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的激動自然逃不過林楓的眼睛,事實上他心下也詫異,心說難道小島經由要向天龍表白?
如果真是這樣的不情之請,林楓覺得換自己來請都行,隻要天龍能夠得到幸福,他什麽都能做。
“小島小姐,請說。”林楓認真說道。
“多謝林先生。”小島經由起身恭敬地對林楓行了一個大禮,說道:“組織裏其實許多人都跟我和菜菜子一樣,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虜了來,然後經曆殘酷的訓練最後成為殺手。在這個過程中,能夠活下來的很少很少。實際上大家都是苦命人,也並沒有太壞的本性,我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說著,小島經由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林楓和天龍的神情隨之黯然下來,菜菜子是白嵐曾經的島國名字,跟了林楓之後,才更名的白嵐。對於血影櫻花內部培訓的殘酷,林楓早就在白嵐那裏聽過。隻不過現在聽來,他依舊覺得義憤填膺。
小島經由後麵的話不需要說完,林楓已經猜到她的不情之請是什麽了,與天龍沒有絲毫關係,是在為她的同伴求情。
雖然與期待中的不情之請不太一樣,林楓卻沒有覺得失望,小島經由的真性情反而令他動容,“小島小姐放心,我一定盡量減少殺戮。當然,你們的首領除外。”
“不,不。”小島經由慌忙道:“林先生誤會我的意思了,雖然組織裏的殺手都是身不由己,但是自小都在血腥的經曆中成長,如今能夠保持一份人性的人已經不多,許多人已經完全淪為殺人機器,她們是不值得憐惜的。”
林楓再一次詫異,由衷地說道:“小島小姐放心,什麽人該殺,什麽人不該殺,由你來甄別。”他已經聽出來了,小島經由在血影櫻花內部還有一個小團隊,若不出意外,這個小團隊裏的人都是和她交好的,而且都是和她與白嵐一樣,還保存著一部分人性的。
上天都有好生之德,林楓自然也不是嗜殺成性之人,他情願賣這個人情,這個人情也絕對賣的值得。
“多謝林先生。”小島經由破涕為笑,不免又羞答答地看了天龍一眼。
天龍始終淡然的目光不免灼熱了一些,道:“頭兒,多謝。”
林楓拍拍天龍的肩膀,“兄弟之間,說這些見外的話幹什麽?”說著,他看向小島經由,說道:“倒是小島小姐,日後的出路,你想好沒有?”
小島經由的神情有些黯然,“我們這些人除了殺人之外,別的什麽也不會做,天知道以後會怎麽辦。”
天龍道:“頭兒,讓他們進夏華,怎麽樣?”
林楓還在思考,小島經由拒絕道:“多謝天龍先生的好意,隻是我們這樣的人進了夏華,也隻能當個米蟲而已。”
“我倒是有個辦法。”林楓說道,他很清楚殺手的性格,別看他們除了殺人之外什麽都不會做,可他們生性是驕傲的,因為隻有始終保持驕傲的個性,才會保持住必勝的決心。
“小島小姐,殺人的工作是不可能做一輩子的,實際上,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為兄弟們思考後路的事情。人力不能勝天,總有一天我們會老去。老了之後能過什麽樣的日子,這很重要。我相信,沒人天生就喜歡做殺手殺人,所以我想,你們的出路也得往更後麵的日子考慮一些。”林楓由衷地說道。
小島經由感激地看向林楓,說道:“林先生說出了我的心裏話,我們也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了,但是我們也不想什麽也不做,那樣會讓我們感覺成了一個廢人。”
“所以,我給你們尋一個好去處。”林楓笑笑,“殺手都是驕傲的,我不希望你們的這種驕傲被打磨掉。而我們狼王傭兵團當中素來也不收女性成員,不是因為看不起女性,而是我們一幫大老爺們在一起合作慣了,也不習慣讓女人去搏命。”
這一番話說來,很是感人,卻依舊沒有說為小島經由他們謀了什麽出路,小島經由和天龍不免都有些焦急。
天龍難得地沒有沉靜住,低聲道:“頭兒,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小島經由也眼巴巴地看了過來。
林楓笑道:“何必這麽著急呢,總是會說的。小島小姐,狼王傭兵團雖然不接受女成員,但是卻能夠給你們提供庇護。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們沒必要解散,但是以後也肯定不需要幹那麽多殺人的活兒。天龍這邊有很多私人的事情要做,我的意思是,讓你們跟著他。”
“跟著我?”天龍一驚,臉色黯淡地說道:“頭兒,你這是要把我掃地出門?”
