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3者也是這一夜帝國大貴族們生死紛爭一事中的最後黃雀,康斯坦丁那幫瘋子布置在百合城堡外騎士團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趁著康坦大貴族們爭鬥的兩敗俱傷之際徹底將康坦的這群核心人物一網打盡,然後最終造就整個帝國從此陷入混亂直到步入衰敗腐朽……這是野望但卻不是荒謬不切實際的欲望。因為原本按照他們的計劃,百合城堡裏這個時候最應該出現的情形確實要麽就是大貴族們的聯手基本上已經是將斯圖雅特置於死地了;要麽就是斯圖雅特的強大反而是將貴族們徹底打落塵埃,同時他自己也傷勢不輕基本上也失去反抗的能力了,總之不管是哪種結果,顯然也都可以保證騎士團完成他們的計劃,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然而,計劃是完美的是沒有紕漏的,但問題是執行計劃的關鍵人物顯然是不夠慎重不夠嚴謹,康斯坦丁候爵也確實承擔不起這個要求他必須做好犧牲準備的計劃,所以沒到最後一刻便露出他們所有底牌以後,再加上他對斯圖雅特伯爵、阿爾弗雷德候爵等人又不夠重視,他們這個堪稱天衣無縫的計劃隻能迎接失敗的結局便就再不可避免。
而這種種因素以及騎士團出現的有些過早,便就直接導致城堡外的騎士團破門踏上百合城堡大廳前的台階時,城堡裏的貴族們以及他們各自的守護者已然都緊握著劍,等在了那裏……看得出來,第一眼看到這些平日裏都是驕傲自負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此刻都渾然浴血緊握著的大劍,門外的黑甲騎士們第一時間也是下意識的感覺這副畫麵確實震撼,隨後等他們進一步的看出這些貴族老爺們,包括站在最後踩著一位老爺的斯圖雅特伯爵似乎都並沒有出現他們計劃中的兩敗俱傷結果,他們的震撼中便多了許多錯愕,因為他們所接到的命令中所要對付的場麵並不是這樣的,所以一時間衝鋒也不是退下更不是,黑甲騎士們就頗為尷尬與難堪了,要不是這個時候被斯圖雅特伯爵踩在腳下的那位肥胖貴族老爺恰好提醒了他們一句,興許這種難堪和尷尬就真的會持續下去,並且直接演變成為令人窒息的氛圍。
“一群蠢貨,還不先想辦法救你們未來的公爵大人?”這是康斯坦丁候爵看到騎士們出現,試圖急忙抓住救命稻草的潛意識直接反映。
吼的很尖銳很高亢,像是先前被斯圖雅特那一腳所傷到的內腹一瞬間就重新煥發了活力,即便被踩在腳下的他形象狼狽到難堪,可自稱公爵大人的康斯坦丁依舊猶如公雞中的戰鬥機一樣驕傲跋扈——於是不難想象他的這句話會為阿爾弗雷德等人帶來何種程度的侮辱感,確實侮辱啊,隻要阿爾弗雷德他們這些體麵而尊貴的大貴族們一想到他們從前居然是跟這麽一個敗類廢物聯盟合作,那他們如何能夠不感覺恥辱?
