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1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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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變數(二)

第二日隊伍起程的時候,以廉希賢為首的元人使團突然發現,宋人的布置又有了新的變化,原本夾在隊伍中間的那十多個俘虜不見了,而在隊伍的後麵,多了一支規模不小的步卒行伍,人數多達千餘。

“他們?”

劉禹高據馬上看了前來詢問的元人副使柴紫芝一眼,果然,這個小小的變化一下子就被元人察知了,看看他們反應有多快,沒準真有什麽貓膩呢。

“臨近江州了,這些人太過重要,為了安全起見,本官另有安排,你去轉告你們尚書,若是一切順利,待交割完我朝接手了江州,這些人自然原樣奉還。”

他沒有說如果不順利會怎麽樣,但對方肯定聽出來了,也沒有分辨什麽,直接轉身回去複命了,而之後元人再無動靜,仿佛這個小插曲從未發生過一般。

“命人傳下本使之令,啟程之後一直往前,看到大江了再沿江岸而行,如此兩日之後便可抵江州。”

這條路線也是臨時修改的,現在還在宋境內,自然要以他為主,一直到出發,元人都沒有表示什麽異議,劉禹在一旁看著他們走過,心裏越發肯定事情有些蹊蹺。

“那姓解的到哪裏了?”

其實那些俘虜就在趙應定的人手中,交給他會不會有風險,劉禹同樣考慮過,如果趙真有問題,不交也是一樣,他手上的一千人就足以解決自己了,不如賭上一把,當然最大的倚仗則在大江的那一頭。

看到俘虜中的解汝楫,劉禹突然想起了他的小兒子,於是轉過頭同親兵小聲的問了一句。

“前日裏傳來的消息,已經到了江州左近,不過沒有入城,一切要聽中書的示下。”

“江州城中有動靜嗎?”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城裏一直在抓人,聽說抓了不少富商,搞得人心惶惶,若不是韃子看得緊,百姓們隻怕都逃了。”

解汝楫多半還不知道,他的兩個兒子都在這附近,之後會發生什麽?劉禹冷冷地一笑,那陰冷的神情看得解汝楫心頭一顫,趕緊低下頭來,再也不敢同他對視。

這件事自然不會在宋境內解決,要怎麽做劉禹還沒有完全想好,但是隻要江州城在自己人手中,以這裏到鄂州的距離,下手的地方不會少,暫時來說,還不需要多加操心。

池州境內顯得很荒涼,這一方麵是戰亂之後還未曾回複,二則是官府失去了組織行政能力,逃亡在外的百姓都不敢回來,做為實際上的分界點,看上去,宋人和元人都沒有進入的打算,因此突然出現在江道上的一小隊元人偵騎就顯得極不尋常。

“五個人,十匹馬,韃子想幹什麽?”

道旁的叢林裏,一個聲音喃喃說道,透過手中的千裏鏡,韃子的麵目都清晰可辨,奇怪的是,他們似乎有特定的目標,毫不停留地疾馳而過,根本沒有注意附近。

“那是太守他們過來的方向,韃子莫非......”

“胡咧咧什麽?探子隻要上報看到的事實,分析和決策自有別人,忘了太守說過的?”

旁邊一個身形從草叢中站起身,韃子快馬已經看不到影了,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他們這條線本來就極為荒涼,一天也未必有個人影,要不是發現韃子,原本不用躲入叢林中的。

他們二人隻是線上的其中一組,從這裏一直到江州,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被申斥了一句的那個軍士雖有些不服氣,可也沒有敢回嘴,老老實實站起身,用對講機將方才的發現傳回去。

離此百裏的江州城中,益、萊路行軍上萬戶、漢軍兵馬副都元帥張弘範同樣在焦急地等待著消息,這裏是原來錢真孫的總管府,自從接連發生事故之後,就被張弘範接管了,而和議結果傳回來之後,元人也不需要再派新的總管來,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啊!”

