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舞卻在結界之外,方才一切也是看在眼裏,見滄嵐與瀾歌二人那敵對之意,當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阻止,自己斷然沒有那能耐。心中琢磨著隻好快點去找九音與玄月穀弟子來處理此事,便趁滄嵐不備之時偷偷離開。
知道葉傾舞離開,滄嵐也未阻攔,淡淡看了那結界中的二人一眼,“此乃離恨天天尊所創的結界,不會傷人性命,旁人也無法進入,二位也就不必費心思出來了,待滄嵐事情辦完,就會給你們一個了結。”
了結?瀾歌眉頭緊皺,那句話中隱含著什麽,他隻能猜測,“你是要將玄月穀陷入危難之中麽?”
“嗬嗬。”滄嵐似笑非笑的看著瀾歌,“你們現在不是已經陷入危難中了麽?”
對於玄月穀,瀾歌心裏卻更是擔憂滄嵐居多,畢竟玄月穀是他一手打理,能不能對抗的了妖族他心裏自有把握,可是眼前女子要做的事才最讓他擔憂。
滄嵐再也不看那二人,移步行至懸崖旁,看著那飛流而下的瀑布。瀑布周圍所泛著的隱隱流光如同初升暖陽一般,竟讓滄嵐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熟悉。隨著意念而動,體內真氣湧動,滄嵐聚起真氣,化作一道白光徑直飛向瀑布。
白光在瀑布上停留片刻,但隨後那瀑布卻又像受到什麽驚嚇震蕩開來,隨著滄嵐所施展出的功力,全部倒退返回擊向滄嵐。瀾歌與玄凝子大呼小心,但就在下一刻,瀾歌更為驚訝的是,回擊的是那瀑布上原本所設下的結界,而非瀑布後麵所隱藏的神月鏡。
玄凝子亦看在心裏,與瀾歌相視一眼,沉重說道,“七百年來,神月鏡從不讓任何人接近,又怎麽會?”
瀾歌皺眉,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異色,如劍鋒一般淩厲。
這裏尚且疑惑,滄嵐那裏卻是不甘心的施展功力一次又一次與那結界相撞,雖然每次都會被結界所傷,但此刻的她卻是完全忘記了疼痛,也許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不在那樣難受,不在去想著一千年來所發生的種種。
她唯一的信念,也許就是希望能夠依靠神月鏡來將時光倒流,讓一切回到最初,那樣就什麽都不會發生,什麽也不會失去。
“這結界乃白帝上神親自設下,滄嵐尊上縱然修為再高,也不可能與一個上萬年修為的神族人相比,她這樣下去,隻怕結界還未突破,她自己也就….”玄凝子不忍再說下去,雖不知滄嵐為何非要這樣做,但還是不忍心看著她這樣拿生命去拚。雖然二人也有設法突破結界,但怎奈就如滄嵐所說,根本無法破壞這結界半分。
瀾歌看的更是難受,那個女子此刻倔強的就如一個孩子,根本忘記了疼痛。想著之前她所問的神月鏡逆轉時光一事,瀾歌忽然似明白什麽,走到結界邊緣看著滄嵐,斂眉問道,“你是想以神月鏡的力量,回到一千年前嗎?”
滄嵐未曾回答,隻是一味的想要將那結界打散。
瀾歌臉色瞬間一變,眼中閃過淩冽的寒光,“用你畢生修為換回一千年時光,真就值得嗎?”
滄嵐停了片刻,嘴角劃出一抹淒涼的笑意,“如今,還有什麽值得不值得?忘川河三百年,隻為等你一個解釋,可最終沒有等到你來。離恨天七百年,因為沒有期待沒有未來,卻是比忘川河更加痛苦絕望的活著,如今真能讓一切回到一千年前又有何不可?這樣誰都不會死,妖族也不會再出現,你們又有什麽可以擔憂的?”
“可你會死,你知不知道,動用神月鏡的力量,是要以你永生永世萬劫不複為代價,你知道嗎?”緊握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甲已經深深陷入肌膚,看著那一直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一字一句,冷漠而決絕,“你聽著,你若再繼續下去,哪怕你真讓時光回到千年前,我也會同樣親手顛覆梨落穀,並且將他們每個人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最後幾個字,如此沉重。
滄嵐身子一顫,眼神惶恐,卻都不曾回過頭來看他。“若真是那樣,我又能如何呢,反正我們之間就隻剩下恨,你也不會在乎我多恨你一些,不是麽?”
