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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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爱恨纠缠

“哥哥。”冷颜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伏倒在崖边,痛哭流涕。没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的亲人在惨死在眼前,更令人痛不欲生的了,何况还尸骨无存!

天色更加阴沉了,滚滚的雷声在远远的天际隐约传来,头顶乌云厚重,起风了。

离她最近的一个叛党大喜,上前就想生擒她,好做人质来要挟黑龙骑。

几名尾随在冷颜身后的黑龙骑赤红着眼抢上吊桥就要冲过去给冷锋报仇,救冷颜回来。

向天宝自然认识这就是太子妃冷颜,忙下令砍断吊桥的绳索,阻断黑龙骑的来路。黑龙骑也发现了向天宝的意图,取箭急射,想逼退他们,保护吊桥。

向天宝不愧也是高手,布置两人砍绳,两人保护砍绳人,其余以暗器隔着深渊来与黑龙骑对抗。

绳断,桥落,正在桥上抢渡的几名黑龙骑眼看就要遭殃,他们轻功再好,终归是军人,以搏击对抗的技能为首学,轻功其次,这般没有一物可借力的凌空飞渡,可不是他们所擅长的,虽然他们都应变很快抓住了吊桥上的绳索,但也就成了对面敌人的活靶子。

于此同时,正要抓住冷颜肩头的那名叛党,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在自己脚下对着悬崖泪水涟涟,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声音都戛然而止。

忽然,他身体悬空,头上脚下地往下跌去,他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但四周空空,什么也抓不到,他的脑袋里也空了,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四周的人都看清了,是那个趴在悬崖边的太子妃,上一刻还哭得呼天抢地,忽地就像一尾泥鳅,从抓她之人的身侧倒滑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脚一扳,身子往前一送,连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就一气呵成地将一个高手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她一转身,身上外罩的长袍滑落,在空中拧成一根绳笔直飞出,准确地缠住了一侧砍落的吊桥绳索,虽然吊桥歪歪斜斜,但终于又连上,没有断掉。冷颜被巨大的下坠之力拉扯着,脚向崖边迅速地滑过去。

“太子妃,松手。”桥上的黑龙骑不想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救他们而一起坠入崖下,都大声地阻止。

可是冷颜充耳不闻,牢牢地抓紧手里的绳索,终于一脚蹬住了地上凸起的一根树根上,定住了身体,吊桥上的几个黑龙骑马上向这边奔了过来。

向天宝一看形势不妙,大锤一摆,向冷颜兜头就砸了下去。而其余的叛党也挥舞兵器向她扑了过去。

冷颜咬唇,死死地拉着衣服做成的绳子,愤怒的目光象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还带着尚未擦干的泪水,瞪着眼前每一个手中都沾染了冷锋鲜血的叛党。

明珠姑姑死的时候,她就发过誓,要保护自己身边所有的亲人朋友。可是就在刚才,她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兄长在面前惨死,就差那么一点点都无法救他,所以她要报仇,恨不得将对面这些人都扒皮拆骨,更不愿吊桥上的黑龙骑再妄送了性命,就是这一刻,她将死于乱刀之下,追随冷锋而去,她也要拽紧手中的绳索,保护他们到最后一刻。

悬崖对面的黑龙骑担心冷颜承受不了更大的重量,不敢贸然都往吊桥上冲,此时冷颜在前,那些叛党在后,他们怕伤到冷颜,也无法射箭来救援。

危急关头,只见黑龙骑身后,两条人影从他们头顶快如风,转瞬就到了桥头,一缕银色光亮一闪,向天宝的额头忽地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花,他的表情永远就定在了举锤一刹那的凶恶,暴戾,然后直直地如同一截木桩往后倒去。

那些叛党见状一怔,来人的轻功和暗器都显示这绝对是个劲敌。

就在这个空隙,那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已经落到了冷颜身边,一身劲装干净利落的是姜幼萱,她一伸手甩出手中马鞭,拉住吊桥另一侧的绳子,见君皓挥剑架住了那些叛党的兵刃与刚刚冲过来的几名黑龙骑一起将叛党逼退,她对冷颜自责道:“太子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子身体虚弱,所以我们来晚了。”

说到君皓身体虚弱时,她的脸又恰到好处地一红,好似在说他的虚弱不是因为伤势而是与她做了某事才体力透支。

这神情,这般自然略带娇羞地将太子与自己划为“我们”,无形中,冷颜已经被排除在外。

冷颜目光一闪,看见后面过来的黑龙骑也快到身边,大声招呼他们过来换下姜幼萱,随即对她说:“不关你事,你来干什么,赶快回去。”

