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動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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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許岩的武道

“這是您的武道,而不是我的!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的武道!”

少年那充斥著堅毅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徹開來,更是讓風疾麵色一滯,不可置信的看著許岩。

他……竟然放棄了問劍穀中最強的風之法則,而執意要去走一條,尚未有人走過的法則之路!

要以輪回法則去為他褪去凡塵麽?

風疾看著麵前臉上顯現出堅毅之色的少年,良久之後,方才緩緩歎了口氣,許岩的想法極其瘋狂,然而,想要成功同樣極為艱難。

這種想要獨辟蹊徑的天才,問劍穀千年以來,並非沒有出現,然而,這些天才最終的結果,卻都是泯然眾人。

風疾實在不願看到一名有希望突破超凡之境的天才,最終淪落到和此前那些天才相同的結局。

風疾的心頭巨震,良久以後,方才緩緩歎道:“你真的決定了?”

許岩重重的點了點頭,或許,風之法則真的是問劍穀的最強法則,或許,自己在風之法則的領悟之上遠超旁人,然而,這都不是自己選擇放棄輪回之道的理由。

即便這輪回之道不存在,我許岩也要在那三千大道之中,硬生生的創造出一條來,即便前路再坎坷荊棘,我也決不放棄,否則,便是逆了我的武道之心!

我武道之心,便是百戰不退,便是百折不撓,便是要在眾多不可能之中,生生的創造出一種可能!

武道之路,千回百轉,若是一味順從,終究會在激浪之中撞得粉身碎骨,唯有不斷抗爭,方才能在乘風破浪,直掛滄海!

而這輪回之道,便是我許岩的逆!

風疾身形更加佝僂了幾分,深深地看了許岩一眼,道:“為師給你三日時間靜思,或許,你會改變你的選擇。”

說完,風疾身形一動,便是離開了大殿。

頓時,空蕩的大殿之中,唯有許岩一人,一種蕭瑟孤寂的氣氛,隨之緩緩的蔓延開來。

劍老的身軀從許岩體內凝聚而出,慈愛的目光落在許岩身上,此時,他才發現,許岩的臉上,竟然滿是苦澀。

良久以後,許岩方才苦笑道:“老師,這次我真的錯了麽?”

不修問劍穀中最強的風之法則,而是選擇了一條注定異常艱難的道路,這種選擇,注定不可能為眾人所認可。

劍老看著許岩臉上的苦澀,微微一歎,道:“遠古時期,武者唯修感悟,修心破境,時至今日,武者心術並修,甚至,戰技玄兵所帶來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感悟,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沒有感悟所支撐的境界,本便是鏡花水月,極為脆弱。”

許岩臉色微變,出聲道:“當日,那陸塵恐怕便沒有領悟法則吧。”

此時,在許岩的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起當日和陸塵一戰時的細節,後者,雖說給了他極大的壓迫之力,然而,卻絲毫沒有和張狂對戰伊始時那種完全被壓製之感。

劍老點了點頭,道:“陸塵隻修術,未曾修心,其境界雖高,卻是虛浮無比,隻要修行了三千大道中的一種,哪怕隻是一名地劍境二重的武者,都能夠將其擊敗。”

劍老緩緩開口,道:“風疾的意思,便是希望你轉修風之法則,而在戰技玄兵之上,他則會盡量支持你,彌補你缺少了風之武意支撐的缺憾,然而,這種想法,實在是幼稚之極。”

“你若修了風之法則,沒有相應武意作為支撐,即便你感悟能力再怎麽強悍,又能夠將其施展幾分?”劍老嗤之以鼻,低聲道:“我之所以沒告訴你這些,便是希望你能夠自行領悟,不過,現在看來,你武道之心堅毅非凡,老師倒是多慮了。”

劍老淡淡一笑,道:“想做就去做吧,我劍鋒的弟子,豈是那些庸才可以相比的?”

劍老的聲音在許岩耳畔回蕩,而許岩眼中的迷惘,也是逐漸消褪,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分堅毅之色。

“輪回……輪回……”

許岩喃聲自語,整個人的目光都變成一片混沌,旋即,雙眸便是緩緩閉上,此時,他已經再度進入自己的輪回世界之中,他要借助這輪回武意,來感悟這從未有人走過的輪回之道!