當然。
恥不恥辱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於撞開了百合城堡大門的黑甲騎士們來說,康斯坦丁候爵的這句話明顯就起到了提醒作用,幾乎是康斯坦丁的話一落地,黑甲騎士另頭的一人頓時便就想起在他們身後還跟來了一位大人是負責指揮今夜一切行動的,而既然眼前的情況跟計劃中完全不一樣,那他們當然是得需要轉身請示他們的大人,於是,確認麵前的這些貴族老爺們果然是因為矜持因為驕傲而不會悍然向他們這些卑賤的騎士們發起衝鋒後,他便很快勒馬轉身,先一步踏下台階,回到黑甲騎士團的後方將百合城堡裏的情況匯報過去。
勒馬,轉身,說起來簡單,但在台階上那樣狹小的空間裏,黑甲騎士的身上本身就披著重達近百斤的鐵甲,那當然就意味著一般的騎士想要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隻能是無比的艱難,姿勢也就更不可能如這名黑甲騎士一樣行雲流水不著任何痕跡——這當然能夠讓城堡裏的貴族老爺們從中瞧出一些東西,亞曆山大伯爵幾乎是在騎士轉身的同時,就微微皺眉跟他身旁的阿爾弗雷德道:“這些人,並不像是普通的騎士。”
“當然不是,一群披著騎士皮的人罷了。”阿爾弗雷德斷然言道:“不過不管他們曾經是誰,又擁有著怎樣尊貴的身份,在今夜在以後,他們也都隻能擁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帝國的叛徒,帝國的敵人。”
亞曆山大緩緩點頭,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阿爾弗雷德的後半句話而導致麵前黑甲騎士團出現的那一陣小騷亂。
黑甲騎士很快便去而複返。
並且隨著他的回來一幕頗為戲劇性的場景便也隨即上演。
他出現在百合城堡台階旁後沒再騎馬走上台階,也更沒有率領黑甲騎士們衝鋒,然後將這些帝國的核心人物一網打盡的意思,反而是頓時揮手,示意花費了不小代價才衝破百合城堡外圍防禦的騎士團就此撤退……很反常,興許根本就沒人想得到他們居然就這樣簡單而平靜的放棄了他們的大計劃大手筆,貌似無論怎麽看這一幕也都沒理由發生;但實際上,這一幕卻就是最終體現執行黑甲騎士團後這項計劃的那位‘大人’幹脆果斷之處:得知事情已然不可為,計劃也再沒希望可以成功實現,他便能夠果斷控製住他的衝動,並且放棄,可謂殺伐果決。
然而。
他的殺伐果決顯然隨即便會為人帶來不滿帶來絕望。
絕望的隻能是斯圖雅特腳下的康斯坦丁,躺在地上的他瞥見好不容易才出現的黑甲騎士直接下令撤退後,他最初看到黑甲騎士團時的亢奮期待與猙獰瞬間便就潰散,取而代之的隻能是無窮的意外和憤怒,幾乎是沒有猶豫,他隨著黑甲騎士的揮手,便就更加尖銳更加高亢的叫嚷道:“撤退?混帳!你們不能就這樣撤退!難道你們沒有看到我還在這裏嗎?難道你們的大人沒有告訴你們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事的嗎?”他一邊說著,門口處的黑甲騎士卻也就是在一邊部署著撤退的步伐,這無疑隻能讓憤怒的康斯坦丁侯爵多出許多的深深恐懼,接著叫嚷的他少了幾許歇斯底裏的憤怒,但卻多了幾許明顯底氣不足的張狂:“你們不能走!我告訴你們,我是你們未來的康斯坦丁公爵!是聯盟的開國公爵!如果你們就這樣撤退!我發誓!我發誓我會讓你們該死的一起下地獄!”
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尖銳。
但被絕望籠罩的康斯坦丁卻隻能越來越悲涼。
騎士們仍舊是在迅速調整著隊型準備離開。
而不滿的人,也就是阿爾弗雷德侯爵到這時便斷然不可能繼續沉默下去,繼續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他就在黑甲騎士們都退下了台階的同時,漠然便踏前了一步,將他手中的窄劍倒提在手,他迎著注意到他腳步而轉過身來的騎士們,望向黑甲騎士團後方的那輛黑色馬車,他格外-陰森道:“阿爾弗雷德的城堡,是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可以走的嗎?”