“不,咱们是好姐妹,太子是我们夫君,何况冷公子以前对幼萱不薄,无论如何,我都要来这一趟才放心。”姜幼萱此时双眼炯炯有神,大义凛然道。

这一番慷慨陈词落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均知道了君皓有这么一个明事理的贤妃。

“我哥,已经,已经没了。”

一个黑龙骑上前接替冷颜拽住绳子,她手上一松,整个心也仿佛跟着空了,失魂落魄地站在崖边,泪眼迷茫看向冷锋落下的地方,身边黑龙骑与叛党的激斗,她再也看不到也听不到。

随着黑龙骑渡过吊桥越来越多,叛党又失去了向天宝这个头领,溃不成军地四下逃窜,而对面,御林军也将留在那边的大多数叛党团团包围,胜负已成定局,只余一些亡命之徒还且战且走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阴沉沉的天空上乌云在急速地奔腾翻涌,大风刮着树叶和山石发出各种怪异的呼啸。

忽然,“垮嚓”一声巨大的雷声就在冷颜头顶响起,震得她两耳轰鸣,眼前金星直闪,身下的大地仿佛也摇晃起来。

“啊——”她本能地紧抱住脑袋惊叫一声,腹中刺疼,踉跄了一下,脚步一滑,向悬崖的方向倒了下去。

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温暖高大的身躯将她紧紧拥进怀抱,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不紧不慢让她感到安定和舒适。

就像以前打雷时,只要冷锋在一旁,必然会丢下手上所有的东西和事情,抱住自小最怕打雷的冷颜一样。

缩在哥哥的怀里,那可怕的雷声就再也吓不着她,等到雷声过去,她马上就会没事人一样地欢蹦乱跳了。假如没有人在这时候给她及时的安慰,她就会吓得瑟瑟发抖,夜里也会噩梦不断。

坚实的臂膀,有力的心跳,男子雄壮的气魄,是哥哥,哥哥回来了,象每次一样那么心疼那么及时地来给她安慰。冷颜用力抱住那紧实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失声痛哭,让眼泪恣意流淌,尽数落在那银色的盔甲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爹和哥哥都是那么忠心为国,却都死的那样惨,叫我连他们的尸骨都找不到。”她的拳一下下落在那人的胸前,发泄地使力捶着,他一动不动默默地承受着几乎癫狂的她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重重地落在自己胸膛上。

一路的颠簸,一气不歇地跑上山来,身体里早已经是气血翻涌,君皓强自将喉间腥热的液体咽回肚里,看到冷颜找死一般,拉着绳子不放,向天宝的大锤呼啸着向她头顶砸下,她眼不眨,身不挪,他毫不犹豫地提气纵身向对面扑了过去,同时发暗器击中一心取冷颜性命没有防备的向天宝……

“颜儿,不要太难过了,当心伤着孩子。”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冷颜,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冷锋落崖的情景,但是他从黑龙骑寥寥数语中,已经知道了冷锋是如何被人围攻,死于铜锤之下,只好搬出孩子——冷颜最在意的事情来劝慰,企图让她能恢复一些理智。

他温存的低语,听在冷颜的耳里,“轰”地一下将她的幻梦击碎,这不是冷锋的声音。

她用力一把将君皓推开,眼睛瞪得老大,泪珠不断垂落的眼眸充满了愤怒的红色:“你就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我哥哥为了配合你保护你,命都没了,你还在这里念念不忘的只是自己的孩子。我要去找他,哪怕只剩一根骨头,我也要找到他!”

冷颜说着,发足狂奔,去寻找往崖下去的路。

君皓心头之血被她那一番捶打,几次都已经涌到了嘴里,又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正欲去追冷颜,脚下一软,就向地上跪了下去。

姜幼萱在一旁看到君皓眼里心里满满全是冷颜,他内伤颇重,连骑马的时候都差点栽下去,换做别人早就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了,是一心要救冷颜的信念支撑着他来到这里,他关心的只是冷颜和她肚里的孩子,根本就没想过这里还有一个为他同样怀着孩子浴血奋战的女人。

姜幼萱心中酸痛,泪眼模糊,但这一切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必须走下去!

她一把抹干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上前扶住君皓:“太子,保重身体要紧,就让臣妾去追太子妃回来。”

“滚开,别在这里碍眼。”君皓一把甩开她的手,摇晃了几下身躯,终于站定,恶狠狠地说:“就是因为有你,颜儿才会生气不理我,你敢再跟来,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罢,君皓跌跌撞撞地尾随冷颜而去。只留下崖上,站在狂风中发鬓散乱的姜幼萱,孤零零地站在刀光剑影中凄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