“誰要將你掃地出門了?”林楓哭笑不得地說道:“狼王傭兵團會一直掛著雇傭兵的牌子,但是我不會讓所有兄弟都幹一輩子雇傭兵。如今我們在南非、米國、太平洋、華夏都留下了產業,沒理由在島國和汗國不留下我們的足跡,對不對?”
天龍這才明白林楓的意思,這是要他獨當一麵呢。小島經由卻比天龍想的更多,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林楓不單單隻是讓天龍另外開辟產業那麽單純,或者說這個目的隻是附帶的,他的根本意思是讓自己和天龍在一起。
小島經由心裏很感動,天龍給她的印象非常好。白嵐總會給她講一些戀愛中的事情,她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什麽,心中其實是向往的。隻不過以前她很清楚,作為一個殺手,情情愛愛的事情距離她到底太遠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能夠擺脫殺手的宿命,沉在心底最深處的那點擔憂自然就可以拋開。
小島經由很清楚,得到天龍的愛,她就等於得到了後半生的安穩,她不是個有野心的女人,所以把血影櫻花剩下的力量交到天龍手上,她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最為關鍵的是,小島經由能夠感覺出來,天龍對她也動了情,她更加看出來了,天龍與尋常的男人不同,他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男人。
心裏快速地轉過這些念頭,小島經由認真地說道:“林先生謝謝你的成全,我願意跟著天龍先生。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希望林先生能夠成全。”
小島經由以生命作為代價幫助狼王傭兵團,一點點小要求自然是不能拒絕的,林楓點頭道:“小島小姐,不需要這麽客氣,但凡林某能夠做到的,絕不推搪。”
“謝謝林先生。”小島經由說道:“既然今後我能換一種方式生活,我就希望能夠盡量的擺脫以前的陰影。我想像白嵐姐那樣,有一個華夏名字。”
林楓愕然,“你說的小要求就是這個?”
小島經由誠懇地說道:“沒錯,小島經由希望林先生能夠賜名。”
林楓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得出來,小島經由的確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血影櫻花,這也就證明,血影櫻花對於成員的控製其實是非常不得力的,也可以想見他們的殘暴。
“賜名當然可以。”林楓笑笑,看向天龍,說道:“不過我覺得由天龍給你取這個名字會更好,小島小姐覺得呢?”
小島經由的臉不由更紅,羞怯地看向天龍,說道:“天龍先生,我有這樣的榮幸嗎?”
天龍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的情感世界一片空白,說實話,被一個絕色女子含情脈脈地看著,真有那麽點不太習慣。
“天龍先生不願意嗎?”半天沒有得到天龍的回答,小島經由心裏有些涼意。
天龍尷尬地咧了咧嘴,林楓笑道:“他哪裏是不願意,是幸福來得太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已。這樣吧,名字還是由我來取,不過姓氏取天龍的,你就叫天嬰,好不好?”