本來扮演著蟑螂角色的他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態度這種口吻跟他身後的黃雀表示開戰的意圖,似乎確實很不明智,畢竟他跟亞曆山大都能夠輕易看出這群黑甲騎士都不是一般的普通騎士,明顯就是那幫瘋子麾下的強者所披著騎士皮的結果,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城堡裏的他們也都不可能是這批數量幾十倍於他們的喬裝強者之對手,他其實最應該做的便是在黑甲騎士們做出撤退決定後而感到慶幸。
然而不得不說,慶幸實在不可能。
便連亞曆山大等人都不會意外阿爾弗雷德的宣戰,因為這批黑甲騎士肆無忌憚而闖入阿爾弗雷德的百合城堡,那本身就是在挑釁阿爾弗雷德的榮耀和驕傲——既然他們這些將家族榮耀和驕傲看的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大貴族老爺們能夠因為驕傲和榮耀的問題悍然向斯圖雅特宣戰,甚至決戰,那他們當然同樣會因此而向帝國的叛徒宣戰。
黑甲騎士們依舊沉默,莊嚴肅穆,沒有再表現出他們撤退的意圖,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質疑著阿爾弗雷德究竟憑什麽能夠擁有底氣留下他們……答案很快揭曉,從城堡2樓處趁著漆黑的夜色,興許是在阿爾弗雷德侯爵開口說話的同時,這批規模百人上下的黑甲騎士團身旁就已經出現了許多許多的鬼魅黑衣人,他們在他們的侯爵赫然宣戰後,便終於不再藏匿他們的身形,從左右兩個方向將黑衣騎士圍了起來,起碼有30人的龐大數量——阿爾弗雷德的‘輪回’部隊。
整體實力甚至比斯圖雅特的暗夜還要強大許多的帝國陰暗勢力。
黑甲騎士們的戰馬不出意外因為殺意昂然的‘輪回’出現再次發生騷亂,屬於捍衛阿爾弗雷德驕傲的阿爾弗雷德家族和帝國的叛徒之間進行一場戰爭仿佛終將不可避免。
而這個時候,依舊沒有人注意從黑甲騎士出現就若有所思的斯圖雅特伯爵——事實上,在黑甲騎士團出現的時候,將眼睛放在了門外騎士團上的斯圖雅特伯爵就多少顯得驚訝和古怪,然後等到阿爾弗雷德發出了宣戰的聲音,他便似乎是決定了什麽,就在門外衝突眼看就要上演的時候,他便終於開口,向著門外的黑甲騎士團,他麵無表情道:“算了阿爾弗雷德,你留不下他們的。”
頓了頓,沒有理會阿爾弗雷德回身時的皺眉,斯圖雅特向朝著黑甲騎士後的黑色馬車,輕聲到:“回去記得帶句話給你們的國王——30年內如果他敢做出任何危及到帝國的事情,我將會親臨你們所謂的聯盟國都取下他的頭顱懸掛在波旁的皇宮門前。”
聲音平靜不大,然而在這夜空間卻是格外的有力。
便連那輛遠在百合城堡大門口的黑色馬車都忍不住輕微的動了動。
但卻最終都沒有任何表示,像是根本不敢因為斯圖雅特伯爵這句荒誕的威脅而憤怒……他隻能選擇帶著斯圖雅特的威脅轉身離開。
阿爾弗雷德陰沉著臉沒有阻攔,他知道斯圖雅特有他的道理,盡管斯圖雅特是他的敵人,但在有著共同敵人的前提下,他們這些帝國的核心當然極為清楚信任的重要性。
……
救命稻草出現,救命稻草消失。
這對於康斯坦丁候爵來說根本就是前一刻天堂後一刻地獄,爽到不能再爽的事情,甚至是黑甲騎士們的蹤跡留下了一地阿爾弗雷德百合城堡的守衛屍體後迅速消失在了城堡外圍,他都明顯還是沉浸在他無比的爽快中——兩隻被肥臉擠成了一條線的眼睛滿是惶惶,全然茫然,似乎還是不敢相信他這位開國公爵就這麽輕易被無情拋棄,他像不認識眼前這些人一樣,緩緩看著斯圖雅特,又看著阿爾弗雷德,亞曆山大等人,最終便還是將他那顆曾經無比驕傲曾經認為未來必將會更加驕傲的頭顱扔在了地板上,他喃喃道:“跟貪婪而瘋魔的女人合作……果然是我這輩子做過最為愚蠢的一件事情。”
上帝欲要使人滅亡,便要先使其瘋狂。
這句話在康斯坦丁候爵身後得到了一個完美的詮釋,就是因為那些所謂的無上權勢無上財富無盡美人,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開國公爵的榮耀,最終讓他走上了瘋狂的道路,而結果,便是滅亡。
康斯坦丁自然不甘,他的開國公爵路顯然還沒完成,然後興許也是想到了這些,他滿是嘲弄的又將他的肥腦袋望向了斯圖雅特他們這些人,譏諷道:“接下來你們會怎麽辦呢?畢竟我是帝國的侯爵……將我送給帝國議會?審判我的罪名?可你們有證據嗎?”
