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1275
字體:16+-

第九十章 智取

位於瓊山縣城不遠處的軍營,並沒有多少戒備森嚴的樣子,隻在四周用稀疏的木樁圍了起來,既沒有常見的濠溝也沒有鹿角拒馬等物,普通百姓都能遠遠地看到營中的樣子。

倒也不是故意為之,這島上威脅最大的本就來自於叛亂,如果賊人強大到能夠攻擊軍營了,那就說明形勢已經岌岌可危,就像是六年之前的那一次。

同往常一樣,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營中已經響起了號角聲,過了不久,人喊馬嘶打破了一夜的寧靜,早起下田的百姓們都知道,那是軍士們即將開始一天的操練。

不過幾百人的隊伍,可是配上了馬匹長槍,便自有一份肅殺之氣,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在百姓們的眼中,就像是大海中的巨浪一般,勇往直前無堅不摧!

“張瑄,你這廝,說了多少遍,腰間用力,雙腿下墜,你老是搖晃個什麽勁?風浪裏不是坐得挺穩的嗎,怎麽上了馬就這熊樣。”

薑寧毫不留情地挖苦著眼前的小個子,將這些天被打擊的信心一分一毫全給找了回來,讓跟在一旁充作副將的楊飛暗笑不已,他雖然也是水軍出身,騎個馬慢跑做做樣子還是沒問題的。

是的,現在留在營地中的人全都是楊飛部屬和新招募的那些水軍,再加上薑寧的百餘人所扮,好歹看上去像是一支騎軍,當然前提是不能離得太近,否則破綻還是很明顯的,比如正被薑寧訓斥的張瑄等人緊張地樣子。

至於營中原來的人馬,已於昨晚連夜出發,遠遠地繞過那處榷場埋伏在了山林中,他們此行不但躲過了賊人的眼線,就連榷場中的夷人也並不知曉。

無論賊人會不會前來,陷阱都已經布置好了,就算他們這一回不中計,也隻當是練兵而已,遲早有一天會用得上的。

“恩,知道了,繼續盯著,注意賊人的耳目,語畢。”起得太早還有些迷糊的劉禹得到了前方的消息,馬上恢複了精神,用小旗子在沙盤上標識了出來。

“老薑,賊已出洞,大勝在即,你沒必要走上這一遭。”將情報通知了薑才,劉禹最後勸了一句,其實他也知道,不過是徒勞而已。

此刻的薑才一身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夷人裝束,戴著一頂盤頭尖腳帽子,隻要不開口,任誰都猜不出他本來的身份,對於劉禹的勸說,他回了一個感謝的笑容,眼神卻含著不容置疑地堅定。

“有子青坐鎮城中,某便可以放心了,此賊肆虐多年,別人管不著,既然某來了,定當一舉成擒,這才不負當日聖人賜旗之舉。”他向著臨安的方向拱了拱手說道,這樣的大義之辭立刻讓劉禹閉了嘴。

轉眼看到了同樣夷人裝束,卻作男子打扮的黃二娘,劉禹走到她麵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又看,後者並沒有心虛氣怯,一雙眸子清澈無比,讓他稍稍放下了心。

“二娘,此番你不懼艱險,深入虎穴,本官會具實上奏朝廷,你之前的那些罪名,決不是什麽問題,他日若想風風光光回鄉,全在你一念之間,明白了麽?”

以薑才的勇武,劉禹並不擔心正麵之敵,隻要不是落入圈套,就算竟不了大功,全身而退肯定不會有問題,眼前的婦人算是個變數,劉禹不知道為什麽薑才這麽信她?

