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是天龍城中一個士族子弟,其父與殷管事交情不錯,算是一個晚輩,所以殷管事才沒有讓人立馬把他趕出去,而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張明說道:“殷管事可還記得一年前,我來府上相親的事?那時我對小姐可是一見傾心啊,隻可惜隨後就隨父親到外地去了,本以為會就此遺恨終生,這次回來才知道,小姐竟然還沒有婚配,所以就上門來重新提親了。”
張明這麽一說,殷管事倒是想起來了。
一年前黃繕眼見黃夢琳終日愁苦,概因為蕭寧失蹤之事,為了斷絕黃夢琳的念頭,而且也是不想見女兒一直這麽獨自生活下去,便給她安排起了婚姻之事,讓許多士族子弟、富家公子前來相親。
說起黃夢琳,雖然年紀不小,但因為保養得好,其實外貌看起來如同二十幾許一般。
要不是近年來一直思念蕭寧過甚,也不至於出現眼尾紋的情況。
但不管怎麽說,她看起來還是相當美貌的,雖然曾經配過人,但終究還是黃花大閨女。
更何況,這世界修煉者盛行,年齡在人們眼中看得並不是很重,就算黃夢琳不喜歡修煉,也總有許多可以提升修為,延長壽命的丹藥可用,這並非大問題。
再加上天佑商行是天龍內院暗中扶持起來的,單就這層關係,也讓黃家的門檻差點被人踏破了。
而當時,這個張明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個。
隻不過黃夢琳一直心有所屬,對於這些人隻是出於禮貌應付一下,隨後便都推掉了,沒想到這張明今天又來舊事重提。
不過就算是再次提親,也應該由張明的父親出麵才對,他怎麽自己來了?而且還帶來了這麽多的人,其中還有一個與天佑商行不友好的家夥。
雖然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不過現在局勢不明,天佑商行一心想要求穩,因此倒也不能表現得過激,直接把人給得罪了。
於是殷管事說道:“我隻是一個管事,這事還做不得主,你們先在這裏稍待,待我請示過老爺再說。”
殷管事向自己眾護衛使了個眼角,讓他們別放人進去,隨即便準備往裏走。
不過還不等他動作,後堂內便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了。”
來人正是剛才還在跟黃夢琳說話的黃繕,天佑商行雖然是黃夢琳作主,但現如今是家事,自然是由黃繕出麵了。
“老爺!”殷管事與眾護衛行了一禮。
黃繕揮了揮手,隨即向眾人掃了一眼,待看到那道士時,瞳孔不由自主收縮了一下,隨即便向張明說道:“張賢侄,我女兒現在已經許了人家,隻怕和你無緣了。不過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以張賢侄的品貌才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良配的。”
黃繕雖然不想黃夢琳再單相思下去,但也知道,在得知蕭寧安然無恙之後,她的心思必然再次活絡起來,不可能看上其他人,因此直接說許配了人,也是推托之辭,這樣不至於直接得罪人。
殷管事能看出來的問題,黃繕自然也看得出來,如今天龍城內局勢動蕩,在天龍內院眾精英回來之前,暫時隻能穩住,一切等以後再說。
“什麽?”張明聞言,臉上的假笑再也無法維持。
說實話,他對黃夢琳還真是動了心的,隻是當時黃家已經明確拒絕,而他又惹不起黃家背後的天龍內院,這才無奈退去。
而現在回到天龍城,卻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抹動人的身影,又聽說黃夢琳依舊單身,再加上有人攛掇,腦子一熱便來了,卻沒想到聽到了這麽一個消息。
見張明似乎有些蔫了,另一個年輕人忙問道:“敢問黃叔叔,令媛許的是哪一家?”
這個叫劉農的家夥不是別人,卻是天佑商行的競爭對手,老牌的天龍商行老板劉鳴之子。
能以天龍為名的商行,顯然是老資格了,隻可惜他們家雖然是富貴人家,卻並沒有走修煉之道,沒有天龍內院的背景,自然爭不過新生的天佑商行。
但不管怎麽說,兩家商行早就打起了火氣,彼此看不順眼是常事,這劉農一聲黃叔叔,也是叫得極為虛偽。
黃繕對張明客氣,那是因為對方是士族子弟,其父親與黃家也有交情,但對這劉農,他卻是全無好感,喝道:“劉農,你是何身份,我黃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過問了?”