江州大牢就在總管府後麵不遠,那裏時不時地就會傳出一聲慘嚎,讓人聽得毛骨悚然,而站在前廳的張弘範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知道手下們在幹什麽,也清楚他們什麽有用的都問不出來,然而卻沒有阻止。

按照和議,這裏馬上就會成為宋人的土地,既然是這樣,稍微過份一點又有什麽關係呢,勒索幾個富商,敲出一些錢財,上上下下都有份,這種事連阿裏海牙平章都不會在意,他就更不會去管了。

在他入主江州的這些日子裏,並非完全沒有收獲,至少那兩件案子都有了些線索,然而他並沒有再深挖下去,因為據目擊的軍士證詞,這些線索最後都指向了他不願意去查的一個姓氏,解。

解家與他張家是同鄉,還是好幾代的姻親,就如今來說,兩家稱得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據他所知,解家同嚴家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恩怨,嚴忠範的失蹤,真是解家所為?他想想就有些頭大,而心頭最大的埋怨居然是,你們他媽的就不能做得幹淨點?

當然,這些證詞和證人他並沒有交上去,這樣做不僅僅是徇私,他很明白,就算是到了阿裏海牙那裏,平章的煩惱也不會比自己少,因為目前解家太紅了,可是說隻要他們不造反,大汗是絕不會動他們的,哪怕他們真的綁了嚴忠範殺了錢真孫。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啊,張弘範的表情有些無奈,既然這些證物用不上,為了安撫手下,也隻能默認他們的所為,不過,這並不是他唯一感到煩惱的事情。

“人都遣出去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辦事的人回來了。

“回萬戶,一早就撒出去了,五人一組,所有路口都不曾放過,最遲到晚間,一定會有消息傳回來。”

“人......還可靠吧?”

張弘範有些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

“都是咱們的老弟兄,打老太爺那會就在家中的,知根知底,萬戶就放心吧。”

“嗯,做得好,還要辛苦你一趟,去營中叫弟兄們做好準備,一旦消息傳回來,某要他們即刻就能得用。”

辦事的親信恭身退下,張弘範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地放鬆,這是一個有些冒險的計劃,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得到上麵的批準,而在他心中,不管準不準,他都會發動,上麵既然沒有阻止,那多半就是默許了吧。

一江之隔的安慶府,府治所在的懷寧縣城離著大江約有百餘裏,沿江製置副使、淮西總領、知安慶府張世傑就駐在城中,他的副使司同總領所在一起,位於城中心的主街上,加上後麵的宅院,占地極廣。

“是妹婿的來信麽?”

五娘平時裏是從來不會詢問他的公事的,可是這信寄自已家的姻親,算不上全是公事,張世傑聽了點點頭,將看完的書信遞給她。

書信不長,看上去也就是普通地問候,隻是在最後邀他過江一敘,地點則在池州,五娘自然看不出什麽,可張世傑卻知道,這是一個很不尋常的信號,事情絕不像信中所說的那樣簡單。

朝廷要接收江州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使團的行程也不難估計,眼下就已經到了自己的江對麵,劉子青這個時候來信,難道隻是想同自己拉家常?隻怕五娘都不會信。

“可憐他夫婦二人才完婚多久,這一去,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回來的那一天,十三姐兒,真是命苦。”

五娘的感歎讓張世傑心有戚戚,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會讓劉禹去當這個什麽勞什子使者,元人明顯不安好心,可是詔命之下,又能說什麽呢。

兩人自建康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麵,此刻說不定就是最後的機會了,因此就算劉禹不來這封信,他也是打算要過江一會的,畢竟相隔不遠,來回都很方便。

讓他拿不準的是這個會麵地點,不在江州,而是正對麵的池州,那裏是個什麽樣的情形,張世傑豈能不知,他的治下就有為數不少逃過江的難民,劉禹為什麽會選擇這麽個地方?

因為整件事透著不尋常,張世傑也就多了幾分心眼,池州是個三不管的地方,過了池州就到了韃子治下的江州,想到他們一行的目地,他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麽。

“來人!”

將五娘打發走,他馬上叫來了自己的親兵,同時也拿來了本地的輿圖。

“上回你們打探過,韃子在江州有多少兵馬?”

“回副帥的話,本來隻有二千多新附軍的,可後來那個姓錢的被殺,又從鄂州來了三千多漢軍,如今差不多有五千之眾了。”

“噢?誰帶來的。”

張世傑看著江州的位置隨口問了一句,五千人不算什麽,自己能應付,都不必從別處抽調。

“看旗號是副帥的本家。”

聽到這裏他一下子抬起了頭,韃子那邊姓張的不少,可最有可能出現在江州的,隻會是自己那個便宜族弟,事情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