…………

沉沉浮浮,榮辱興衰,在無盡的輪回世界中,許岩猶如遊子一般,不斷的在其中闖蕩,然而,即便曆經無數生死,經曆無數興衰榮辱,許岩的心境,卻依舊未曾掀起波瀾。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他的人生,同樣也是虛假的,在這虛假的一切之中,許岩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機械的度過著自己的每一次輪回,然而,他的心境,卻是一片死寂,就如同一潭死水般,掀不起半分波瀾。

終於,當最後一個輪回世界都為之破碎的時候,許岩的意誌散開,融入到無數輪回碎片之中,他的身體,逐漸被一種光芒籠罩住。

金光彌漫,光芒環繞虛掩的四周,愈發強烈,馬上便要將許岩帶離輪回世界,然而,就在身形即將離去的一瞬間,許岩目光微凝,看向遠方,在那裏,有著片片雪花飄落而下,在陽光的反射之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但是,在這雪花飄落之下,卻是有著一抹微弱的綠意,正在逐漸的生長……

那是,一株小草,也意味著……生命。

就在這一刻,許岩心神轟鳴,如同雷霆劃過腦海,隱隱有種明悟在他內心滋生,他的身軀,此時已經隨著那雪花飄落開始消失,然而,就在即將消失的一瞬間,許岩的右手驀然抬起,向著大地狠狠一按。

“轟!”

頓時,大地震顫,四周景色突變,一瞬間,便由那寒冬蕭瑟,變成了春意盎然,許岩體內消失的生機,竟然在一瞬間,以一種飛快的速度滋生而出。

而那即將要將許岩傳送出去的光芒,在下一刻,也是緩緩消散,最終消弭於無形。

一片一片的輪回碎片,竟是重新組合起來,一個嶄新的輪回世界,再一次將許岩籠罩其中。

而許岩的大笑之聲,也是隨著他身影的消散,緩緩的擴散在這輪回世界中。

“我明白了,要想從死走向生,便是從冬走向春,而這首先的一步,便是我的心,要從死寂之中蘇醒,隻有這樣,我才能夠看到春天!”

心,影響了我的意,意,影響了我的眼,我所能看到的,都是我心處在死寂之下所看到的,我相信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那麽,這個世界便是虛假的。

但是,就在我剛剛要離去的一瞬間,輪回世界的扭曲,竟是出現了短暫的重疊,讓我看到了以往注定看不到的一幕。

這世界之中,有著無盡輪回,但是,無論何種輪回,最終,都是從生走向死,亦或是從死走向生,正如同春夏秋冬,四季變幻。

這一次,許岩在度進入了輪回世界之中,然而,這一次,他卻不是一個行人,而是真正的將自己融入到輪回世界之中,感受著輪回世界中的生老病死,變幻無常。

曆經無數世界,許岩目光之中的滄桑更甚,每一次的輪回,每一次的生老病死,都讓他對於輪回的領悟更加深刻。

而當最後一個輪回世界破碎之時,許岩懸浮天際之上,視線,仿佛穿透無盡虛空,停留在無數輪回世界碎片之中。

眨眼之間,一個輪回世界便為之覆滅,而伴隨著轟隆的聲響之聲,另外一個輪回世界之中,山河成型,萬物誕生。

手執輪回,山河在心,一念之間,便可破碎萬物,也可誕生萬物。

這,也是許岩在輪回世界之中所得到的感悟。

許岩視線之中,無數行人匆匆而行,神態各異,他們之中,有著鶴發童顏的老者,有著黃發垂髫的孩童,充滿著磅礴生機的少年,和那滿含力量的中年人。

每一個人,都代表了一次生死輪回,都代表了一次春夏秋冬的變化……

此時的許岩,目光深邃無比,看著下方神色匆匆的無數人,緩緩歎道:“出生代表了春天,而蓬勃生長的生機,則是代表了夏天,那生機最為旺盛之時,則是秋天之果,而垂垂老矣,則是生命的隆冬。”

春天,生機滋生,新木發芽,屬木!

夏日,曜日熾烈,熾熱難耐,屬火!

秋天,落葉遍地,果實累累,屬金!

冬天,寒風肆虐,大雪飄零,屬水!

一次春夏秋冬的變幻,便是一次生死輪回!

伴隨著許岩感歎聲逐漸消散,許岩的身形,也是逐漸消失在輪回世界之中。

意識再度回歸身體,下一刻,許岩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目光之中便是閃過一抹精芒,猶若紫電一般爆射而出。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輪回大道的真意。

春夏秋冬,四季變換,便是代表著四種法則,木火金水,唯有將這四種法則全部領悟,許岩的輪回大道,才算是真的達到了大成之境。

才能夠,真正的抬手之間,執掌輪回。

“四種法則大成……這輪回之道,當真是艱澀到了極致。”許岩喃喃自語,然而,在他的眼眸之中,一抹狂熱,卻是猶若火焰一般,熊熊燃燒。

“無論這輪回大道再怎麽艱澀困難,此時,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而這一步,便是前人未曾邁出的,既然如此,有有誰能保證,有朝一日,我許岩不能執掌輪回,山河在心?”

許岩狂笑出聲,一種凜然霸道之氣,瞬間從他身上爆發而出,而他充滿著堅毅的聲音,在頃刻間也是在這大殿中回蕩開來。

“輪回之道,便是我的武道,這,便是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