心中卻是有些疑惑,這天龍商行被天佑商行壓了下去,但過去卻依仗著老資格的人脈,仍是上躥下跳個不停。
隻是在這半個月前,洪福教的強勢插入,斷了天龍商行許多人脈,讓他們低調了許多。
不料他的兒子今天竟然又跳了出來,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麽變故。
劉農也不惱,隻是陰陰一笑道:“我當然沒有資格過問你們黃家的事,不過王道長總有資格吧?對了,忘了給黃叔叔介紹了,這位是王道長,乃是洪福教現任教主羅道長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
說著,指了指站在他們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道士。
黃繕臉色不由一變,現在洪福教在天龍城的勢力可以說是一手遮天,就連天龍內院留守的人都拿他們沒辦法,實在是不宜得罪。
不過這劉農的行徑實在是太過無恥,就連他這個隱居多年的老人都壓不住心中的衝動,脫口而出道:“劉農,你好不要臉,你忘了天龍商行的人脈是被誰掐斷的了?”
洪福教並沒有直接插手商行之事,但由於他們強勢入駐天龍城,直接打斷了原有的格局。
商人重利,慣會見風駛舵,洪福教剛剛在天龍城立足,第一個投靠過去的自然會成為功臣。
雖然他們也覺得論實力,或許天龍內院整體要強一些,但經曆過地底深淵那場大戰之後,近日又傳來天龍內院在那裏全軍覆沒了。
隻要沒有了天龍內院,哪怕他們還有一部分人存活下來,也不可能再是洪福教的對手,因此重利的商人紛紛投靠了過去。
而天龍城的商人,本來就隻剩下兩個派係,自然影響到了天佑商行跟天龍商行。
不過聽到黃繕的話,劉農卻是冷冷一笑,道:“你說的那些都是小事,現在我可的師傅可是羅道長,全當是交拜師費了。”
那王道長可能是不耐煩他們這麽囉嗦個不停了,開口說道:“劉農棄暗投明,做了我師尊的記名弟子,所以他說的話,可以代表我們洪福教。”
得到王道長的出言支持,劉農大為得意,笑道:“黃叔叔,這下你知道我有沒有資格過問了吧,我再問你一遍,你女兒到底許給了哪家?”
黃繕雖然惹不起洪福教,但他畢竟是個有原則,有傲骨的人,被一個後輩如此威逼,讓他也不禁犯了牛脾氣,哼道:“這個不勞你過問。”
“那我就不問了。”劉農陰陰一笑,竟然如此說道,不過隨即話鋒一轉,道:“不管你女兒許了哪一家,隻要還沒有成親,那就還是單身,可以另許他人。”
“限你一日之內,把她送到張兄府上,至於你那什麽親家,如果不服,就讓他們去找洪福教好了。如果你不識抬舉,明天我們再來的時候,也就不會如此客氣了。”
說完,劉農也不再理會他一番話被氣得差點吐血的黃繕,對那王道長和張明一揮手道:“我們走!”
隨即便當先走了出去。
離開天佑商行,張明有些擔憂地說道:“劉兄,你這樣做不太好吧,婚嫁之事,哪有這般強迫的?”
“我這可都是為了張兄你啊,如果好好的說,黃繕豈會答應?女人嘛,也就那麽回事,隻要弄到了家裏,生米做成了熟飯,她也就老實了。”劉農笑著說道。
他才不管以後張明會和黃夢琳怎麽樣呢,他此番來,為的就是羞辱黃家。張明的事,隻不過是個由頭而已。
事到如今,張明有些明白過來了,自己恐怕是被劉農給利用了。
不過張明這個人向來沒什麽膽量,自然不敢跟劉農翻臉,而且他心裏還存在著一絲僥幸。
若到時真像劉農說的一樣,生米做成熟飯後,美人就是自己的了,那也不枉被利用一次。
“既如此,那我就回去等好消息了。”拱了拱手,張明說了一句,便先一步離開了。
等張明走遠,王道長忽然冷冷地看了劉農一眼,淡淡地說道:“劉農,你可以啊,不但借我洪福教的名頭行事,現在竟然連我也敢命令了。”
劉農聞言,心中大驚,剛才他隻顧著自己裝十三,卻忘了自己在洪福教隻是一個記名弟子,身份地位和王道長相比差了豈止十萬八千裏。
此時見他不滿,直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說道:“王師兄息怒,我這不也是為了給本教立威麽?”
“罷了,要不是看出你有這份心思,本道長豈能饒你!”王道長擺了擺手,示意劉農起來。
他在意的隻是劉農離開天佑商行時的態度,至於對方是不是借洪福教的名譽作惡,卻是一點兒也不在乎。
天佑商行,在那些人離開之後,黃繕站在當場,一動也不動。
先是氣憤無比,隨後卻是深深的無奈,忍不住長歎了一聲。
殷管事想要開解他,但時值現在的局勢,似乎說什麽都無用,心中同樣暗歎,若非邪魔當道,天龍內院也不至於成了現在的樣子,那樣天佑商行哪還有這些跳梁小醜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