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而雅致的房間之中,許岩和長孫源相對而坐,許岩微閉雙眸,盡量不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長孫源的身上。
從長孫源進入此屋,不過數十息的時間,許岩便眼睜睜的看著十數柄四級玄兵,數瓶四級丹藥,再加上一卷五級劍陣被長孫源收入囊中,而且,看後者的架勢,還有繼續將這種搜刮持續下去的意圖。
“咳,咳。”
許岩輕咳兩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長孫師兄……你看,師弟在宗門之中也並非那權勢滔天之人……咳咳,那個,手中資源也是有限,還請……師兄手下留情,放過師弟一馬。”
“啊……嗯,哈哈,師弟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哈哈。”
長孫源絲毫不見尷尬,順便將許岩放置在不遠處的一柄四級巔峰玄兵收入儲物戒中,哈哈笑道。
許岩深吸一口氣,勁力壓製自己內心中已經翻騰起來,想要胖揍長孫源一頓的衝動。
先不說長孫源自身的境界,單單其背後的張狂,便足以讓許岩忌憚。
半步地劍境,隻不過是張狂的境界而已,而張狂的真正戰力遠超於此,恐怕……能夠與真正的地劍境強者一戰了。
即便許岩已然將崩山劍陣悟透,和張狂傾力一戰,勝負也不過在五五之間。
此人,不能得罪!
許岩眼眸微眯,再度睜開之時,臉色已經恢複如常,看向長孫源的目光和煦溫暖,如同陽光一般,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然而,許岩卻不知道,現在的長孫源卻是如坐針氈,心中不斷犯嘀咕。
“媽的,這許小子不會是有什麽陰招吧,老子搶了他這麽多東西,竟然還笑的這麽燦爛,奇怪,真他娘的奇怪。”
此時的長孫源看著許岩臉上那和煦笑容,隻是感到渾身發麻,仿佛被一頭饑渴的餓狼盯上一般……
許岩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再度露出笑容,目光一凝,緩緩開口道:“師弟在此先謝過師兄了,不過,師弟不知,師兄此番前往到底所為何事?”
長孫源神態一鬆,就在許岩開口之時,臉上的笑容收斂,他感覺到那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感覺隨之消失,緊繃的身子微微一鬆,緊接著,便是哈哈大笑道:“許師弟,此次,我前往此處,便是給你們岩盟尋一條出路。”
“岩盟?”許岩心中冷笑,看樣子,現在的岩盟,當真成為了內門各大勢力眼中的一塊肥肉了,就連核心弟子都是無法抵製其誘惑,想要對岩盟下手了。
許岩眉頭一挑,淡淡開口道:“願聞其詳。”
此時,他看向長孫源的目光之中,已經是帶上了一絲警惕,此時的岩盟雖說處在風雨飄搖之際,然而,岩盟卻是盤踞問劍穀外門長達半年時間,所積累的資源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眼紅。
很顯然,張狂,同樣是盯上了岩盟,隻不過,讓許岩有些疑惑的是,他會有何等方式讓岩盟從如今的危局之中脫離出來,並且……從中得到巨大的好處。
長孫源深深的看了許岩一眼,嘴角緩緩地掀起一抹弧度,道:“林慕是問劍穀核心弟子中最為驚采絕豔之人,其麾下勢力也是遍布問劍穀,你們岩盟雖說發展勢頭頗為迅速,但是,想要和這樣一尊龐然巨物抗衡,恐怕也是力有不逮吧。”
許岩目光一凝,淡淡笑道:“這些,長孫師兄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媽的,這許小子這麽說該怎麽回答,這些大哥也沒教過我啊,他娘的,這小子滑溜的和泥鰍一樣,怎麽都不鬆口,老子還怎麽套他的話。”
長孫源臉色漲的通紅,抓耳撓腮,仿佛憋著什麽一般,半晌不曾說出話來,許久之後,方才咧嘴道道:“許小子,老子也不和你玩虛的了,直接和你實話實說了,我們老大,看上你所創辦的岩盟了。”
“張狂?”
許岩故作驚訝,咧嘴笑道:“張師兄是在開玩笑吧,我岩盟現在這般動蕩,可是個巨大的爛攤子,甩也甩不掉,放也放不下,張師兄敢冒著得罪林慕的風險來幫助我岩盟?”
“大哥說了,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讓老子不用對你說太多。”張狂哈哈一笑,道:“現在,你們岩盟動蕩不安,根本無法抗衡林慕,問劍穀中,唯一能夠和林慕抗衡的,唯有我大哥一人,所以,你們岩盟若是歸順我大哥,說不定還能夠得以保全。”
長孫源的話音在這房間之中回蕩,而許岩的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嘴角的一抹笑意,更是讓張狂心中發虛。
許久之後,許岩淡淡開口道:“張師兄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吧。”
長孫源正在愣神之中,冷不丁的聽到這樣一句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張……”
然而,接下來他便猛然收住了口,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憤怒之色,吼道:“許小子,你套我話?”
