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許岩麵容沉凝,盤膝而坐,整個人在此時進入了一種古井無波的狀態。
在他伸展開來的雙手之上則是數枚猶若翡翠般晶瑩的玉石,隻不過,此時,這玉石之中的碧綠之色,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被抽離而出,仿佛有一種無形的牽引力在牽動著它們一般。
被抽離而出的碧綠之色,化為淡綠色的霧氣,迷蒙在許岩的雙目周圍,最終完全的被許岩吸收。
而許岩的瞳孔之中,在此時也隱約有一點碧綠光芒出現,不過很快便隱沒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般。
“啪”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在靜室之中響徹,許岩掌心之上,那碧綠之色被完全抽離而出的清目靈晶,碧綠之色不再,反而是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色,其中心之處,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最終完全碎裂。
“又廢掉一塊清目靈晶,但這觀氣之術竟然還沒有任何進展,現在,我總算是明白這九絕之術為何在上古時期都如此罕見了,這種苛刻的修煉條件,就算是真正的大宗門,恐怕也負擔不起啊!”
許岩歎了口氣,眉宇之中閃爍著一抹無奈之色。
這數日時間,他已經吸收掉了不少清目靈晶,然而,觀氣之術的修煉卻沒有絲毫進展,仿佛總有一種無形的壁障,在阻礙著許岩參悟這門奇術一般。
清目靈晶的煉製雖說不難,然而,成品率卻是極低,即便舉雲夢拍賣行之力搜集煉製清目靈晶的材料,煉製出來的成品也並不算太多。
然而,修煉觀氣之術對清目靈晶的損耗實在太過恐怖,僅僅幾日時間,那數量本便不多的清目靈晶便被消耗了七成之巨。
剩餘的清目靈晶,若是維持這種恐怖的消耗速度,恐怕,用不了兩日便會徹底消耗殆盡。
觀氣之術一旦中斷修煉,那種原本便難以為繼的玄妙之感,恐怕也難以維持,如此一來,許岩一開始所做的努力便全盤付諸東流。
對此,許岩也頗為無奈,隻能抽身前往雲夢拍賣行一遭,看看能不能從中有所收獲
在聽了許岩的要求之後,雲霓裳那嫵媚的麵容上也浮現起無奈苦色。
上一次搜集千木之靈,已經讓雲夢拍賣行將附近的千木之靈全部搜尋一空,此次,若是再想要湊足千木之靈,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
而這段時間,許岩卻等不了。
無奈之下,許岩也隻能將煉製清目靈晶的剩餘幾種靈植告訴了雲霓裳,讓她盡量收集,畢竟,這幾種自陸塵儲物戒指中所得的藥材,他同樣所剩不多,並不足以支撐下一次的煉製。
雲夢拍賣行無能為力,許岩也隻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問劍穀身上了,問劍穀同樣傳承千年,千木之靈此物也算得上是頗為珍惜,在萬物閣中應該有所珍藏。
而最後的消息,也讓許岩精神為之一振,千木之靈,在萬物閣中的確有售,不過,其價格也是極其高昂,一枚千木之靈作價兩千玄晶。
兩千玄晶,也就是兩百貢獻點,要知道,問劍穀中,一名外門弟子在穀中逗留一月所需付出的貢獻點,也隻不過是五十點而已,這千木之靈的昂貴,可見一斑。
然而,即便如此,許岩也唯有咬牙接受這高昂的價格。好在上一次他和張狂之戰讓他賺的盆滿缽滿,現在,在他手頭上共有幾近三十萬的玄晶,拿出十萬購買千木之靈,倒也不算太過肉疼。
不過,讓許岩有些無奈的是,這千木之靈竟是限量售賣的,一日最多隻能購買十枚。
十枚千木之靈,能夠煉製出的清目靈晶最多不過六枚,還不夠許岩一日修煉所用,而麵對這種結果,許岩也隻能將白城召來,令他全力搜集千木之靈。
畢竟,隨著帝者之路開啟在即,和林木的一戰在所難免,許岩必須要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修煉之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而且,以白城的辦事效率,此事,想必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而白城也並未懈怠,立刻便將此事囑咐下去,搜集靈植這種事,自然會有人操辦,倒不用他太過費心。
倒是岩盟,這些日子發展的實在太過迅猛,近日更是將風雲幫等外門大大小小的組織合並其中,即便有狂幫的支持,這巨大動作之後的問題,依舊需要白城一點一點的解決。
“許岩大量搜集千木之靈?”
一處陰氣森森的幽深房間之中,林慕微蹙著眉頭,原本俊朗的臉上,在此時卻是浮現出了一抹陰沉之色。
目光遊移,落在前方一名麵露敬畏之色的弟子身上,林慕緩緩開口道:“你確定?”
