撐,在強大的藥修也隻不過是那些丹修的藥童,作用也隻是挑揀藥草罷了。
而隻有少數人才能從藥修變成強大的丹修,然後成為一方勢力,一派宗門或者一族中的頂梁大人物。
隻可惜,這種少數人,真的是太少了。
然而,無主靈魂記憶中的藥修卻不隻如此,相反的,在那個世界裏,藥修是異常強大的,他們不僅隻是挑選藥草,更厲害的則是能將這些藥草按照人的肉體承受程度吞下,然後在體內直接吸收裏麵強大的藥力。
這種方法,簡直霸道之極,因為藥草在不經過淬煉的情況下,是有不穩定因素的,輕易服用藥草者,哪怕是良藥,也具有毒性。
可相對的,它所提煉的價值確實非常驚人,因為藥草不被淬煉,不與其他藥草融合,它內在的精華就不會流逝,在體內吸收的話,便會直接享受到藥草的全部藥力。
所以說,他們那裏的藥修是把雙麵刃,可殺敵,也可傷己,他們可能在吞下一株藥草後,便實力大增,擁有翻天之力。
也可能就此墜落,成為廢物,化為白骨。
高名看著入神,他在之前也聽說過藥修的慘魄,那幾乎是所有人都不願意卻理會的職業,是不能修武的人,為了混口飯吃所做的職業,他們,甚至會被武修的梁上君子看不起,就如同殘脈廢物一般。
而在所有人的眼裏,他們隻是奴隸,是一個除了挑挑草藥外毫無用處的奴隸。
但此刻高名被改觀了,他終於明白‘天不生無用之人,地不長無名之草’的含義。
畢竟,人的一生彩色繽紛,所做的事,想做的事,隻要堅持,努力,會思考,哪怕是個廢人,哪怕是個無用的職業,亦能散發出令人驚歎的耀眼光芒。
棋局如人生,人生則勝棋局。
看著雖然隻有一部分藥修的修煉功法,但高名也寧願大膽一試,他將之前獎勵的熊涎草拿出一株來,然後直接毫不猶豫的囫圇吞下。
高名就要走別人所不敢的路,因為他要成為所有想要傷害他的人的噩夢。
熊涎草剛入肚,也沒什麽感覺,可當高名釋放戰氣將熊涎草包裹住,然後按照無主靈魂上記錄的開始參透其中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全身一陣火熱,熱的就好似進入火山中一般,身體頓時火紅一片,甚是驚人。
“啊!”
痛,燒灼般的疼痛從體內瞬間彌漫全身各處,高名毫無防備,直接摔倒在地,雙手緊握胸膛的嘶吼起來,他麵色通紅,甚至口鼻裏都冒起了白煙,像是要自燃一樣。
堅持,一定要堅持,高名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就此放棄,然而,這種疼痛實屬非人能忍耐,隻是過了片刻,高名便直接疼暈過去。
而與此同時,他腹部處則不斷滋生出黑色液體,不過數息便流淌一片,而從味道上判斷,這應該便是高名之前吞下的熊涎草。
隻不過看情況,這第一次煉化藥草應該是以失敗告終了。
足足半個時辰,高名才終於清醒過來,發覺身上沒有了燒灼的痛楚,他不僅不笑,反而眉頭緊皺,在看看身上的黑色液體,他知道自己失敗了。
雖然這是第一次,而且是從沒接觸過藥修的第一次,但失敗就是失敗,高名不會找借口安慰自己,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昏迷,自己竟沒有從這失敗中吸取到任何經驗。
神情中充滿了不服輸,高名伸展雙臂,緩緩吐吸,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然後他便又拿起一株熊涎草吞下。
戰氣包裹,又是那種疼痛的感覺,高名咬牙堅持,強忍痛苦,同時拚命用戰氣將藥草緊緊圍住,然後慢慢分解出一絲戰氣刺入藥草內。
眼看就要成功,那鑽心的疼痛卻再次席卷而來,而且力道更強,疼痛更深。
高名頑強抵抗,但結果卻還是失敗。
但他就是不放棄,甚至開始不斷重複著昏迷、清醒、融合,這三個步驟,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坐起來……
高名堅持的意誌強大無比,雖然此刻他已虛弱無比,而且口袋中的熊涎草隻剩兩根,但他依舊堅強的坐起來,準備再次融合。
然,就在這時,房間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高名,來一層,有人找你。”這聲音聽的耳熟,正是鬥靈塔管理者。
高名一愣,隨之便想起來之前答應思老要去報道的,想必是百裏行來找自己了。
看看手中的熊涎草,他不僅歎了口氣搖搖頭輕語道:“藥修之威當真令人期望,可我當如何邁出這一步?當如何邁出啊!”
