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村寧靜了不到半刻鍾,下一秒忽然就沸騰起來。就見整個村子霎時間大亮,燈光好像安排好的一樣,一盞一盞連成一條長龍一樣打開,然後忽然間全部大亮,整個村子燈火通明。
與此同時,各種各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大人叫罵聲,小孩的啼哭聲,此起彼伏,人聲鼎沸。我沒辦法準確的把所有的景象都形容出來,就是覺得這個安靜的村莊,一下子就被這個聲音驚得天翻地覆!
本來院子裏還留有不少人手,眼下也全部亂了起來,隻有我一個人還能保持表麵上的冷靜,但是心中卻一點也不平靜,這聲音我並不陌生。很多年以前,就聽過一次這如同天空開裂般的巨響了。如今在夜色中又一次叫響了起來,我心中震撼,心說難道舊事要重演不成?!
我好容易才定下神來,看了看四周,發現已經沒有人注意到我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小院子裏本來還留下了不少人手,聲音響過之後,立刻全部動了起來,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拿出裝備,開始佩戴起來。不得不說,這些人的確是訓練有素,緊張中卻還不出一絲慌亂,幾乎就在短短的一分鍾時間裏,就組織出了一支十幾個人的隊伍,我想跟上去,但無奈被他們十分堅決的阻止了。
我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這個時候纏著他們沒有意義,甚至有可能跟我翻臉。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所有一起離開,反而我隻能十分焦急的在原地等待。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村子裏的人們從緊張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又紛紛睡去。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此刻院子裏的人已經都走光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裏,又不敢隨意離開。本來的逐漸接近最終謎底的那種好心情,一下子就被撲滅了。
等到後來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衝出房子就準備去找,這次倒是沒人攔我,隻不過我走出幾步,這反應過來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去什麽哪裏,人立刻就呆住了。
舉目一望,這個時候村子裏基本上都熄了燈,四下一片漆黑,我轉念一想,心說索性跟著聲音的方向走好了。不出意外地話,肯定是那個方向沒有錯了。
但是沒走多久,我就發現自己又傻逼了,方向是沒錯,但是方向這個東西也未免太大了。隻要我不九十度轉彎,怎麽走其實都是一個方向。這要是都能找到,我隻能說見了鬼了。
不過我還是順著方向繼續走,最起碼,肯定不是在村子裏了,等到走出村子看看情況再說。同時心裏那種焦慮就別提了。
結果走了沒多久,眼看著就要快出村子了。忽然就看見遠處有幾道微弱的光亮正朝我這邊走來,又走近不少,腳步聲也能夠勉強聽見了。
就發現老頭子帶著一隊人馬,正匆匆忙忙的往回趕,整支隊伍都顯得十分狼狽,老頭子一臉疲憊,看見我也沒說什麽,就是示意我一塊回去。
我接過其中一個夥計的位置,攙扶住老爹,一邊走一邊又想發問,但是看見一行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還有人受傷了,隻能暫時憋住。
跟著隊伍走了近半個小時時間,才回來原來發出的院子裏。老頭子吩咐了一聲,下麵的夥計們就各自散去。
我陪著老頭子進來他休息的房間,四下一看就是個很普通的簡單,有一些家具,我找到水壺,給老頭子倒了杯水,也不著急詢問,直到老頭子臉色變得好了一點,我才道,“您老這麽大把年紀了,用不著事必躬親了吧?”
老頭子嗬嗬一笑,看著我說,“那怎麽辦?事情總要有個結果,不然,以後你來接過我的位置?我也好去養老!”
我幹笑一聲,心說這事情我可做不來。我自己做生意都能把自己做成冤大頭的角色,這個少爺已經笑我很多次了。更別提指望我隻做這種人上人的角色,我恐怕還真沒這個本事。隻好把話題岔開,道,“剛剛怎麽了?”
老頭子歎了一聲,搖搖頭,“不清楚,下去的那批人也沒上來。看樣子,他們可能是觸動了什麽機關。不過天色太暗,現在下去他們都沒有包圍,隻能等明天再去看了。”
我張了張嘴口,忽然就有些反應過來。原來當年這三聲巨響,是某種機關的聲音!因為隻有這樣才會出現第二次!
心說如果這種情況是一樣的話,江水肯定會下降,但是現在情況稍微有些不同了,因為現在江水比二十年前至少擴大了近一倍。深也要深處幾十米來,變成那種類似湖區的環境了,也就是說,就算過程一樣,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
我記得之前江水整整退了三天,直到最後一天,江底的石碑才露了出來。現在水位和水量都遠遠大於以前,就算是一摸一樣完全沒有損耗的機關,能不能做到這一點,現在還不好說。
所以這個問題,我倒還不是太過著急。
老頭子喝了幾口水,但是神色還是有些疲憊,我知道這是老態,人類步入老年都是這個樣子。這個時候我也沒有過多的心情去詢問什麽,隻能一邊陪著老爹說說閑話,一邊幫他拍拍後背。
半響老爹才忽然疲憊道,“你過來很久了?”
