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別墅,黑影的速度慢了下來,原來是個在空中飛著的人。準確的說,是個在空中飛著的僧人。這個僧人正是查猜的師傅阿讚威。
依靠他在查猜身上下的同命降,他順利地找到了查猜被燒毀的屍體,又循著林棟等人殘留的氣息,一路追蹤到了別墅。
阿讚威戒備地看著護衛著別墅的陰氣,緩緩落在地上,小心地伸手觸碰了一下陰氣。那陰氣頓時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一般,迅速順著阿讚威的手臂延伸,想要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陰靈布下的陣法是陰鬼宗的陰鬼吞靈陣,以內部鎖陰陣為陣眼,集迷、困、殺三種陣勢,雖然不是陰鬼宗最凶的陣法,但是用在這裏卻最合適。
因為此陣遇強則強,普通村民進入此陣,也就是被迷昏睡上一夜,減少了暴露的危險。而如果遇上了強大的敵人,它就會自動轉化成殺陣,勾魂奪魄殺人於無形。
“該死,是華夏的陣法,難道是那些驅鬼的家夥?”
很顯然,阿讚威跟華夏修士有過接觸,馬上就判斷出遇到了什麽攻擊,嘴裏飆出一串暹羅語,臉上也泛起了凝重之色。
遂即他悶哼一聲,深吸一口氣,朝手臂上的陰氣用力一吹,那些陰氣接觸到他這口氣,又迅速地縮回陣中。
解除了陰氣的襲擾之後,他看著眼前陰氣大陣眼神不停地閃爍著,好一會沒有動靜。
他號稱南洋最強降頭師,到了他這個境界,如果說還有什麽是值得他忌憚的話,華夏的修行者絕對是其中之一。
這十年,他之所以會隱居修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鬥法輸給了一個華夏修行者。
隻不過他運氣好,竟然破而後立,經過這番磨難,飛頭降達到了新的境界。
“不可能哪裏都會遇到那麽厲害的華夏劍修!”
阿讚威掙紮了好一會,眼瞳一縮有了決定。
如果查猜隻是他手下一個弟子,他或許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可是查猜其實是他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一個兒子。
他繞著法陣走了一圈,想要找出薄弱點進去,可是華夏陣法弱點隻有陣眼,而此陣的陣眼就在陰靈的眼皮下,他怎麽可能有有機會?
過了一會,實在找不到薄弱點,阿讚威也有些焦躁了。他不想等到白天,自己手上的陰邪之物在陽光下,多少會被削弱。
繞到別墅後麵,他突然有了發現,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南越人,正躺在別墅陰氣中呼呼大睡。
此人是村中的無賴,喝了點酒想來別墅看看,打一打秋風,卻不曾想還沒進入別墅,就直接被陰氣迷倒。
阿讚威咧嘴一笑,打開身邊帶著的一個罐子,放在法陣旁邊,手掌有節奏地拍打著地麵,嘴裏不斷低吟著。
很快,一隻毛茸茸的綠色蜘蛛從罐子裏爬出來,按照阿讚威的指示,慢慢地擠進陰氣團爬到醉漢臉上,順著大張的嘴巴爬進醉漢肚子裏。
沒過多久,醉漢臉上泛起了痛苦的表情,嘴裏鼻子裏不停流出散發著濃鬱腥臭的綠色膿液,片刻後就斷了氣。
再過了一會,醉漢突然眼睛大睜,眼球隻剩下滿布血絲的眼白,看起來無比駭人。
他麵無表情地起身,邁步走到阿讚威身邊。
阿讚威咧嘴獰笑一聲,走到醉漢身後不知道又念了一句什麽,醉漢身後的皮膚肌肉突然從中撕裂,張開了一個大口子,將阿讚威包裹在內。
這是傀儡降,本來隻需要控製著這個傀儡殺人即可。但是麵對的是華夏修行者,阿讚威可不覺得一個傀儡能幫他報仇。還得他自己動手才行。
他借助這件人皮衣服,順利地穿過了法陣的外圍屏障。
丟下了這件人皮衣服,啊讚威又甩手丟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這是查猜剩下的一些內髒組織。
“刷!”一個黑影立馬從他身上飛出,一口吞下了這塊內髒,遂即展翅飛起,一路朝林棟等人落腳的洋房飛去。
殺死了查猜的人,身上必然會留下他的怨念或鮮血,蝙蝠降用來找這些是十拿九穩。
阿讚威一路追著蝙蝠降前行,路過一座建築的時候,一個出門小便的陰鬼宗弟子,跟他迎麵撞上。
他稍微一愣就反應過來,正要大聲呼喊的時候,綠色的蜘蛛從啊讚威身上激射而出,直接衝進他的嘴裏。
這名弟子抱著喉嚨發出幾聲壓抑至極的慘叫,緊接著綠色膿液從他五孔流出倒斃當場。
阿讚威冷笑著念動咒語,這名已經死透的弟子竟然爬起身來,木訥地走在他前麵。
一路下來,阿讚威已經用傀儡降控製了三名陰鬼宗弟子,這些煉氣期的弟子,沒一個是他一合之敵,頃刻間便成了他的傀儡。
屠戮這些低階華夏修士,無疑讓他心情非常爽快,每殺一個都讓他有報複的快感。
眼見就要到林棟他們的住所了,阿讚威突然腳下一頓,閃電般地朝後撤步,甩出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這一腿生生地踢出了音爆聲。
後麵的陰靈聞之色變,趕忙催動護身法器。一身漆黑的甲衣瞬間在他身上出現,這一腿也同時踢到了甲衣上。
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阿讚威趔趄了幾步,可是陰靈卻被這股力量踢的橫飛出去。
用上護身法器還被人用蠻力踢飛,這可是陰靈進階金丹以來,從沒有遇到過的情況,此時他的臉色要多難看就多難看。
當然,阿讚威也不是純憑肉身力量。他的手、腳、肘、膝處,一些圓形的環狀物緊貼著皮膚長著,就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似的。
“疾!”