這聲音陰測之極,那弟子不禁打了個冷戰,略微瞄了林慕一眼,發現後者的麵龐,在此時竟是有些扭曲起來,恍若惡鬼一般。
那弟子連忙低下頭,低聲道:“他們雖然力求隱秘,但是,大量收購靈植一事,本便無法掩人耳目,此事絕無半分虛假。”
即便在說話之時,那弟子都不敢抬頭,隻不過,他心中卻是奇怪之極,從冥王墓中回來之後,林慕的性情便是大變,變得陰沉森冷之極,即便他原先和林慕的關係頗為緊密,此時,也不願和林慕有太多接觸。
“你下去吧。”
林慕揮了揮手,當看到那弟子的身影逐漸消失之時,一抹猙獰的凶光便是在他的眼瞳之中浮現,陰冷的聲音也是在這幽暗的房間中傳蕩而出。
“他搜集這千木之靈,究竟是為了什麽?你……知道嗎?”
就在林慕聲音傳蕩開來之時,下一刻,一道更加陰沉,充滿了死寂氣息的聲音也是隨之傳出:“千木之靈,這東西隻能煉製清目靈晶,而且,是煉製清目靈晶的核心材料。”
“而清目靈晶此物,對於瞳術的修煉有著極為不錯的效果,想必,那叫做許岩的小子,應該是得了一門了不得的瞳術,否則,也絕不會大肆收集千木之靈。”
那道陰測測的聲音再度傳出:“這麽關注那個叫做許岩的小子,林慕,你沒有自信?”
林慕身體一怔,緊接著,他的神情便是變得猙獰之極,冷聲開口:“許岩,他隻不過是我武道之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蜉蝣罷了,我抬腳便能踩死他,一個小家族中出來的山野村夫,即便運氣不錯,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眼中寒芒閃爍,林慕冷聲道:“問劍穀中的天驕,唯有我林慕一人!”
“許岩此人,你萬萬不可輕視,此人是我們的初步懷疑對象之一,劍鋒的靈魂體,可能便潛藏在他的身上,你若輕視於他,可能會吃不小的虧。”
林慕臉色微變,旋即森冷開口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隻不過是血魂殿的一個執事,又有什麽資格來命令我林慕!”
“桀桀,小子,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血魂殿賜予的,我血魂殿既然能讓你成為天才,那麽,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廢掉你。”那陰測測的聲音之中,此時竟是多了幾分猙獰。
“而且,莫以為在天海潛伏千年,便能洗刷掉你們林家的真實身份,你們,本便是我血魂殿的罪人,老夫為血魂殿執事,翻手之間,便有屠滅你們林家一族的能力!”
林慕臉色疾變,臉上的肌肉不斷抽動,良久之後,方才低聲開口,道:“你想讓我怎麽做?”
“不要讓此子成長起來,若是有機會……不要有任何猶豫,殺了他,剩餘之事,老夫自有分寸。”
那道陰氣森森的聲音再次傳出之後,便是消弭於無形,然而,林慕確實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此時,便潛伏在自己身體之中,隨時監控著自己。
臉上的神情接連變幻,良久之後,林慕呼出胸中的一口濁氣,雙目之中的光芒,瞬間變得猙獰之極。
………………
白城離開之後,許岩心無旁騖,在將禿毛狗差遣去看門之後,許岩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觀氣之術的修煉之中。
隨著清目靈晶的大量消耗,許岩對於觀氣之術的認知,也是越發深入,數日時間,許岩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全然不知時間流逝。
而在許岩沉浸於修煉之中時,問劍穀卻是少見的下了一場雨,雨水不大,然而卻十分密集,沿著房簷滿滿的流淌下來,漸漸形成了一條條細線,最後,竟是如同簾幕一般。
不過,這雨隻是下了一日時間,便是放晴,雨過之後,一道彩虹生成,遠處升起一片七彩光霞,絢麗異常。
許岩盤膝而坐在靜室之中,忽然間,他的雙目便是睜開,不可置信的望向窗外,在那裏,一道刺目的紫色撕裂窗欞,照射在許岩的身前。
“這是彩虹?”
許岩眼中閃過驚詫之色,旋即推開房門,一種清新之感頓時撲麵而來。
緊接著,那迷蒙在許岩眼睛上的白霧驟然變化,在許岩的瞳仁之中倒映著彩虹的模樣,似乎將天邊的彩虹收入到了他的眼睛之中。
一道小小的虹橋,似乎貫徹天地,將整片天地為之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