我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不然您老還是先休息吧?反正事情不著急。”
老頭子嗬嗬一笑,“這年紀大了點,是懂事了不少。我沒事,隻是累了一天,年紀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咱們接著昨天的話題繼續說?”
我聽老頭子這麽一說,更加不好意思了,隻覺得臉上有些發燒,忙說,“不著急不著急。我還不至於沒心沒肺到這種地步,你今天還是早點休息,等明天再說。”
我是真心的,說起來看見老爹為這些事情忙著這個樣,他這麽大把年紀了,按理說養老就好了,為了這些事情忙成這個樣子,我心裏也十分不舒服,有一種負罪感。老頭子麵對任何人的時候,渾身那種氣勢讓人很容易忘記他的年紀,從手下夥計那種恭敬都看得出來。不過這些對我沒用,在我看來,我怎麽看他都是一位年邁的的老人。
而且想想,大致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
老頭子也不是對事情全部了解。跟我原來的設想還是有差別的。他知道的,僅僅隻是一件單獨的事情。看樣子,也是準備徹底解決這件事情。但是他並沒有隨著事情深入下去。這跟他口中解決辦法有關係,一勞永逸。所以從老頭子他口中得到的答案,對我來說隻能算是一個參考。真正的謎團還得我自己結合起來去分析。
我今天主要想問的隻有一點,就是那個姬對我的形容。老爹跟我的遭遇差不多,我想問問他是不是知道那家夥為什麽這麽形容我們。而且在我出生的時候,想把我帶走。我極度懷疑他是不是想把我人道毀滅了。說起來著這他娘的還是世仇,我得搞清楚為什麽。
我心裏猶豫了一下,這個時候實在是問不出口,心說還是等明天算了。於是也不詢問,就陪著老頭子開始說些閑話。
說著說著,老頭子就不說話了,我抬頭一看,發現老頭子靠著床沿上,眼睛已經閉了起來。鼻子裏發出一種十分平穩的呼吸聲。人已經睡著了。我歎了口氣,又陪著坐了一會兒,眼見老爹真的睡過去了,這才站起來幫他把被子蓋好,然後放輕腳步出了門。
此刻已經是深刻一點過了,因為之前的那三聲巨響,本來山村中那種特有的蛇蟲鼠蟻聲全消失了,就連風聲,就似乎不自覺的小了八度。
村子裏一片寂靜。
放眼望去,隻覺得這個村子說不出的死氣沉沉,我心中遽然生出了一種十分不安的感覺,偏偏又不知道不安在哪裏。
這時候院子裏還有守夜的人員沒有睡下,見我出來,就跑過來我有什麽需要。
我心想這時候再跑回去那邊的房間,一方麵也太遠了,懶得走。另外一方麵,聽我老爹的口氣,明天還得去,我跟他手下的夥計說著沒用,心想纏著他估計能有點效果。心說明天最好能跟過去看看。因為這個聲音的關係,我現在非常在意。
於是就對守夜的夥計說,讓我給我找一間休息的地方。這些要求倒是沒有人為難我,隻不過那人說這裏除了老板的房間,其餘都是雜物室和夥計們臨時休息的地方,不怎麽幹淨。
我連連罷手說無所謂。心說我棺材都睡過了,哪裏還在乎這些。
於是守夜的夥計就帶著我去找了一間房子,果然裏麵非常亂,到處都是黃泥。房間裏隻有一張木板床。
這一夜我根本沒睡,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小時候那些經曆自然而然的冒了出來,簡直像電影回放一樣,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爬了起來。匆匆漱洗了一下,出了門就看見老頭子也已經睡醒了。正在吩咐人處理什麽東西。我走過去問,“您老感覺怎麽樣?”
老爹點點,然後揮揮手,讓其他人先退出去,這才回頭對我說,“事情好像有些麻煩,守在那邊的夥計剛剛回來,說下麵一直在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還冒出了許多血水,看樣子他們恐怕是凶多吉少。我現在得過去看看。你休息好了先回去,等中午我在來找你。”
我先不理這茬子,打定主意今天得想辦法過去看看,這個不能聽他的。然後開門見山道,“別急別急,反正不急這一時半刻的,我先問個事情。您老前天說,那家夥把在我出生的時候要把我帶走,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