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紅衣壯漢的身影消散,他遺留下來的能量,也是化為一道流光進入到許岩體內,不斷溫潤著許岩的身體,提升他的修為。
“劍心境二重巔峰了。”
許岩眼神中閃過一抹感歎之意,出聲驚歎。
第一名白衣武者,雖說讓他提升一個小境界,但是,在此之前,許岩已經達到了劍心境一重巔峰,白衣武者提供的能量堪堪能夠讓他達到突破的標準而已。
而擊殺紅衣壯漢,卻直接把他的修為拔高到劍心境二重,體內劍氣數量變得更加龐大,也更加凝練。
兩次戰鬥,許岩的實力皆有飛躍,不單對天地元氣的操控越發嫻熟,更是初步領悟了爆炸武意的雛形,和進入淩天玄境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如此,許岩也不敢斷言自己能夠匹敵劍意境武者。凡是達到劍意境的武者,玄氣凝結成玄元,更是至少悟透一門武意,戰力遠超劍心境武者。
然而,憑借著武意雛形,再加上對天地元氣的極高操控,強悍的肉身力量,在劍心境中,許岩堪稱無敵!
僅僅兩戰,自己的實力便有了質的飛躍,倘若擊敗第三名武者,許岩都難以想象,自己的實力究竟會提升到何等程度。
想到這裏,許岩心中熊熊戰意燃燒,將目光投向遠方,在那裏,還有一名最為深不可測的紫衣男子。
即便領悟了爆炸武意,麵對他,許岩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真龍試煉,每一關都難於登天,難度更是幾何般的疊加,炎魔關,許岩憑借著自己的實力還可以通過,可是,神將關的兩次戰鬥,若不是盡皆有所領悟,許岩早已落敗。
前兩戰都已經取巧了,最後一戰又該艱難到何等程度?!
自己的實力,隻不過是增加到劍心境二重巔峰,在修為上,堪堪和這名紫衣男子持平而已。
可是,無論是四象翻天印,爆炸武意,還是吞噬、腐蝕之力,甚至是自己的兩柄玄兵,早在前兩戰中都已經展露而出,被紫衣男子了然於胸。
可是,後者的手段,許岩卻是一無所知。
武者戰鬥,除去本身的修為,功法戰技,最為重要的便是對對手的了解程度。要是你還沒出手,對方便知道你要做什麽,這還讓人怎麽戰鬥?
許岩現在便是處在這種尷尬境地,天時地利,全部在紫衣男子一方,想要在神將關的第三戰取得勝利,希望十分渺茫。
可是,許岩心中沒有退縮的念頭,他現在所求的,唯有一戰而已!
“你可以休息一個時辰,恢複你的體力,而後,你可以選擇是否和我一戰。”就在這時,那名紫衣男子緩緩走來。
隻不過,他沒有像前兩人一般立刻戰鬥,而是在許岩麵前站定,看著許岩,目光幽暗深邃,讓人深陷其中。
許岩警惕的盯著紫衣男子,戒備道:“我殺了你的兩個同伴,難道你就不準備為他們報仇?”
“我們之間可沒什麽仇怨。”紫衣男子淡淡笑道。
“我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殺死試煉者,而是最大程度上錘煉他們,逼迫出他們的潛能,你能擊敗趙楚和封龍,很不錯,至少這數千年來,這是獨一無二的成就。”
“而且,趙楚和封龍隻不過是一些靈魂投影而已,受到烙印的束縛,你將他們的靈魂擊散,憑借烙印的作用,過不多久便會重新聚合。”
紫衣男子有些自嘲道:“在這裏,除去離火,所有人身上都有著靈魂烙印,受到這裏的束縛。雖說存在悠久,但是隻能永遠存在於此。”
“天道好輪回啊!隻可惜,我們將永遠困守於此,無法領略這般滋味。”紫衣男子喟然長歎。
許岩默然不語,他明白紫衣男子的心情,被那位緣故大能困在這裏,成為試煉者的挑戰對象,數千年的孤獨寂寞,絕非常人可以忍受。
“你剛剛擊敗封龍,應該是領悟了一道武意雛形吧。”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這名紫衣男子眼眸中的憂傷轉瞬即逝,那股深邃的幽暗再次浮現於他的眼瞳之中。
“運氣而已。”許岩淡淡笑道,他也並不準備隱瞞什麽,而且,憑借紫衣男子存在了數千年的眼界,就是許岩有心隱瞞也瞞不過去。
“這門武意不錯,在萬萬初等法則中,算得上是比較不錯的一種,仔細領悟,對你以後會有不小的幫助。”紫衣男子緩緩出聲。
“你先回複體力吧,一個時辰後,我會來找你。”紫衣男子看了許岩一眼,而後便轉身離開。
許岩平複心情,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吞服,運轉劍祭功法,開始煉化丹藥中的藥力。
剛剛和封龍的一戰,許岩體內的劍氣消耗了十之七八,丹田之中,心眼因為缺少劍氣的滋養,變得十分萎靡。
一個時辰的時間,單憑自身的恢複能力,想要恢複到巔峰遠遠不夠。
服用丹藥,雖說會有些丹毒,不過,以許岩現在的實力,煉化這絲丹毒十分輕鬆,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一個時辰之後,許岩的力量和劍氣,都已經恢複到了巔峰狀態,心境定心無我,古井無波,當視線之中出現紫衣男子的身影時,許岩淡淡笑道:
“我要和你一戰!”