長長的歎息,高名準備將此事放下,整理一下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鬥靈塔第一層門口,百裏行果然在此。
虛空謝過管理者,高名走出鬥靈塔說道:“百裏老師,讓你久等了。”說話時,他左右看看,卻沒有發現程雲涵的身影,想必她還在刻苦修煉吧!
百裏行沒有顧得那些什麽禮數,反而略顯驚訝的問道:“小子,你認識鬥靈前輩?”
“鬥靈前輩?”高名有些不解,但隨後便反應過來,對方說的肯定是鬥靈塔的管理者,便點頭說道:“當然認識了,前輩還教了我不少東西呢!”
說著,他看看自己的手臂,雖然已經恢複平常,但他還是在心裏喃喃著“而且都是用事實跟你講的。”
百裏行更加驚訝的說道:“鬥靈前輩親口教你的?”
“對啊?每個人不都是這樣嗎?”
“這樣的屁啊!”百裏行無語的說道:“鬥靈塔內有規則石,每個人進去都需要自己尋找,然後背會裏麵的規則,違者,鬥靈前輩便會毫不留情的懲戒他,你怎麽就那麽特殊,竟讓前輩親自教你了呢?”
高名看看全身,在想想理由,最終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對了,思老不是還在等著我們嗎?我們還是快些去吧!”
“對對對,你不說我差點都給忘了。”百裏行說著就轉身邁步,但沒走兩步他便回頭說道:“你確定是前輩親自教你的?”
高名真是無語了。
百裏行見此訕訕一笑,不在多問。
輾轉反側,兩人便來到一間獨立的房前,直到此刻,百裏行才開口說道:“這裏便是思老的房間了,來時的路你要記住,日後天長日久,我不可能每次都為你帶路。”
高名明白的點點頭說道:“是,謝謝您。”
百裏行微微一笑,沒有在說話。
這時,房屋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一天一夜,高名,我怎麽看你修為並未恢複,而且似乎更顯疲憊了呢?是不是那裏舒服?”
高名輕輕搖頭說道:“我一切都好,謝思老關心,就是不知我什麽時候能接受訓練呢?”
“訓練?不不不,那是幻殺境的副老頭才會做的事,你現在要做的便是盤膝做好,今日,我教你修心。”
“是。”高名點頭,盤膝坐下。
思老則語氣輕悠的說道:“修武一途,修實戰,更修心,心不亂,則人不變,心若亂,則修為高深莫測,依舊無法從容麵對世間一切,你會迷失,甚至因此踏上邪惡路途。”
“所以,人這一輩子,心,最重要,哪怕你沒有苦修肉體,但每日靜坐修心,感受萬物,花開花落,流水浮雲……亦是修行,”
聽著思老的話,高名靜思,修心,這是一個特殊的修煉方式,靜坐多思,依靜心為重,這等修煉,想必就算有人明悟,也並非有人能耐得住如此安靜和寂寞,去靜心修煉吧!
可高名如今卻有所感悟,隻見他放空思緒,將一切放鬆。閉目視之,卻見空白一片,宛如是真空之地一般,而隨之,這真空中竟出現了無數線條。
線條劃過,掀起層層波浪,他連忙鎮定固心,線條便慢慢平靜如初,但隨之它卻成倍數增加,似要在充斥整個真空一般。
高名見此依舊心境不亂,靜如止水。
一刻鍾的時間過去了,他終於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但他卻沒說一句話,反而伸手入懷,將熊涎草拿出來直接吞下。
然後催動戰氣籠罩過去,竟又直接放鬆心智,再次進入靜修狀態。
思老走出房間,卻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和百裏行直接愣住了,他們看看高名,在看看對方,最終卻又隻能是無語的搖搖頭,因為他們也同樣搞不懂高名是想要做什麽?
可就在這時,原本盤膝而坐的高名,突然全身一陣火熱,那火熱的氣息直接朝兩人撲麵而去,他們直感覺熱浪席卷,麵前的高名,在此刻就猶如天空墜落下的烈日一般,光芒璀璨,火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