“你….”瀾歌氣急,平時的溫潤淡然在這一刻變得淡漠而淩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子與結界對抗卻不能做什麽。無奈的他隻好一次次施展功力去打破滄嵐所設下的結界。
“仙尊,不如我們聯手一起突破結界。”玄凝子突然道,瀾歌想也不想的就點頭應允,二人一起提起體內真氣,瀾歌更是全力灌注,隻想這一次便能將那結界突破,好阻止滄嵐。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一陣強大的波光席卷整個飛水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那瀑布上的水再也不曾流動,山澗下的雲霧也如同被定住一般,就連那飛翔在半空的白鶴,也無法再煽動翅膀。
這動靜之大,鏈橋的弟子均感覺到強烈震感,各長老均以為是地震,但這山穀搖晃兩下,卻是再沒有什麽動靜。葉傾舞將飛水澗之事告訴雲生長老等人,雲生便帶著幾名弟子前往飛水澗,深知風少璃對瀾歌的感情,便帶著她一同前去,留下顧天通與古宵明宣三人坐守鏈橋。
隻是就在這幾位長老離開的同時,鏈橋後麵的迷霧中,妖族之人在此時大舉進攻,玄月穀中人立馬迎上對敵。
白狐妖王指揮著妖族的進攻,也不知那些妖族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玄月穀的人看守鏈橋看的如此嚴密,卻依然讓妖族鑽了空子。
並且在那妖族中還不乏一些身披黑袍,法術高深之人。這其中巫女也在之內,她的手法相對更加高明,手中銀絲如蜿蜒長蛇,既難以發現,又至敵人性命與瞬間。
顧天通一味迎敵,對於妖族來者也是招招致命,手中掌風淩冽,每一掌就如同狂風呼過,將那些妖人橫掃在地。而明宣則是以劍術為主,劍光所過之處,妖族之人應聲倒下。
南宮宸軒本身就對妖族之人甚是痛恨,所以也是賣了命的不斷砍殺,一時間整個廣場就如同戰場一樣,淒慘聲不覺而,鮮血流滿地。
原本那個與世隔絕的玄月穀,在此刻就像是刑場一般躺著無數人的屍體,因為人數眾多,一時間難以看清究竟哪方占了上風,隻是玄月穀有三大長老加上眾多弟子在此,妖族想要完好的走出去,怕是難於登天。
而此刻,太虛閣處,古宵正在那裏一臉警戒的四下環視著。這也是瀾歌吩咐,除了要守護靜虛殿,太虛閣也甚是重要,因為不能保證敵人來此最終的目的,所以隻能將每一次都進行防衛。
遠在山穀之巔立著的一道青衣身影,白發長衫,從背後看去,像極了一個溫潤書生。看著前方搖晃兩下的山穀,他微斂眉頭,“一千五百年了,為了這一日足足等待一千五百年,這場恩怨仇恨,也該是了結的時候了。”
輕聲歎息,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眼裏盛著悲傷,最後似乎再也不能縱容自己去想念,所以無奈的閉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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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歌與玄凝子吃驚的看著那飛瀑,整個時光如同在這一刻停止,世間萬物安靜無聲。緊隨著一聲巨響,那飛瀑竟然瞬間爆炸開來,一件擠壓太久的氣體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滄嵐被這股爆破之力震倒在地,全身癱軟無力,加上方才施展了一半修為,此刻竟是再難起身。同時,瀾歌二人所困的結界被這股力量穿透,瀾歌見滄嵐受傷倒落在地,不容在想,立馬上前將滄嵐扶起,擔憂關切的眼神竟是柔情。麵對瀾歌,滄嵐卻選擇了自己起身,絲毫不願意接觸到此人。
瀾歌凝眉看著滄嵐,他想說什麽,可是什麽也說不出口。
此時雲生等人已然禦劍飛來,玄凝子見到忙問,“妖族可有攻來?”
雲生搖頭,“暫時尚未有所動靜,明宣等人已經在鏈橋把守,應當無事。”隻是雲生又哪知,他前腳踏出靜虛殿,妖族後腳就已經跟了來,並且此刻的靜虛殿早已血流成河。雲生又看了一眼這淩亂不堪的四周,“發生什麽事了?”
玄凝子搖搖頭,現在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看方才那動靜,應當不是結界力量所致,心中驀然升起一種想法,莫不成,是神月鏡?
果不其然,此時,隻見那爆裂開來的瀑布後麵,一個山洞赫然現在那山崖之間,就在眾人驚訝之時,那小口忽然映射出一道白光,如同夕陽斜射山間,將整個玄月穀映的透亮。
眾人驚訝不已,又見那山洞之中,緩緩出現一盤明鏡,在無人驅使的情況下,自己向山洞外飛來,周身所帶著的靈力與壓負,在場無一人能抵擋,整個山穀就像是被六月烈陽照射,所有的一切都被照射的隱隱泛白。
“神月鏡。”玄凝子驚呼,眼前這物品,難道就是一千年前被白帝上神所掩藏於此的神月鏡,它竟然自己現世了,這究竟又意味著什麽?看著神月鏡,玄凝子心中兀自苦思著,“三大神器任何一件顯現於世,就代表另外兩件會重新出現在人間。而神月鏡這些年來也是一直沒有什麽異樣,今日怎會突然自己重還人間,並且這一出世,靈力就已經被打開,這又是為何?”
就在眾人驚訝神月鏡為何突然現世之時,空中忽然掠過兩道黑影,徑直朝那神月鏡飛去。滄嵐見此,強忍住身體五髒六腑劇烈的痛飛向神月鏡,二人速度之快,就連瀾歌也未來得及阻攔,隻好飛身上前阻止另一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