早已經得到了答案的許岩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林慕自冥王墓中得到傳承認可,更可施展龍變之術,其實力的提升遠超張師兄。既然如此,這穀中原先保持的微妙平衡,便會在林慕實力提升的大前提之下打破。”
許岩眼中光芒閃動,死死地盯著長孫源,開口道:“如此一來,林慕和張師兄之間,必有一戰,而這一戰,恐怕便關係著內門之中資源的分配。但是,目前看來,張師兄的勝算極低。”
“故而,張師兄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斷發展自己的勢力,讓林慕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所以,岩盟這發展頗為強勢的聯盟,張師兄絕對不會放任其被林慕毀滅。”
許岩笑眯眯的看著長孫源,輕聲道:“長孫師兄,我說的對不對?”
長孫源忍不住向後退了退,許岩的目光讓他心頭有些發麻,似乎,似乎,後者就如同一匹狼,隨時能夠將他齧噬的渣都不剩。
“算了算了。”長孫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吼道:“老子最不願意和你們這群聰明人打交道了,你不願加入我們,你就走你的陽關道,反正到時候林慕把你們岩盟弄得分崩離析,和老子沒有半點幹係。”
話音落下,長孫源將身下坐著的清神木所製的雕椅收入儲物戒中,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剛踏出的時候,許岩的聲音卻是在他耳邊回蕩,一種淩厲冰冷之感,讓他的身子一陣發僵,仿佛血液都為之凍結一般。
“我支持張師兄的決定,不過,長孫師兄,有兩句話,還得勞煩你帶給張師兄。”
許岩淡淡一笑,道:“張師兄同樣是聰明人,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長孫源的腳步最終沒有邁出去,他撓了撓頭,回過身來,低聲道:“你說。”
“第一句話,一個聯盟,唯有一個主人。”
“第二句話,拿了我許岩多少東西,我便讓他十倍百倍的吐出來。”
許岩帶著和煦笑容,緩緩說出兩句話,旋即便是站定,目光平和的落在長孫源身上,然而,在其平和暮光之後,卻是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冽森寒。
長孫源身形微微一怔,想要說什麽,然而,最終卻是沒有說出口,身子微微一動,便是消失在許岩的視線之中。
看著長孫源的身形逐漸縮小為一個黑點,許岩的嘴角之處,一抹森冷弧度猶如刀鋒,緩緩掀開……
………………
這是一片極為荒涼的土地,大地之上一片枯敗,無數巨大的溝壑仿佛撕裂大地,直接將大地完全分割開來,一種極為蕭瑟淒涼的氣息,也是在此處緩緩地散發而出。
然而,在無數人經過此處之時,目光之中卻是帶著一絲敬畏,因為此處,並非他處,而是問劍穀核心弟子中排名第二的張狂,為自己開辟的一處修煉之所,也是……張狂所創建勢力“狂幫”的核心之處。
在這荒涼之地一處極為破敗的草屋之中,長孫源有些肥胖的臉上帶著委屈之色,無奈的看向前方的一名白袍青年,此時,後者的眼中正是彌漫著疑惑之色,不斷呢喃。
“我教你說的,你全都說了?”那白袍青年目光中有如驚雷般,雖說聲音平淡,卻是不怒自威。
長孫源唯唯諾諾,縮了縮身子,嘿嘿低笑:“大哥,全說了……嘿嘿。”
“起怪,奇怪,這長孫胖子是不是有什麽隱瞞了我?這小子的第二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良久之後,他那充滿睿智的目光中兩道精芒驟然閃過,猶若閃電,驟然爆射向一臉委屈的長孫源。
“長孫胖子,你是不是又拿別人東西了?”
“沒有。”
長孫源一臉委屈,雙手搓著衣角,看那神態,就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般。
那白袍青年也不說話,隻是目光森冷,一直死死地盯著那一臉委屈的長孫源。
似乎是察覺到了那白袍青年不善的目光,許久之後,長孫源看了一眼一臉肅穆的白袍青年,低聲道:“也沒拿多少……”
旋即右手微揚,一道流光閃掠而出,最終,在那白袍青年眼中化為了一堆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奇珍。
“嘶……”
饒是以白袍青年的鎮定,在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一臉委屈的長孫源,無奈道:“四十柄四級玄兵,這份身家,就連我都不一定能夠擁有,你這那裏是拿,你這分明是搶!”
“這許岩看樣子也是個心智堅毅之輩,否則,斷然不會放任你將四十柄四級玄兵帶走……”
張狂喃喃自語,忽然間,卻是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般,狂放大笑:“哈哈,哈哈,這小子,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手筆,四十柄玄兵,便要我張狂苦心經營的狂幫,這許岩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自信!”
“不過,就是不知道,你和我張狂的博弈,到最後究竟鹿死誰手!”張狂淡淡道:“正如你所言,聯盟的主人,唯有一個!”
長孫源一臉呆滯的看著狂笑的張狂,臉上兀自掛著幾絲疑惑之色,良久之後,方才暗暗歎了一口氣,心道以後不要和聰明人打交道,要不然,他們說話自己都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