剛剛說的這番話,除了隱隱的威脅,更多的卻是畫了一個大餅,給她一分希望,劉禹相信,隻有希望才會讓人不至於鋌而走險。

“多謝上官,奴定當竭盡全力,以助將軍功成。”黃二娘顯然聽懂了他的意思,蹲身行了一個漢禮。

“到時辰了,我們走吧。”薑才舉起手腕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不過百人的小隊伍,各自分散出了城,在瓊山縣城中顯得一點都不起眼,站在安撫司的立階前。劉禹的目光掃過院中高杆上那麵火紅色的戰旗,金色祥雲圍住的一個“薑”字隨風而動,如同狂潮怒卷一般。

山間日晚,陳明甫望著遠處的木頭寨子,心裏有些舉棋不定,數百步的距離,出了林子,就是毫無遮掩的灘塗地帶,手下弟兄是個什麽德性沒人比他更清楚,圍個村子打劫個商隊還行,這樣的攻堅,那是一點底都沒有。

天還沒有大亮,寨子隻現出了一個黝黑的身形,麵朝自己這邊的大門兩旁豎著哨樓,不用說會有幾雙眼睛盯著這個方向,要動手隻能現在,等到天一大亮,就變成強攻了,萬一不順遂呢?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心裏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頭領,人回來了。”親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陳明甫輕輕地“嗯”了一聲,一個瘦小的漢子三步並做兩步來到了他的身後。

宋人的騎兵一直在營中,縣城看上去也平靜如常,一切都符合他之前的預計,這樣的好消息沒有讓他感到絲毫欣慰,反而“突突”地心跳不止。

四下看了一眼,幾個大頭目都眼帶希冀得瞧著自己,仿佛前麵不是一處寨子,而是一塊滴著油的肥肉,讓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撤退的話。

“給老子上,先攻進去的,好事物隨他挑,怕死不敢上的,照規矩處置。你,帶人在後押陣,告訴弟兄們,裏麵沒有官兵,都是些山夷子,咱們人多,怕個球。”

惡狠狠地朝地下吐了一口,陳明甫壓低了聲音說道,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就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一股腦地將籌碼全都推了上去。

沒有時間作試探,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賊人們跟隨著各自的頭目,一個接一個貓著腰出了山林,黑壓壓地像潮水一般向前湧去。

站在哨樓上的夷人青年是寨子裏最好的獵手,雖然是下半夜才換上來的,無聊地盯了那麽久,到了這會也有些懈怠了,他們的目光機械地掃過那片山林,正準備下意識地移向別處時,突然感到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移動。

這會的天色正是最黑暗的時候,月亮躲進了雲裏,原本被照得發白的灘塗一片漆黑,青年揉了揉眼睛,希望那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崖賊上來了!”當認定了那一大片黑影確實在移動後,兩個哨樓上同時響起了淒厲的叫喊聲,在平靜的清晨中顯得異常突兀。

因為放著大批物資,寨子裏並沒有點火,叫喊聲首先驚醒了靠在木樁後的夷人,一個青年人趕緊敲響了手中的銅鑼,一直睡得不踏實的胖寨主一下子跳了起來,剛剛爬上木牆,外麵的情景就讓他目瞪口呆。

“頂住大門,放箭,快放箭。”清醒過來的寨主大喊一聲,木牆後的夷人紛紛舉起弓箭,朝外麵射擊,幾個青年人推著大車,猛地頂到了寨門後麵。

雖然天色還很黑,可外麵的賊人實在太多太密集,亂遭遭的箭矢射出去幾乎都能命中,幾聲慘叫過後,賊人一下子加快了推進的速度,不多時就抵進了寨子前,將幾架粗製的木梯子架了上去,眼見攻勢順利,賊人們都士氣一振,吼叫聲不絕於耳。

“賊人真拚哪,要不要告知太守?”藏在樹叢中的探子其實是被喊殺聲驚醒的,沒什麽光亮,望遠鏡也看不太清楚戰況,他有些擔心地說道。

“夷人為數不少,沒那麽容易攻破的,急什麽。”另一個聲音顯得很鎮定,賊人現在氣勢正旺,過早地出擊不但不合算,還有可能驚跑了他們,這並不是計劃中的要求。

濃密的山林間,一支隊伍正在艱難前行,一個矮小的身影走在最前方,看著好像沒有路的,讓她七轉八轉一下子就轉了出去,哪怕是在黑暗中。

包括薑才在內的軍士們都緊跟著前麵人的步伐,低著頭沒有一個人說話,靜寂的環境裏隻有靴子踏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突然薑才隻覺得眼前一亮,他們已經鑽出了密林,來到了一處山梁間。