“送去議會太麻煩,並且我也並不放心所謂的議會監獄。”說到這兒,斯圖雅特瞥了眼身旁的亞曆山大伯爵,繼續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就地審判,畢竟亞曆山大……基本上已經象征了帝國的法律。”
象征帝國法律的……從前是艾德默哈家族。
可此刻卻被斯圖雅特說是了亞曆山大。
這當然不是斯圖雅特伯爵給出的和解信號,而是他無比清楚艾德默哈背叛帝國後,本就有取代艾德默哈家族成為帝國法律象征之勢的亞曆山大家族將勢無可擋,這是連他都無可奈何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分阻撓這件事情,因為康坦帝國很快迎來的那場大動蕩,不允許他們這些核心人物在這期間再發生這種明麵上的大衝突,帝國需要平衡需要安定。
“叛國,且是以候爵之尊,那除了絞刑以外,他的頭顱也應該被拋去努薩比鬥獸場圍狗。”亞曆山大伯爵眯著眼睛很快接口,望向地上曾經的盟友現如今的敵人,他的眼神格外森然。
“那就執行吧。”
斯圖雅特伯爵沒給一臉恐懼但卻張口結舌說出話來的康斯坦丁再咆哮的機會,淡然說罷這句話後,他明顯就是打算直接無視了帝國審判後裁決這一正規的法律途徑,隨後,他的話落地,康斯坦丁還是張大著嘴巴的頭顱便也順著大劍滾落下來……執行的人當然不可能是伯爵本人,而是沒有小伯爵之前,始終追隨在伯爵陰影下的斯圖雅特暗夜君王所動的手,他那些年就負責處理這些善後的事情。
……
然後,一夜的殺戮畫上句號。
到了這個時候這種形勢下,南方的所謂聯盟王國既然崛起的勢頭已經無可阻擋,那接下來他們這些康坦的核心人物顯然就沒有太多的空閑時間可以進行他們之間的戰爭了,在麵對帝國共同的敵人時,他們也確實都隻能暫時的放下他們的紛爭,先解決掉存在於南邊的帝國的威脅。
這是屬於斯圖雅特,阿爾弗雷德,亞曆山大等人的默契。
帝國的真正大貴族,尤其是這些一公二侯三伯爵中的顯赫人物,在對於帝國忠誠問題上,往往都擁有著超乎常人想象的忠誠,這是自有帝國以來便存在的鐵律,也是帝國的實權之所以始終掌握在這幾個大家族手中的唯一原因……當然,現如今的艾德默哈肯定不能算入其內,因為艾德默哈家族的直係男性成員基本上都死光了,掌握著艾德默哈的人是艾德默哈夫人,而既然是夫人,她便不能再是2候爵之一的人物。
後來。
也是百合城堡在經曆了一夜殺戮留下了一地的鮮血和屍體後,當斯圖雅特伯爵神情玩味的看了眼身旁這些不久前還是誓要殺他而後快的貴族們不久後,他便終於還是沒有參合到阿爾弗雷德等人對南邊事情的考慮之中,也沒有理會阿爾弗雷德已經是在計算如果對南邊用兵,他這個帝國財務大臣將需要做出多少事情等一係列問題,轉身便打算離開。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亮了,他也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出百合城堡,身後‘帝國鐵匠’便就陡然而喚住了他,緊接著‘帝國鐵匠’一臉平靜,很幹脆也很不應該的直接開口問道:“斯圖雅特,我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將克倫威爾安插在我們身邊的。”
斯圖雅特伯爵沒有介意這個很敏感的問題,他出人意料的在‘帝國鐵匠’問完這些話後,神情十分耐人尋味的看向了身後的野蠻人克倫威爾,玩味道:“克倫威爾,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想知道答案。”
瞠目結舌。
原來這不是斯圖雅特事前的安排?那克倫威爾為何會背叛?
包括阿爾弗雷德與亞曆山大,城堡裏所有人便都暫時的放下了南邊的事情,而將眼神都放在了一如既往沉默少言但卻格外彪悍的克倫威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