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神秘兮兮的聲音響起之時,許岩諸人神情一凝,旋即目光投射而去,落在了剛剛出聲那人身上。
許岩麵色古井無波,沉聲道:“許家,怎麽了?”
此時,許岩雖說表情鎮定,然而,他的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隻不過,無盡的廝殺和磨練,早就讓他的心性變的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故而,即便是許冷二人,同樣難以揣度許岩心中的想法。
那傭兵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許岩一行人,卻是咧嘴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在許岩麵前撚了撚,並未繼續開口。
許岩也不廢話,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四級玄兵,低沉的聲音緩緩傳開:“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這便是你的。”
他自小混跡在市井之中,對於這些傭兵的心性自是了解不過,這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貨色,若是不給他們足夠的好處,從他們口中說出的話,十成中恐怕有九成半都是假的。
“四級玄兵!”
那傭兵喉頭微微滾動,四級玄兵,就算是劍意境武者都極為眼熱,而麵前這清秀少年,卻是眼都不眨的直接掏出來。
難不成這還是哪個大家族的嫡係?
不過,這想法剛一閃出便是被他拋開了去,眼也不眨的送出一柄四級玄兵,他可不認為整個星羅城周邊有著哪個家族有著這般手筆。
喉頭微微滾動,這傭兵眼珠轉了轉,低聲道:“我這幾日剛從東山城過來,聽說,許家這幾天也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黑狗,你就別瞎扯了,許家現在可是東山城第一家族,還有誰敢去找許家的麻煩?”
許岩此處的交談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旋即,人群中一陣哄笑聲傳出,緊接著,一個壯漢便是嗤笑道:“黑狗,騙人也得有點伎倆,你這話,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我怎麽會騙人!”
那傭兵扯著脖子,臉都憋得通紅,片刻之後方才緩過神來,怒道:“老子前幾天在東山城,親眼見到許家爆發了一場劇烈的戰鬥,緊接著,許家便是謝絕了任何外客進入,而且,自此之後,平日裏經常露麵的許天讓族長,也是沒再出現過,想必,也是在整頓家族事物。”
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中便是發出一陣嘩然之聲,無數夾雜著驚詫的聲音,頃刻間傳蕩而出。
“還真有人敢去找許家的麻煩?難道就不怕死?”
“許家竟然還輸了?這到底是哪個勢力,竟然強橫到這種程度!”
無數人心神震顫,交頭接耳,在他們心中,許家已經是一尊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那能將許家擊潰的勢力,又該強橫到何等程度,他們根本難以想象。
“竟然敢招惹許家,難道他們不知道,許家還有數人拜入問劍穀,整個家族,都有著問劍穀的庇佑?”
話音傳出,不少人心中一驚,旋即,不少嘈雜的聲音便從四麵八方擴散而出。
是啊,據說,許家中拜入問劍穀門下的共有三人,全是許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嘖嘖,尤其是那個叫做許岩的,天資更是超凡,據說,當初林家的覆滅,和他都是有著不小的關係啊!
“林家?就是當初那東山城的霸主?”
人群中有疑惑聲音傳出:“別吹牛了,覆滅林家?那林家可是有著三劍境的高手坐鎮,想要覆滅林家,怎麽著也得是個相同級別的武者吧,那許岩才多大?就算是從娘胎裏開始修煉,恐怕也達不到這般層次吧。”
那出聲之人得意笑道:“我當初可是親眼目睹了那場驚天大戰啊,那覆滅林家的神秘人曾親口說過,他和許岩關係匪淺,若不是那許岩,那神秘人怎麽可能出手?”
一瞬間,眾人便為之恍然,緊接著,充斥著些許豔羨之感的讚歎之聲,便是回蕩在酒樓的四麵八方。
“嘿嘿,那個叫許岩的家夥,可是了不得啊,如此年紀,便是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日後,要是給他足夠的時間,那還了得?恐怕,就算是在那天才雲集的問劍穀中,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那傭兵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被那烈酒刺的連喘粗氣,不過,此時,他的目光之中依舊充斥著豔羨之色,隱約間,還有一種熾烈的狂熱。
哪個武者心中沒有一番幹出驚天動地之事的熱血夢想?隻不過,限於能力和天賦,能夠將夢想變為現實的人,注定隻是鳳毛麟角。
然而,這卻並不妨礙他們崇拜能夠做到這一切的強者,而許岩的崛起,恰然便符合了他們心中天才的標準。
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許岩的心頭忽然湧生出不安之感,衝著那男子抱拳感謝一聲,旋即,便是和許冷一行人匆匆離開。
“這人倒是個出手闊綽的,問個消息都送出一柄四級玄兵,嘖嘖,這種好事怎麽就沒攤在我頭上?”