遠處的天邊,霞光驅散了黑暗,太陽正努力地想跳出身體,雲層慢慢地變白,一條小路在腳下伸展著,通往最高處的山頂,天色已經破曉了。

“那裏就是‘鹿回頭’,崖賊的據點所在,前麵可能會有暗樁子,我等要小心些。”黃二娘有些興奮地指著遠處說道,薑才“嗯”了一聲,慢慢地拔出了腰間的屈刀。

這個小婦人讓他有些佩服,黑夜之中還是山路,她不但沒有掉隊還行走如飛,到了這裏,除了額頭上滲出的細細汗珠,一點都沒有力盡的跡象。

“你等去前麵探路,二娘,跟住某,不要亂跑,此間事了,某定要護得你周全。”朝著身後的親兵吩咐了一聲,薑才大步上前,將黃二娘擋在了身後。

兩個親兵同他一樣拔出了刀,靈巧地摸向前方,薑才帶著人不疾不徐地行進著,沒過多久,一道粗製的石牆出現在前方,擋住了前方的去路,薑才看了看它的高度和上麵寥寥無幾的人影,掏出了懷裏的對講機。

“我等已到賊穴,施忠他們可以開始了,語畢。”低聲說了一句,便關掉了手裏的機器。

“搭索,上。”薑才朝著身後一揮手,幾道人影越眾而出,朝著石牆潛過去,這樣的地形,就算是來了大隊人馬,也是施展不開的,難怪賊人盤踞了這麽久,屢屢打退官兵的進剿。

灘塗上的木寨前,戰鬥已趨白熱化,賊人三麵攻打,多次攻上了木牆,寨中的夷人拚死抵抗,雙方在牆頭短兵相接,就連胖寨主也砍翻了好幾個。

“撐住,援兵馬上就到!”胖寨主不住地鼓舞著士氣,他已經顧不得心疼寨中的死傷了,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拚到最後,賊人一旦破了門,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慘烈無比的報複。

陳明甫不動聲色地慢慢退回了山林中,夷人不要命地守著寨子,他的弟兄們已經拚盡了全力,看樣子還是破門無望,而他最擔心的宋人,不知道現在哪裏,心中升起了一陣莫名的恐慌。

前方突然響起一陣呐喊,他的手下興奮地大聲鼓噪,不知道取得了什麽樣的進展,陳明甫從樹身探出頭來,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看看,就在這時,從遠處另一邊的山林裏,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熟悉的漢人口號如催命符一般地震響在他腦子裏,宋人,竟然從山林裏殺了出來!

“休要走了賊人,給老子殺!”施忠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怒吼著舉刀衝了過去,賊人雜亂無章地堆在灘塗上,前麵就是大河,這一仗的結果已經注定無疑。

“走!”陳明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兄被宋人趕鴨子一樣地追殺,無盡的悔意湧上心頭,真想就這麽跑去拚死算了,卻被幾個下屬死死拖了回去。

也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起起落落不隻一回了,這樣的挫折盡管很大,隻要自己保住了性命,肯定還會有再起的一天,陳明甫咬咬牙,不再去看前麵的慘狀,一狠心鑽入了林中,再也沒有回頭。

一番奔逃,山洞已經在望,陳明甫總感覺留守在寨中的那些人情緒不高,而他自己都是垂頭喪氣的模樣,哪裏還會想到那麽多,帶著幾個人剛剛跨過石牆,身後的寨門就“咣鐺”一聲關上了。

“陳明甫?回得這般遲,倒叫老子好等。”

從洞中走出來的薑才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盯著死人一般,叫他的心裏一股寒意緩緩升起,手腳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穿林海

跨雪原

氣衝霄漢

抒豪情

寄壯誌

麵對群山

願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

劉禹哼著小曲兒,輕鬆地躺在靠椅上,戰果已經不用他去擔心了,自己在這裏呆了太久,也該回去了,要知道,他還是新婚!