紫衣男子臉色不變,似乎早就知道許岩會做出這個選擇,身形一動,便出現在許岩的身旁。
“我和他們不同,我隻會一招。”紫衣男子淡淡道:“隻要你破了我的武意,這一關,你便算是過了。”
刹那間,許岩隻是覺得眼前光芒一閃,整片空間,都恍若消失不見。下一刻,許岩眼前大放光明,眼前的場景不斷扭曲,重新結合起來。
“這是什麽武意!”
許岩心中大驚,尋常武意,都是有跡可循,可是紫衣男子的武意,卻猶如羚羊掛角一般,讓人無跡可尋。
等到眼前場景重新組合時,許岩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了一片金戈鐵馬的戰場之上,手中緊緊握著一杆破碎的大旗,大旗風中飄揚,無數的戰火聲聲聲斷魂,硝煙彌漫,血腥的氣息遍布整片戰場。
許岩的臉色一變,在這裏,他感受不到劍氣的運轉,感受不到肉身的強悍,似乎,他所有的修為,都在這片戰場上付之一炬。
“殺啊,殺啊!”
無數兵士的怒吼聲猶如海邊的巨浪一般,自遠方不斷傳來,馬蹄踐踏聲,戰車轟鳴聲,轟天雷爆炸時的爆鳴聲,都猶如催魂的號角,傳入到許岩的耳中。無數斷肢殘臂就如同垃圾般隨處可見,時不時的,還有著兵士的哀鳴之聲。
然而,打掃戰場的人,卻是麵無表情的在他們將死的身體上補上一刀,沒有絲毫憐憫。
他們身受重傷,他們身體消亡,即便抬回軍中救治,也隻能是個殘廢,殺了他們卻是一了百了,簡單之至。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戰場。
許岩握住大旗的手心上已經有著細汗滲出,滑膩之極,他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憐憫,憎恨,畏懼。
他隻是一個扛旗的小兵,他沒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
軍營之中,許岩默默的擦拭著旗杆,眼神木然,仿佛所見之物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新來的?看你這樣子,以前是沒見過死人吧。”
一名相貌憨厚中年老兵坐到許岩旁邊,和善笑道:“我第一次上戰場,見到死人的時候比你還不堪,光是嘔吐便吐了三四天,回到營裏就連飯都吃不下去,總覺得軍糧上都有化不開的血腥味道。”
“過些日子就好了,像我們這種人,哪個不是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出來的,殺第一個人手抖,殺多了,也就習慣了。”
老兵說這話時,臉上卻沒有冷血無情的冷漠,反而帶著無奈的倦容,不知為何,許岩心中一縮,有種酸楚的感覺。
老兵拍拍許岩的肩膀,憨憨笑道:“新兵上戰場,那就是大姑娘上轎,可珍貴著哩,咱們都是一個營的,互相幫襯,打仗的時候,你就躲在後頭,我護著你。”
“謝謝大哥。”許岩感激一笑。
號角聲吹響,許岩扛著大旗,站在戰陣的最中央,周圍,數萬士兵不斷向前衝殺,氣勢磅礴,號喊聲直衝天際,震徹雲霄。
許岩親眼見到,有士兵悍不畏死的衝向敵人,兵器斷了,鎧甲碎了,他們便用手去抓,用牙去咬,用頭去撞,悍不畏死,戰爭,似乎讓他們泯滅了人性,隻剩下暴戾的情緒。
許岩也見到,在戰場之上,有人畏畏縮縮,直接扔掉兵器倒在地上裝死。
視線之中,新兵躲在老兵背後,老兵悍不畏死的衝鋒,手中的兵器,刺穿一個有一個敵人的身體。
硝煙四起,刀光劍影,斷壁殘垣……
許岩所在的軍隊凱旋而歸,然而,那名臉上帶著憨厚笑容的老兵,卻再也沒有回來。
他死了,和無數死亡的士兵埋在萬人坑中,甚至沒有墓碑,沒有姓名。
“為什麽會這樣!”
許岩的臉上,兩行清淚劃過,這名老兵,是軍營之中唯一對他笑過的同伴,他依舊還記得,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著照顧自己的話。
“留下來吧,隻要你留下來,我便可以給你金戈鐵馬,讓你踏遍萬裏江山,成為一代豪傑,受到萬人敬仰。”就在這時,許岩的心中陡然響起一道聲音。
“留下來吧,你會有強大的力量,你可以保護你的每一個子民,他們不會受到欺淩,不再會有死傷無數的戰爭,有你在,萬世皆可太平。”
這道聲音猶如魔音,不斷在許岩的耳畔響起,幾乎讓許岩沉醉其中。
“留下來,留下來……保護所有的人,不讓他們流血犧牲。”
然而,就在此時,許岩的身體卻忽然一震,劇烈的掙紮起來,良久之後,他的眼神恢複了清明,神情再次變得堅毅無比。
許岩看著天空,堅定出聲:“我的目標隻有追尋武道巔峰,我若能鏖戰八荒,定然會讓萬世太平,不再戰亂,你給我的選擇,我不接受。”
當許岩說出這番話時,刹那間,戰場消失,場景變換,許岩,被再次拉拽到了另外一個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