望著消失在樓梯處的許岩一行人,有人咧了咧嘴,聲音中不無豔羨。
“我們許家……”
然而,此時,那名被稱為黑狗的傭兵,卻是恍若失神一般,口中不斷嘟囔著,喃喃自語。下一刻,他忽然一怔,猛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麽,臉龐上驟然浮現出一抹驚駭,失聲道:“他們,是許家的人?!”
一瞬間,原先已經趨於平靜的酒樓,驟然爆發出無盡的驚呼聲,無數人目光掠出,然而,此時的街道之上已然看不到那少年的身影。
“東山城……恐怕要熱鬧了啊!”
想到那少年臨走時眼眸中閃過的一抹陰沉冷厲,無數人的心頭一顫,旋即,這樣的想法便是無可抑製的湧生而出。
此時的許岩,自然無暇理會酒樓上的騷動,此時的他眉頭緊皺,臉上終於無可抑製的閃過一抹擔憂之色,看向許冷等人,道:“我不留在星羅城了,我要先行一步,回許家看看。”
許家,恐怕真的出了變故了。
看著一臉肅然之色的許岩,許冷諸人心頭微震,旋即點頭。
他們清楚,以自己兩人的速度,隻會成為許岩的拖累,讓許岩獨身一人先行趕往許家,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而他們,有著問劍穀諸多長老的保護,也自然不必擔心安危。
想到這裏,許冷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森冷寒芒,對著許岩緩緩開口,聲音之中有這一抹森冷:“不要留情,斬盡殺絕!”
許岩點點頭,旋即朝著那數名問劍穀長老略一抱拳,沉聲道:“勞煩諸位了。”
“許長老言重了。”
那諸多長老麵色沉凝,沉聲回應,此時,從許岩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勢,甚至讓他們都有一種顫栗之感。
“諸位,我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許岩身形一動,背後一雙巨大的火焰之翼伸展開來,緊接著,便是向著東山城的方向飛掠而去。
此時,許岩已經不再保留什麽,渾身的劍氣洶湧而出,注入到背後的火焰雙翼之中,而在這種極限速度的狀態之下,僅僅是兩個時辰,一座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便是出現在許岩的視線之中。
………………
東山城。
在一處頗為破敗的院落之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這道身影看起來異常年輕,然而,在他的身上,卻是散發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陰冷氣息。
“原來,都已經破敗成這般模樣了……”
這道身影淡淡開口,聲音雖說平淡,然而,在這平淡聲音之中,卻是有著一種壓抑極深的猙獰。
“少主,在老祖隕落之後,我們朝不保夕,就算是一些二流勢力,都是不把我們放在眼中,而且,在許家的授意之下,此前和我們有著諸多合作的勢力,也都和我們斷了往來,若非少主回歸,我們林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複存在了!”
一道須發皆白的老者恭敬地站在那道身影之後,目光中滿是猙獰,臉色都是變得扭曲,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刻骨的仇恨。
“哼,許家麽……”
那道年輕身影不屑冷哼:“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而已,此次,我帶領林家本家精銳回歸,區區一個許家又算得了什麽?前些日子,許天讓那老不死的已經被我重傷,家族精銳非死即傷,現在的許家,隻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而已。”
“傳我命令,召集東山城的大小勢力,一會兒,我倒要登門拜訪一下這名震東山的許家,讓他們也看看,什麽是日薄西山的滋味!”
那蒼老身影連忙應聲,旋即躬身退下。
隨著那道蒼老身影退下,那道神秘身影緩緩轉過身來,一張陰翳之極的麵孔旋即浮現而出,而他的麵孔,竟是和早已被許天讓擊殺的林旭,有著八分相似之處。
若是許岩在此,也必然會心中訝異,此人,竟然是被許岩斷了一手的林琅!
在許林兩家的最後一戰之前,林琅便逃遁回中都林家,沒想到,此時,他竟然是重新回返,而且,修為竟是暴漲至如斯恐怖的程度!
視線移轉,林琅落向他那明顯粗大了一號的右手,而在下一刻,他的眼眸中,便是閃過一抹森然凜冽的赤裸殺意,猙獰的聲音,也是猶若從喉嚨中嘶吼出一般,傳蕩在整個院落之中。
“許岩,斷手之仇,我林琅此生難忘,不過,如今你龜縮問劍穀,這斷手之仇,便拿你整個許家來償還吧!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陰森冷厲,恍若幽深暗夜中烏鴉的嘶鳴,那種陰森之感,讓人心中顫栗,為之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