“天嬰?”小島經由喜不自禁,看向天龍的時候,不由變得更加羞怯,“天嬰多謝林先生賜名。”
林楓笑而不語,隻是吩咐道:“天龍,代我送送天嬰姑娘,一會兒我自己回酒店。”
“那怎麽行?”天龍還沒有說話,小島經由就道:“天龍大哥,你送我到門口就行了,我有兩句話想要跟你說。”
林楓和天龍都愣了一下,天龍還有些扭捏,林楓道:“人家姑娘都發話了,你還膩著幹嘛,趕緊去呀。”
天龍這才臊紅著臉陪著小島經由去了門外,十多分鍾之後回來,臉上的臊紅沒褪,反而更加濃厚了。
林楓打趣道:“怎麽樣,這女孩夠味道吧?”
天龍愣了一下,說道:“什麽夠味道,頭兒,你不要胡說,我們就說了幾句話而已。”
“就說了幾句話?”林楓嘿嘿笑道:“天龍,你生來就不是會撒謊的料,你以為臉紅就能遮擋住心裏的慌亂了?你嘴角的口紅可都還沒有擦掉呢。”
“啊?”天龍大為慌亂,連忙拿手往嘴巴上擦去,恨不得把一層皮都擦下來。
林楓哈哈大笑,“不打自招了吧?說說,到底是你主動的,還是小島……呃,不對,是天嬰姑娘主動的?”
天龍這才知道頭兒在詐自己,他尷尬地看著林楓,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他也沒有料到小島經由會那麽直接地向他告白,並且還強吻了他。說實話,他心裏其實是開心的,或許正如頭兒講的那樣,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所以沒有什麽準備。
“頭兒,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跟其他人說,行不行?”天龍哀求道。
林楓問道:“怎麽,覺得小島經由的身份給你丟臉了?”
天龍瞪大眼睛道:“頭兒,你這話太侮辱人了,天嬰是個殺手沒錯,可也不是她自己想要幹殺手的。再說了,她是殺手,咱們還是雇傭兵呢,同樣都殺人,有什麽區別?”
“逗你玩呢。”林楓也沒有料到天龍會激動成這樣,他笑道:“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怕孟俊那些家夥取笑你,對吧。其實大可不必,他們性格雖然不靠譜,對自家兄弟絕對沒有什麽壞心思。而且這事遲早得被他們知道。”
天龍鬱悶地道:“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取笑我,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
林楓道:“那就隨你了,我不理會這些,等什麽時候捅破了你自己扛著吧。”
“謝謝頭兒。”天龍感激地笑笑,“頭兒,那咱們接下來就開始布置?”
林楓點點頭,“先幹掉血影櫻花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不利的,九指這個組織我們以前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原以為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勢力,可諸多的事實證明他們其實不是小勢力。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是,錯過了這個村就很難再遇到這個店了。先幹掉血影櫻花再說,山不轉水轉,我們總有機會抓住九指的痛腳的。”
天龍深以為然,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就回了酒店,血影櫻花的祭奠儀式在下個禮拜,還有四天的時間,這之前什麽也做不了,林楓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個假,睡到大中午才起來。
剛起來不久,陳誌坤的代表展飛就來了,帶來了陳誌坤的邀請,請他去見一些朋友。
簡單地收拾一遍,林楓下樓,就看到展飛守在一輛車前,看到林楓,連忙迎了出來,“林先生,早。”
“太陽都曬屁股了,可不算早。”林楓笑笑,隨後上車,展飛徑直走到駕駛室,親自為林楓充當司機,卻是將酒店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這可是主吉社的二老板啊。
“展理事其實不用這麽客氣的,打個電話講一聲,我自己過去就行。”林楓虛套一聲。
展飛心中苦笑,昨天晚上陳社長被嚇得差點翹辮子,怎麽敢怠慢您這尊大佛,“林先生是主吉社的貴客,若不是怕主吉社日後在首爾不好做事,社長都有心親自來給您當司機。”
“哈哈,展理事還真是幽默。”林楓這才認真地打量展飛,剛剛這句話,看似像是在抱怨,卻正是人家的精明之處,不止堂而皇之地點出了己方的難處,也給他留足了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