陰靈剛穩住身形,馬上掐訣,一指又是指向一腿踢來的啊讚威。
一柄漆黑的小劍從陰氣中現形,猛地朝阿讚威腿部斬去。
阿讚威心中大駭,迅速收腿躲開斬擊,而後再次出腿踢在小劍劍身上。
“嗡嗡嗡……”小劍立馬這一陣悲鳴,被踢飛到半空。
陰靈臉色微微一白,伸手一指阿讚威厲吼道:“吞靈三斬、殺!”
話音剛落,黑劍劍身一陣模糊,化出兩柄一模一樣的小劍,帶著濃鬱的陰氣從三個方位朝啊讚威進攻。
刺、斬、削,就仿佛有人在施展劍招一般靈活。
剛剛一柄劍阿讚威還能應付自如,可是麵對三柄劍他就有些應接不暇了。
顧此失彼之下,他很快就被斬中了幾劍。不過,傷口處沒有流出任何一滴血液,迅速又彌合在一起。
降頭師本身也是用陰祟法術的,對陰氣的抵抗力很強,這讓陰靈的飛劍威能下降了一半不止。
“厲鬼護身!”
阿讚威深知對付修行者,最重要的就是靠近近身攻擊,他趕忙雙手護胸厲吼了一聲。緊接著幾道虛影從他胸前的骷髏裏飛出,鑽進他的身體,然後一層層骨質盔甲,覆蓋在他體表。
“哢哢哢……”
飛劍斬落,隻是將盔甲看得骨屑亂濺,要想突破盔甲的防禦可需要一點時間。
而阿讚威需要的就是這點時間。不用防禦飛劍的斬擊,他獰笑著飛速靠近陰靈。
“陰龍奪魂!”
隨著阿讚威的一步步逼近,這邊陰靈的法術也準備好了。
一條條陰氣匯聚的黑龍,其中四條繞著他環繞,另外五條則咆哮著衝向阿讚威。
陰龍轉瞬即至,阿讚威眉頭一皺,但他對自己的防禦相當自信,雙手抱頭橫蠻地迎著陰龍衝過去。
陰龍奪魂本就不是什麽硬撼的法術,撞在阿讚威身上,立馬從他身上穿過,想要奪走他的魂魄。
可是詭異的是,陰龍直接穿透他的身體,卻根本沒有帶出一絲魂魄。
陰靈愣了愣,在修煉成陰龍奪魂這個法術之後,他可還從沒有失手過!
就連阿讚威也是一愣,這來勢洶洶的陰龍,竟然沒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馬上他就明白了過來,狂笑著吼道:“蠢貨,咱們看看,到底誰才能奪走誰的魂魄!”
眼見阿讚威的凶橫鐵拳再次砸來,陰靈眼瞳一縮,一股陰風卷起他人就不見了蹤影。
再出現,已經是在幾十米開外。
“該死的!”啊讚威臉一沉,他最討厭的莫過於這種詭異的一動法術。他一發狠扯下自己胸前的骷髏項鏈,將這些骷髏頭丟到陰靈身邊,大吼道:
“屍人!”
骷髏立即沒入地下,地麵立刻鼓起四個土包,接著幾條一絲不掛,如同幹屍一般的屍人從土坑跳出,紛擁著朝陰靈撲去,想要抱住他限製他的行動。
陰靈麵色一沉,再次發動陰風遁出現在幾十米開外,隨即手一掐訣:“仆屍現!”
咒言剛落,幾聲淒厲的咆哮從遠處傳來,接著兩個身披重甲的身影踩著沉重的步伐,朝這邊狂奔而來。
短短片刻,兩人就有過幾次激烈交手,林棟等人也被這巨大的聲響驚醒。剛一出門就看到陰靈和人在激戰。似乎還被人逼得挺慘的!
“我們怎麽辦?”
罌粟盯著場間激烈的鬥法,開口詢問林棟意見。
看著那些可怖的屍人還有和查猜差不多戰鬥方式的阿讚威,林棟那還能不知道這家夥也是降頭師?比起這些舶來的修行者,他對陰靈的好感還是有些的。
再者說了,如果不幫陰靈一把,一旦他輸給了這個降頭師,這降頭師估計也是萬萬不會放過他們。
做出了決定,林棟也不再遲疑,果斷地開口道:“丁叮和川田,你們把妖魂交出來,在我前麵守著,其他人到我身後去!金烏,準備噴火!”
一邊下命令,火龍、冰蟒兩道符咒已經在他手上開始準備,很快,龍嘯蛇嘶響起,金烏也開始一口口地噴出本命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